第六章、大賢良師，還是天子？
王凌乃是祁縣王氏出身。
杞縣王氏是太原王氏的一支。
和并州望族晉陽王氏同出一族。
不過兩支的關係已經有些遠了。
和天下名門豪族晉陽王氏比起來，祁縣王氏名望遜色不少。
不過祁縣王氏出了個官至尚書令的王允。
這些年倒是興旺了不少。
王凌是王允的親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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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入京之前他就隨王允在洛京「養望」了。
在這個時代可沒有科舉，做官全靠舉薦，而舉薦靠的自然是人脈、名望了。
人脈，有王允的經營，王凌自然不缺。
而名望，則要「養」出來。
怎麼養？
自然是要多和名士接觸交流才行。
相比於老家祁縣，那自然是在洛京比較能養出望來。
不過董卓入京亂政。
王允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便讓子弟分散回鄉以免不測。
王凌就是在返回祁縣的途中遭遇匈奴叛軍，被迫向北流亡的。
這一路走來。
他看到了蠻族的騎兵，蜂擁四起的盜匪，和遍地的流民。
現在，曾經震動天下的黃巾軍殘部，又突然出了個貌似很有本事的大賢良師...
這大漢朝可真的內憂外患啊。
王凌決定在這一支黃巾之中潛伏下來。
若王允得到消息，讓朝廷派大軍前來覆滅這一支黃巾，也算是把危險掐滅於萌芽。
只是...現在朝廷被董卓掌控。
洛京方面還能派遣出軍隊來麼？
......
王忠得到王凌的吩咐，趁夜脫離，星夜南下，花了五天時間，趕到了洛京，進入王允府中，求見王允。
「還請稟告郎君，王忠有要事相報！」
王忠是祁縣王氏家僕，頗受信任。
門人不敢怠慢，匆匆而去。
王允書房。
這位已官至尚書令，再過幾天就會代楊彪成為當朝司徒，位列三公的王允王司徒，如今是一臉的憂慮之色。
他當然知道董卓連連給他升官的原因。
董卓在入京後，一邊給漢朝老臣們升官，以期得到漢朝老臣的支持，一邊加緊對洛京的控制。
本來，在洛京還有丁原的并州兵。
但就在前日。
董卓收買了丁原手下將領呂布，呂布刺殺丁原，投靠了董卓。
董卓趁機屯下了丁原手下的并州並。
如此一來。
在洛京周圍，再也沒有能制衡董卓的武力了！
如今的董卓，也越發的跋扈。
他剛剛得到的消息。
昨夜董卓竟夜宿皇宮，淫穢宮廷！
這大漢朝四百餘年，可曾有過這等跋扈的臣子？
過些天。
董卓估計又會給一批舊臣升官，不出意外的話，他王允會升到司徒，位列三公。
但這只是董卓在為接下來的動作做鋪墊——有傳言，董卓有意相國之位！
這大漢朝四百餘年，也就漢初設立過相國。
文帝之後，哪怕是當年王莽篡漢時，王莽也沒做過大漢相國的位置。
若董卓做了相國。
他下一步。
豈不是就要學王莽，篡漢自立了？
只是這董卓每日出行必頂盔摜甲，武士護衛不下百人，欲除董卓，頗有難度...
王允正皺著眉頭思索著如何除董卓救大漢的時候。
門口傳來了門人的聲音。
「郎君，王忠求見。」
王忠？
他不是隨王凌歸鄉了嗎？
莫非出事了？
王允眉頭一皺？
「讓他進來。」
「是。」
.......
「你是說....張角之女張寧尋到了一名新的大賢良師？」
「郎君，千真萬確...據聞，那人可讓天書發生變化，還得到天書傳道！」
「荒謬！這等怪力亂神之言，只能欺騙一下愚夫愚婦！」
王允乃當世大儒，自然不相信這些江湖術士的把戲。
「郎君...這次可能不一樣。那劉昪先是教人制什麼聖公餅，那粗糲的麥子不只怎麼地就變成了鬆軟的麵餅，他還不知道從哪兒製成了鹽，對了..他還開府建制，編戶屯墾，那黃巾大賊管亥，都對他服服帖帖的....」
「劉昪？等會兒...」
王允愣了半天。
「對，那人就叫劉昪。」王忠肯定道，「我還繪製了其相。」
「快，給我看看！」
王允猛然站了起來。
王忠從懷中取出畫像。
為了避免自己記憶有偏差，他從營地逃出來之後，就立刻繪製了這幅畫像。
「你確定，此人名為劉辯？」
「對！」
王忠看著好像突然激動起來的王允，心中不免奇怪。
尤其是當他看到王允展開畫像之後，整個人好像是遇到了什麼刺激一樣，捏著畫像的手，嘴唇都在發抖。
王允盯著畫像中的少年。
這模樣，他太熟悉了。
當初劉辯登基的時候。
作為先帝近臣的王允，和太傅袁槐一起把新帝扶上了輦架。
「王忠，你先出去。」
王允揮了揮手。
等王忠退出之後。
王允才坐了下來，整理思緒。
漢家天子成為了太平道大賢良師，這讓王允一時間也有些難以消化。
但若是那位大賢良師真的是曾為漢家天子的劉辯...
在王允看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如果董卓敢篡位，那流亡天子興兵討董，天下必響應！
而且...王允也確實沒有想到，那位看起來有些懦弱的天子，竟讓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他不但不懦弱，反而可以稱得上頗有勇略。
在被董卓廢天子位的第二天，就果斷趁董卓還未完全掌控洛京之時逃出了洛陽。
而現在...
他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成為了太平道的大賢良師，掌控了一支黃巾軍的殘部。
「無論如何...漢家也許當再出雄主，收拾山河！」
想到這裡。
王允心頭火熱。
當然了，在這之前，他必須要確定...畫像中的這位劉辯，真的就是先帝長子，漢朝少帝！
王允連夜從府中偏門出，匆匆前往道人史子眇住處拜訪。
在劉辯出生之前，靈帝的皇子們都已夭折，所以皇子辯出生後沒有養在皇宮中，而養在道人史子眇的家裡，不敢叫他的劉辯本名，稱他為「史侯」。
因為史道人有道術，何氏想憑藉他的道術保護皇子辯。
要說在這洛京城內對天子劉辯最熟悉的人物，，必定是這位曾撫養劉辯的史道人。
翌日。
王忠與道人史子眇攜王允書信，星夜北上。
若確定那位便是漢家天子劉辯。
祁縣王氏便會想法設法與之接觸。
給其提供幫助。
至少應確少帝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