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破脈
「師、師尊、我還是第一次。」
「為師也是第一次。」
「會疼嗎？」
「放心，為師會儘量溫柔。」
「多謝師尊......」
月華下。
李玄策看著眼前的已然洗去一身浮塵，換了一身淡紫裙裝的少女。
如墨一般的三千青絲瀑布一般落入凡塵，一雙靈動的眸子彷若藏著星彩，長長的睫毛撲朔顫動，像有露珠落在上面，雪膚嬌容，巧奪天工。
更別說那抹胸藏不住的挺拔雪峰，即便是青澀的年紀，卻已有低頭不見腳尖的氣魄，細柳般的纖腰連著兩瓣豐滿的臀肉，裹在裙擺里，一雙筆直細長的美腿藏在了高貴黑色的薄薄羅襪中。
「你且放心，修為灌頂只是一瞬的事情。」李玄策正色道。
凝丹自然是要凝丹的。
但至少要先用現在這假丹修為幫溫幼卿衝破九陰鎖絕脈。
雖說是因為系統的原因才收下了這個弟子，但既然收下了，就沒有不管的道理。
李玄策歷來都奉行要麼不做，要麼做得盡善盡美的做事方針。
溫幼卿凝視眼前這年輕得過分的問道宗宗主，嘴唇不自覺的抿緊。
李玄策收她作為真傳，並且還要幫她灌頂衝破九陰鎖絕脈，這無疑讓她那顆早已死寂的內心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難道說，她真的有希望踏足修煉之門嗎？
「可是，按師伯的說法，若是為幼卿灌頂衝破絕脈，有很可能傷及師尊的根本。」
溫幼卿死死掐住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讓自己的大腦冷卻下來，使自己不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沖昏頭腦。
「師尊收幼卿做真傳，已是幼卿的榮幸，若是再因為幼卿傷及修為根基，幼卿何德何能？」
臨到要灌頂沖關的時候，溫幼卿反倒勸起李玄策來。
「還望師尊收回成命。」
李玄策靜靜的打量著溫幼卿，她臉上的神色並不像作假，比起此前見到的面具笑容，她臉上此刻的表情異常的誠懇。
他甚至在溫幼卿眸子裡看到了一抹深藏的，認命一般的絕望。
「可是......」
李玄策覺得很有意思，瞥了眼可能她藏在衣袖之下的手掌：「你的手掌快要被你的不甘掐破了。」
什麼？！
溫幼卿順著李玄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緊的拳頭，指甲幾乎要將細嫩的手掌刺破，一陣刺痛傳入她的腦海中。
「幼卿從未有過以退為進的想法，還望師尊明鑑！」
撲通一下。
李玄策都沒有反應過來，溫幼卿便已經拜倒在了地上，語氣當中帶著驚惶。
李玄策很詫異。
以他前世的社畜經驗，一般這種情況不該是打蛇上棍麼？
怎麼突然一下就跪下了？
這樣的反應，未免有些過激……不，或許不是過激。
李玄策忽然意識到什麼，不由得拖起了下巴。
是擔心他把她口不對心的小動作，當成是在刷小心機，有愚弄之嫌，害怕他因此怪罪於她麼？
但她現在提前告罪的行為，不也是另一種心機麼？
只這一瞬間，心思便轉了兩道彎，他這新收的弟子，心思有點重啊……
李玄策目光幽幽，仿佛能看穿人心的視線落在溫幼卿的身上，讓她不由渾身一僵。
「可以告訴我來問道宗的原因麼？」他問道。
像溫幼卿這樣心思深重的人來拜師，而且還是個九陰鎖絕脈的廢體，沒有點特別的原因，李玄策是不信的。
溫幼卿不敢隱瞞，因為她知道，只要問道宗想，她的一切都將被調查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的經歷告知了李玄策。
甚至沒有帶一絲一毫的主觀意識。
就像是一個獨立在外的無情看客，將自己的經歷原原本本的敘述出來。
李玄策聽得眉頭一跳，不由得高看了溫幼卿一眼。
有些時候，闡述客觀事實，是比主觀意識的添油加醋更高一級的話術。
他前世也是經歷很多事情方才明白這點。
沒想到溫幼卿小小年紀，便懂得這麼多。
而等溫幼卿將自己的經歷說完，李玄策已經是眉頭深皺：「狼心狗肺......」
父母都沒過頭七，就迫不及待把人家女兒當做自己爭權奪利的籌碼，拿去和別人聯姻。
李玄策能說什麼呢？
只能說，不管前世還是今生，無論什麼世界都不缺涼薄的狼心狗肺之輩。
李玄策微微搖頭，輕拂衣袖，一股法力湧現，將跪在地上的溫幼卿扶起。
「我也不管什麼溫家與侯家，你只需記得，你現在是我的弟子，是問道宗宗主的首席真傳弟子，如果你不願意，沒有人能逼你去做你不喜歡的事情。」
畢竟是他第一個收入門牆的弟子，還給他帶來了這麼多的系統獎勵。
這要是讓人欺負了，不妥妥打他的臉麼？
李玄策暗自腹誹著，然後便拿出先前糊弄陸雪晴的說辭，糊弄起了溫幼卿。
「為師準備轉修一門功法，正好要捨棄一身舊法力，本來就要浪費的東西，此番拿來為你衝破絕脈，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李玄策瞥了眼系統面板上寫著的「冥凰乙火體」，朝溫幼卿笑道：「區區丹道舊法力，也許就幫你逆天改命了呢？」
廢物利用......
溫幼卿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彙，但並不妨礙她理解其中意思，而且理解之後，反倒讓她心尖一顫。
她雖然自小不能修煉，但好歹是修真世家的大小姐，對於修煉的理論知之甚詳。
她從來就沒有聽過什麼舊法力新法力的，她只以為李玄策是在安慰她，不希望她操心太多。
按照陸雪晴的說法，想要為她衝破九陰鎖絕脈，即便是元嬰修士來了，都有可能傷及根基！
雖然她不知道李玄策的具體修為，但也猜測絕不到化神期，否則陸雪晴便不會那般提醒。
所以說，此番李玄策拼著至少損耗根基的風險，來為她衝破九陰鎖絕脈，讓她能有機會踏入修煉一道......
一念及此。
溫幼卿暗自咬住了下唇，帶著星彩的美目注視著李玄策的臉頰。
她知道李玄策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她再拒絕便是不識時務了。
所以，她下定決心。
往後定要拼死修煉，以報答李玄策此番無私的傳道之恩！
李玄策並不知道溫幼卿心裡在想什麼，只覺得她突然露出堅毅的眼神看著他，讓他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只是提起法力，她盤膝坐下，準備灌頂。
「可能會有些痛苦，你且忍一下。」李玄策提醒道。
溫幼卿點了點頭，做好了準備：「請師尊灌頂。」
李玄策也不墨跡，將自己一身法力提到極致，氣海上那顆本就有所開裂的假丹此刻再也堅持不住，砰的一下碎開，化作磅礴法力涌動。
隨著李玄策嘴角溢出一道鮮血，手掌拍在溫幼卿天靈蓋上，那海嘯般洶湧的法力仿佛找到了出口，爭相湧入溫幼卿體內。
從未修煉過的溫幼卿，只覺得一股澎湃的法力湧入身體，強行衝撞自己身體的奇經八脈何處穴道，上涌的氣血使她臉頰變得通紅——砰砰砰砰！！！
體內的法力仿佛與什麼戰鬥一般，發出一寸寸的爆鳴，九陰鎖絕脈帶來的封印，被這洶湧的丹道法力拉著玉石共焚。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溫幼卿只覺得一聲劇烈的轟鳴響起，身體突然變得異常輕盈，那從天靈蓋上湧入的法力也再無動靜。
直到此時。
她才緩緩睜眼。
一抹驚喜在她臉上浮現，那被李玄策法力貫通的丹田，與殘留在氣海當中的丹道法力，無一不在告訴她步入了修煉一道的現實。
——九陰鎖絕脈破了，她能修煉了！
溫幼卿欣喜若狂，迅速的站起來，就要和李玄策分享這份喜悅，但卻見到了他嘴角溢出的那道血痕。
「師尊，你......」
果然傷到的師尊！
溫幼卿心下一沉，自責得想要說什麼。
但李玄策卻神情古怪的撇開了視線，將身上的外袍丟到了溫幼卿身上。
「你先把這個披上。」
嗯？
溫幼卿不明所以。
然後，一陣晚風襲來，讓她渾身一涼。
她低下頭，一片片雪白映入眼眸，就連那雪山上開放的紅梅都顯得那般嬌艷動人。
唔！！！
溫幼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蹲在了地上，死死抱住了李玄策遞來的外袍。
爆鳴聲自嘴裡傳出，紅潤的耳尖似乎滴血。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