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年
「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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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青石上的蕭炎睜開眼睛。
「啊？又被發現了……」樹冠抖動幾下，一抹青色從樹葉中落下，「蕭炎哥哥真厲害~」
「是你發出的聲音太大了。」
蕭炎扯了扯手裡的竿子：「你看，把我的魚都給嚇跑了！」
「哼——」
薰兒輕跳幾步便落在蕭炎身邊：「你看，聲音很大嗎？魚有嚇跑嗎？明明是自己沒釣到罷了。天天如此，也該習慣了。」
「瞎說什麼呢。」
蕭炎頃刻間便漲紅了臉，據理力爭：「這怎麼能說是沒釣到呢？修行者的事……我這是在修行，修心你懂嗎？只是不想殺生罷了，培養一下心中和氣！」
「對對對~心中和氣，所以一竿子下去，勾上來表姐的褻褲是吧？」薰兒表示你說的都對。
「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你這是憑空污人清白！」
蕭炎高聲叫道：「薰兒你是了解我的，我一直都在這裡下竿！」
薰兒帶著盈盈笑意靜靜聽著。
「你想啊，這個動作都甩習慣了，往這一坐就招手就來！誰知道她閒著沒事……」
蕭炎越說越沒底氣，最後只剩下吶吶含渾。
「誒呀！反正就這樣了！」
我就是頭死豬，你拿開水燙吧！隨便你燙，我又不怕。
「哥~哥~別生氣嘛，逗你玩呢。」薰兒朝這邊貼了貼。
「咦——」
蕭炎猛地打了個冷顫，盯著薰兒看了又看，最後才敢確認這就是她：「你這到底是跟誰學的啊！」
「蕭媚。」
薰兒突然就失了笑容，就跟液氮倒下來似的瞬間冷卻。
肉眼可見的排斥。
但你剛才又為啥要學著蕭媚的樣子呢？
「按月份你應該叫一聲姐姐的。」蕭炎有些頭疼，不知道她倆之間出了什麼事。
「是~」
「你不喜歡她？」蕭炎又手賤地動竿，嚇跑了魚。
薰兒瞥了眼蕭炎：「蕭炎哥哥喜歡她？」
「啊？這有什麼喜不喜歡的，她是我妹妹啊！」蕭炎有些不明所以，「要是非要說個喜歡與否，那我就是喜歡蕭家。」
「所有人都一樣的喜歡？」
薰兒眼睛眯成一條縫隙：「都一樣的程度？」
「對啊！」
蕭炎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教訓一般的口吻回答著：「這個就叫博愛~」
「可某些人私下裡說過你壞話啊。」
「天才總是要承受流言蜚語的。」
「可、可是他們說的話都很難聽啊！」薰兒臉色有些漲紅，顯然是氣急了。
「那麼，要是我在街上被加列家的人堵了，那些說我壞話的人會怎樣？」蕭炎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抓了把餌料往下扔。
「會去幫你……然後、然後還會嘲笑你！」
「這不就對了嗎？」
蕭炎伸手揉著薰兒的腦袋：「人都會眼紅都會嫉妒，也都會不甘心，這是正常的。
「尤其是資源會不平等的傾斜，那些本就進境艱難的，修行會變得更加艱苦。若是成人禮不能過關，還會被發配出去。
「這對於那些人就是種決定人生的打擊，徹底埋葬了未來。」
薰兒慢慢平靜下來，安靜聽著他絮叨。
「他們心中有氣，我並不意外，甚至我會意外他們只是單純發些牢騷。
「就讓他們發出來吧~這是他們應該有的權利。在資源的爭奪中，我就是他們統一的對手，我表現的越好，他們吃的越少，不罵我罵誰呢？
「但只要這些負面情緒沒有將他們裹挾，保有著正確的立場，認得清敵我，那他們算得上敵人嗎？算不上。
「我們終究是一家人，吃著一家飯，家裡事只在家裡鬧，不鬧到外頭丟人就行。」
「蕭炎哥哥……」薰兒低斂著眼神。
「嗯？怎麼了？」
蕭炎又往水裡撒了兩把。
「我只是覺得，你明明那麼努力，他們卻在那裡胡說八道，明里暗裡的詆毀你和蕭戰叔叔……」
蕭炎捏著魚竿的手抖了抖，乾咳幾聲掩飾尷尬：「沒事啦——我又沒說你做錯了什麼。只是這件事很正常，你再怎麼樣都沒辦法徹底解決。」
「我氣的是他們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薰兒一副你沒明白我意思的模樣。
「我要的就是他們只敢背後耍另一套。」蕭炎淡定回應。
「什麼……」
「這說明他們實在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我的天賦就真的比他們高出那麼多。」
蕭炎提竿，鉤上的餌料不出意外的沒了：「他們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拼命去尋找，去找一個能讓他們心安的理由。」
「所以？」
薰兒眼神有了這些異樣的波動。
「所以這是他們對我的肯定，不是嗎？」蕭炎補上料，又一甩竿，「相信我~他們出門在外，一定會因為蕭家有我而神氣揚揚。
「——恨至深，也愛之切。
「這都是人之常情，薰兒你終究是沒看開這些東西，等你長大了就明白嘍……」
「說的好像蕭炎哥哥有多大似的。」雖然一字不落地從頭聽到尾，但薰兒還是忍不住回懟了一句。
「比你想像的年長多了，雖然高度重複。」
蕭炎老神在在的回應。
「馬上就是成人禮的時候了。」沉默了半晌，薰兒再次開口。
蕭炎當然知道她的意思。
蕭厲的決定早就跟他們說過了。
作為家裡的二少爺，作為蕭鼎的弟弟，他決定離家出走跟著大哥一塊干。
「蕭家三少……」蕭炎感慨似的撒著魚餌。
作為親弟弟，他怎會猜不出兩個哥哥的想法？
蕭鼎身為蕭家大少爺，因為幼時種種原因起步太晚，境界拉了大胯，而蕭厲又被他這個天才弟弟狠狠比了下去。
兩人與其留在蕭家，倒不如主動讓位置，讓整個蕭家無所顧忌的投入資源養他這個絕世天才，日後帶領蕭家再次偉大。
甚至是重返帝都。
哪怕不考慮這個因素，也有大少二少兩人的獨特情誼在裡頭作用。
蕭鼎堪稱二哥的半個父親，從小帶到半大，如今獨自一人在外拼命，為家裡打拼，他作為弟弟又怎麼忍得下去……
「走吧，去看看二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