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退下,讓朕來> 第1605章 IF線:假如沈棠提前甦醒(十九)

第1605章 IF線:假如沈棠提前甦醒(十九)

  第1605章 IF線:假如沈棠提前甦醒(十九)

  沈棠沉迷在基建中,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這是魏樓觀察一旬得出的結論。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沈棠對蓋房子、修橋、造路,有著令人不解的執念,恨不得視線所及都蓋上她的房。

  為了能儘快造好,她還不吝嗇成本,聘請季孫音的兵馬過來加班加點。預算什麼的不成問題,只要工程能如期完工。原先的軍閥首領越干越覺得渾身不舒坦,他實在想不通。

  「魏君啊,你說主君她是否……」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這裡有點兒問題啊?」

  只差問沈棠是不是腦子有病了。

  原本是不敢直接問魏樓的。

  他起初以為魏樓是沈棠帳下謀主,是個能左右沈棠判斷的重量級心腹,經過這段時間的暗中觀察,他才知道魏樓不是沈棠陣營的人。對方也是沈棠花了錢僱傭來的高級文員。

  要是論親疏遠近——

  如今名義上歸順沈棠的他,反而比魏樓更像「沈棠的自己人」。不過魏樓結識沈棠時間更長,對沈棠的了解自然比他更多。有什麼疑問跟對方打聽,想來魏樓也不會出賣他。

  了解上峰的喜好才能更好融入新職場。

  怎料,魏樓的反應不是他想像中的冷淡,眼神明顯銳利起來,看得軍閥首領很納悶。

  魏樓不就是拿錢幹活的編外?怎麼聽到一兩句關於沈棠的閒言碎語就這個維護態度?

  這廝應該沒忘記他正經主公是另一人吧?

  魏樓顯然沒有忘記。

  所以他迅速收斂了外放情緒,仿佛剛剛怫然不悅的人不是他:「你為什麼這麼問?」

  軍閥首領指著城牆下逐漸有了雛形的十二駕城池主道:「修這麼多路,造這麼多房,堆這麼高的城牆……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嗎?」

  講真,誰也不想住在廢墟。

  誰都想將狗窩拾掇乾淨體面一些。

  可問題是此舉完全沒有必要啊。

  哪怕耗費無數功夫心血修建出龍樓鳳闕,敵人壓境也會變為廢墟,因為來犯之敵不會憐惜這磚石木頭。守城的時候,這些房子還會被拆掉當。再華美的建築、再結實的房屋,在防線岌岌可危的時候,其價值甚至比不上一鍋沸騰的金汁。沈棠的行為擱在他看來就是在做無用功,因為腳下城池總有一天會重新變成廢墟,今日修好的建築也會成為戰利品。

  這值得嗎?


  魏樓聞言沉默了幾息。

  類似的問題,不止軍閥首領問過他。

  與他同在主公帳下的同僚也問過。

  沈棠在上一個縣大興土木,他們還能理解,那地方再貧瘠也有不少活人,附近有能開墾種植的田,但腳下這座廢城還有多少活人?

  有必要為這麼點人重建一座城?

  【……雖說沈君家底殷實,也不計較這點開支,可這般浪費……當真不太值當了。】

  有這點錢,干點什麼不好呢?

  沈棠敗家行為連既得利益者看了都心疼,他的侄子魏城還旁敲側擊讓他勸一勸沈棠。

  不知怎的,這些話傳到了沈棠耳中。

  她整個人無語住了。

  「……你們不覺得自己的邏輯很奇怪?因為敵人會打過來搞破壞,所以自己就沒必要住結實的好房子,蓋起來也會被砸,乾脆就住廢墟,反正也塌不到哪裡去?為什麼要假設敵人能打進來搞破壞?為什麼要假設自己的武力護不住治下黎庶?你們居然這麼想嗎?」

  魏樓:「……」

  沈棠覺得自己身邊沒幾個正常人。

  腦子都有問題。

  她深呼吸:「不要因噎廢食。要是按照你們這個邏輯,人都會死,所以趕在老死之前自殺?人吃再多東西,最後這些東西都會變成屎尿,所以不用吃飯吃菜直接吃屎喝尿?」

  不需要這麼一步到位啊。

  沈棠可不是圖一時爽快的人,她要的是長長久久的穩定。既然是長久穩定,她自然要花費功夫好好經營自己的地盤。自然界的動物都知道居住環境要舒服安全才能謀求繁衍。

  魏樓:「……」

  雖說話糙理不糙,可她這話也太糙了。

  什麼叫不吃飯直接吃屎喝尿?

  有她這麼譬喻的嗎?

  魏樓有些贊同,可內心仍有些反對。

  鬼使神差的,他冷不丁問了個他以為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問出口的問題:「沈君可有考慮過以後?你的野心肯定不會是一縣一城那麼簡單,或許還有萌生過建國的念頭……」

  「……這倒是沒有想過,不過可以有。」

  要是建國的話,國號取什麼好呢?

  魏樓問得愈發尖銳逼人:「建國並非兒戲,沈君可有想過如何讓它延續萬載?該如何做到這一點?靠王道霸道仁道還是……神道?公西一族奉你為神,可你畢竟不是個神!」

  他一度氣餒妥協過。


  萬一真是神,也不是不可以。

  相較於人的一生,神的生涯太長了,神可以用她一生微不足道的一段,守護一代又一代人。至少這幾代人能得到先輩不敢想的安定。

  可他殘存的理智又在拉扯,讓他不要輕易被蠱惑繼而妥協。靠著「神」一時憐憫得來的安定富足不長久,這幾代是幸福了,可一旦神厭棄了,之後的無數代又該怎麼辦?他們或許會陷入比當下更混亂更無序更殘酷的地獄。

  真要為了一點甜頭就永世墮落嗎?

  相較於魏樓的咄咄逼人,沈棠的反應就顯得有些迷茫,她指指自己:「延續……萬載?不是,君侯為何會……萌生與你智商嚴重不符合的愚蠢想法?你的意思是要讓普通人永永遠遠過著人下人的壓迫日子,永遠跪在地上謀生嗎?完全是我聽了想報警的程度!」

  魏樓:「……」

  因為魏樓的發言過於抽象離譜,所以沈棠甚至get不到魏樓話中的核心,也不想捲入神經病的腦迴路:「咱們一個問題一個問題解決。首先,一個統一的封建王朝壽命一般就兩百年多點,頂多三百年。你可以將一個王朝視為一個人,年紀到了,各個器官就開始衰老。土地兼併會導致寶貴資源源源不斷往一小波人集中,大多數人已經要活不下去了。」

  「人活不下去會自救的,好比溺水者會掙扎,逐漸被掠奪生存根本的庶民也會。別人要殺你,你會不會殺回去?反正我是不會傻站在原地等死的。到了這一步,你死我活!」

  「君主無法保證自己不會生出個抽象的種,也不能保證自己上了年紀不會變成那個抽象的種。一王朝興衰受主君影響太大太大了。你可有見過史書上有哪個朝代萬世不滅?」

  「就算王朝想萬世不滅,也得問問底層忍受苛捐雜稅的黎庶願不願交上一輩子!願不願自己的子子孫孫也重複自己被壓榨的人生。除了這些呢,還有天災人禍甚至是外患。」

  「天下大勢,分分合合。」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不管是什麼道,不管是人是神,都做不到你說的那些。唯一能做到的是讓世上多數人有活路,讓他們掌控大多數資源、最大的話語權。畢竟,決定亂世治世的人是他們。」

  其實她也有從隻言片語了解魏樓的過去。

  魏樓叔侄確實挺慘的。

  可沈棠覺得更慘的是無法發聲就成了盤中餐的底層人。魏樓叔侄好歹還能鹹魚翻身,一個成了季孫音謀主,一個成了季孫音倚重的武將。只要他們想,資源大把大把就到手。

  反觀普通人連體面活著都成奢望。

  「君侯,你說的延續萬載——延續的究竟是誰的萬載?你應該不會想著找一個靠譜仁慈的主君,讓他/她坐在高高的位置上,將天下打理得井井有條,文武百官也兢兢業業,克勤克儉,一心為公?然後,讓仁慈主君生下仁慈子嗣,讓文武百官也生下下一代百官?」


  魏樓的想法過於天真且理想化了。

  「你似乎忽略了『人』的存在。『人』有七情六慾也有私心。不管是主君還是百官,他們都是有私心的。為了私心而不擇手段,這就是『人』!」沈棠說到這裡,腦中不知何故萌生一些紛雜陌生的念頭,一閃而逝,她也抓不住,「不過,不去做又怎知做不到?」

  努努力,萬一成了呢?

  魏樓看似平靜,其實宕機有一會兒了。

  一向深邃黑沉的眸子透著迷茫。他設想過無數種,但沒一種跟沈棠此次反應對上號。

  「那你——」

  沈棠道:「那我什麼?」

  「那你為何又要答應公西一族出來?」

  「因為我善?」

  魏樓:「……」

  沈棠嘆氣:「好吧,也不全是因為我善。對絕大多數普通人而言,一個穩定統一的政權才能保證他們最基本的生存。若連生存都成為問題,還談什麼未來呢?我只是想著,要是我能做到,東拼西湊弄一個穩定點兒的……唔,就好比城內這些新建的屋子,建一座能遮風擋雨的堅固房子,解決他們最基本的生存難題,他們就有更多時間去思索未來了。」

  解決基本生存問題,才能考慮延續。

  「自然界很多動物處於惡劣生存條件的時候,會主動絕育的。一旦絕育不再繁衍,這個種族自然而然就會滅絕。所以,我要蓋很多很多的房子,讓人住進去,讓人吃飽穿暖。讓生存問題不再占據他們全部的腦子,他們就能有多餘的精力去思索未來該怎麼走了。」

  魏樓:「……」

  此時此刻,他不知是什麼心情。

  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從未見過體會過無條件的愛護,自然也無法理解沈棠這種純粹。

  千言萬語彙聚成一個問題。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剛剛說,若延續萬載是延續君主的萬載,那麼普通人就永永遠遠過著人下人的壓迫日子,永遠跪在地上謀生。那你可有想過,他們站起來謀生的時候,便是君主死期?」

  他更想問的是——

  信徒要是不再信神,她就不懼他們弒神?

  君主,神靈。

  黎庶,信徒。

  若是她作為君主能忍受有朝一日黎庶翻身將她推下高台,那麼作為神靈的她,能不能忍受信徒背棄信仰,甚至是弒神呢?她不怕?

  「該死的時候就該體面的死,畢竟,風水輪流轉嘛。」沈棠看著魏樓,笑道,「你可有想過有朝一日,這個世界的主宰不再是高高在上、大權獨攬的君,而是芸芸眾生呢?」


  魏樓:「想不到。」

  「你該想到的。」

  魏樓正一瞬不瞬盯著沈棠的眼:「那沈君可有想過有朝一日,神也不再高高在上?」

  沈棠:「???」

  她有個問題,為什麼魏樓對「神」這麼在意?這廝是被哪個神棍騙身騙心了?心理陰影這麼重?她道:「一堆泥塑的東西,你跪在祂腳下的時候,祂高高在上,但你站起來的時候,你就能俯視祂。要是你想,你甚至能踩在泥塑頭上。端看你將祂擺在什麼位置。」

  「神的身份,是君侯你賦予泥塑的。」

  魏樓若將其剝奪,祂就不再是神。

  心中有執念的人是魏樓,不是泥塑。

  魏樓又是良久不語。

  沈棠抬手在他眼前比劃。

  「君侯,你又宕機了?」

  這時,魏樓突然給了她反應。

  他沖她深深作了一揖。

  沈棠:「???」

  誰能給她解讀一下,魏樓這是什麼意思?

  不遠處,羅三將二人對話都聽在耳中。

  冷笑一聲:「最討厭故弄玄虛的人!」

  沈棠:「你聽懂了?」

  魏樓離去前,嘰里咕嚕說了一句。

  【此時此刻,這就是祂與我的位置……】

  【沈君,你當真是個妙人。】

  羅三提醒沈棠:「主君剛剛不是說了,他才是那個賦予泥塑『神』身份的人,泥塑是什麼身份,端看他心裡怎麼看。所以,他不是回應了麼?這就是泥塑與他此時的位置。」

  沈棠:「不是,他泥塑我?」

  豈有此理,倒反天罡!

  羅三不懂此泥塑非彼泥塑,但也能從沈棠語氣聽出這個「泥塑」不是啥好意思,心中略有得意——魏樓這是給瞎子拋媚眼,他爽了。

  「主君站著他作揖,主君在上他俯身,意思還不明顯嗎?唉,主君真是不解風情。」

  沈棠:「???」

  不解風情?

  她嘛?

  |ω`)

  季孫音:感覺有人挖走了我的牆角。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