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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2章 番外:再不收網要當老大了(上)

  第1572章 番外:再不收網要當老大了(上)

  本章節來源於sto9.𝘤𝘰𝘮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

  即墨秋撥弄著古老樂器,哼唱著晦澀難言的調子。公西仇聽了許久,終於還是沒有聽到最後一句,一顆珍珠打在即墨秋指節上,導致後者錯了調子,樂聲戛然而止。即墨秋將橫抱的樂器放下,投來危險視線。公西仇並未生出危機感,只是抱怨:「這都甚曲子?」

  即墨秋:「這曲子有問題?」

  公西仇嫌棄道:「兮來兮去的。」

  即墨秋:「……」

  公西仇又道:「嘰里咕嚕唱半天也不知道表達個什麼意思,哪裡有族中古樂好。再者說了,這也不應景啊。咱們船上哪來的王子?」

  這種一詠三嘆的形式,他最不喜歡了。

  唱歌陳情就是要直白熱烈才行啊。

  人與人生出隔閡,往往都是溝通出問題。

  沈德默默舉手:「皇女也算一個吧。」

  公西仇道:「唱給如圭表忠心的?那也不用兮來兮去,直接告訴如圭不就行了嗎?」

  彼此就隔著幾步的距離。

  有什麼話直接面對面說了就行。

  即墨秋沉默著將古老樂器遞給已經忍笑許久的荀貞。荀貞試了試音色,剛起了個頭,不知想到什麼又破功,單手捂臉:「噗——」

  公西仇:「……」

  「失態失態,老夫只是突然想起有意思的事。」荀貞好一會兒才忍住,手指靈活拂弦,開口清唱,唱的是近幾年凰廷民間流行小調,活潑歡快又熱鬧,充滿鮮活市井氣息。

  這艘畫舫是五海最大最貴的遊船之一。

  畫舫集齊各種娛樂項目,入夜之後還要作為花燈遊船隊伍的龍頭,真「萬眾矚目」。而租賃這樣熱門的畫舫,不僅需要錢,還需要一點耐心。據說畫舫排單都排到三年後了。

  今日是公西來與荀定次子生日,一家人一開始只是想在外聚個餐慶祝,結果路上碰見好些個熟人。幾個熟人得知始末,也要來湊個熱鬧,於是隊伍壯大,便直接定下了畫舫。

  荀貞自然捨不得花這個錢找人高價買名額,戶部財神爺願意。即墨秋包下畫舫,同在五海的朝中同僚也過來幾個。天色還早,有人提議找點樂子玩。主持畫舫的管事拿出娛樂冊子,看了一圈還是決定唱歌吧。遊戲規則也簡單,管事扔骰子,以骰子次序開始接龍。


  唱的好的拍案,唱的不好的接受懲罰。

  即墨秋恰好就是第一個。

  「即墨郎君沒唱完,是不是該罰一個?」

  「罰什麼?」

  「為什麼要罰他?他沒唱完是我打斷的,要罰也是罰我,我沒什麼擅長的才藝,給你們跳一支舞吧。」公西仇不容分說,將準備起身的即墨秋肩膀按下去,自己輕快跳上場。

  即墨秋:「……」

  荀貞感慨:「如此赤子,也是難得。」

  見慣爾虞我詐,公西仇簡直就是一股清流。即墨秋腦中主動將荀貞的話翻譯一遍——

  高情商:如此赤子,也是難得。

  低情商:這娃中二病還沒好。

  公西仇的實力確實有不需要動腦的底氣。

  再多陰謀算計也經不起一力破萬法。

  樂觀直率一些,沒什麼不好的。

  畫舫這邊熱鬧喧囂,蓮湖小舟這邊則頗為安靜。船婦安靜撐船,秦禮正襟危坐看著碧綠荷葉出神,沈棠將褲腿挽到膝蓋窩,雙手枕著腦袋躺在甲板上,兩隻腳則泡在湖水裡。

  「……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沈棠道,「這會兒缺了點什麼?喝酒不?」

  「恭敬不如從命。」

  秦禮的酒量也就普通水準。

  一壇沒摻水的美酒下肚,雙耳生熱。

  沈棠喝空一壇,便將酒罈子丟進水中,任由空酒罈隨著蕩漾水波飄到不知哪裡去。船婦一時顧不上好奇酒罈怎麼來的,嚴肅提醒道:「女君,蓮湖是重地,不可隨意丟棄。」

  沈棠擺擺手:「沒事。」

  「萬一出了事情被管事責罰……」

  沈棠保證道:「那我給你交罰金,一切事情都由我擔著。公肅,你來說是不是啊?」

  秦禮頷首:「上司能做這個主。」

  沈棠看著酒罈來了靈感:「你我豪飲三百壇,再將空酒罈用繩子串一串。待入夜開始花燈遊船,咱們就悄悄跟在隊伍末尾,看看酒罈子能不能擺成一字長蛇陣?興許岸上哪個人見了,將這壯舉記錄下來,後世能多一個形容酒量極好的成語?不也算青史留名了?」

  秦禮認真道:「喝不了這麼多。」

  先喝死的可能性更大。

  「公肅這般死板作甚?我們可以作弊。」

  「如何作弊?找人過來一起喝?」

  秦禮感應到五海境內有不少同僚氣息。


  沈棠笑容促狹:「哪裡需要這麼麻煩?可以直接倒,嫌浪費的話,也可以直接化出空酒罈子……只要讓人看到規模龐大的空酒罈子,人們便會自動補全眼睛沒看到的內容。」

  秦禮:「……」

  他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

  暗道自己今日真是腦子不清楚了。

  「此舉甚好。」

  在外人看來此舉有些無聊,不過沈棠卻做得很認真。她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要不是船婦經驗豐富,未必能迅速穩住搖晃的船身:「說干就干,兩隻酒罈子之間多遠合適?」

  不宜太近了,酒罈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沒有美感,但也不能太遠了,這樣看著不震撼。

  秦禮道:「以半臂為準?」

  沈棠採納了意見:「這主意不錯。」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空酒罈子有節奏地落水。

  每隻酒罈子都用武氣化出的粗繩串聯。

  沈棠捆綁酒罈,秦禮配合節奏往水裡丟。

  隨著船婦終於劃出蓮湖,游尾也掛上一條長長長長的酒罈尾巴,長度還在穩定增長。

  路過遊船的遊人好奇投來視線。

  他們好奇這酒罈怎麼回事。

  沈棠道:「與友人泛舟同飲,空酒罈多的沒地方下腳了,便想了辦法放水上拖行。」

  一句話點醒了提問的遊人。

  對方哎呀大叫:「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女君此番點撥,讓姜某茅塞頓開。」

  沈棠跟秦禮對視一眼。

  「怎麼就點撥對方了?」

  遊人:「唉,姜某最近遇見一難題,正發愁東西怎麼運輸。女君這話讓姜某想起還能借用水利之便,可以將粗木掏空,將東西盛放其中,再將數根粗木捆綁做木筏。從上游推下,讓下游之人接應,可節省不少航運費用。」

  沈棠:「節省航運費用?」

  秦禮也覺得這些內容有些奇怪。

  自從四方大陸統一,郵驛發展迅猛,隨著官道打通,光是承接的民間生意便能讓這一塊有序運轉。有了官方做背書,民間商賈更傾向於官營郵驛,沈棠記得這塊運費也不貴。

  為何還要自己弄什麼運輸辦法?

  除非——

  運輸的東西有問題。

  沈棠跟秦禮又一次對視。

  秦禮道:「郎君所言之法有些意思,在下家中也經營些大宗生意,能否探討一二?」


  遊人痛快答應。

  沈棠示意船婦可以先靠岸停一會兒。

  船婦:「不用載著女君過去?」

  沈棠順手抓起秦禮踏浪而去:「不用。」

  湖水還未來得及打濕衣擺,二人已經上了遊人的遊船,那名遊人也出艙相迎。對方是個相貌二十出頭的青年,衣著簡單樸素,仿佛最不起眼的落魄士人。秦禮整了整儀容,拱手見禮,青年也急忙還禮。雙方互相道過名字。

  取名這塊,秦禮比沈棠有急智。

  青年本家姓姜,外地人士。

  家中有父母健在,幾個兄弟姐妹。

  秦禮跟沈棠對外的身份也都是他們自己給的,也是說自己是凰廷本地人士,花了大錢找了門路,跟官府做些生意。秦禮目前也為大宗生意的運輸儲存而苦惱,雖說有官方郵驛承包,可跟官府打交道,哪裡只有明面上的開支?私下的人情往來,打通關竅的禮物……

  層層下來,也是不少開支呢。

  青年聽得津津有味,長久才嘆氣:「本以為世道有所不同,卻不知私下也有這麼多蠅營狗苟的事情。秦君的意思,你是想自己開發一條運輸路線,將這部分開支節省下來?」

  秦禮認真點頭:「確有此意,若能節省下來,其中的利潤也能讓秦某少奔波幾月。」

  青年訝道:「規模這般大?」

  秦禮:「積少成多,集腋成裘。正因為體量太大了,這才不得不受掣與官營郵驛。除了他們,縱觀康國也沒有誰能保證時間效率。越依賴越容易被敲竹槓,秦某心裡也苦。」

  青年表示自己懂。

  秦禮一頓東扯西扯,扯得差不多了,這才不經意地將話鋒調轉,試探青年家中生意。

  青年說話倒是挺謙遜好聽:「不過是小打小鬧,跟家大業大的秦君相比不值一提。祖上曾經營一些銅鐵生意,有幸攢了一些。以前不怎麼值錢的東西,如今卻一天一個價。我便想著是不是能將東西運出去,聽說外頭的價格比凰廷這邊還要高上七八成,想試試。」

  擱在正常世界,銅鐵當然貴。

  奈何這個世界力量規則不太正常。

  最低等的末流公士也能用武氣化出最趁手的兵器,他們又是承辦各種基建項目的主力勞力,民間用得上銅鐵的地方不多。近些年,康國這兩年也在各地發現大量銅礦鐵礦,王庭便順勢推廣各種農具的更迭。農人有了好用的農具,日後耕作開墾不也能事半功倍麼?

  秦禮瞭然頷首:「原來如此。」

  青年與秦禮又聊了水路運輸猜想,內容從木材的挑選再到河運路線的安排,事無巨細——既然是要避開官營郵驛,不啻於虎口奪食,肯定不能被官方發現,這事兒要偷偷來。


  二人相談甚歡。

  等到月上中天的時候,已經是知己了。

  青年熱情邀請秦禮二人去家中小坐。

  沈棠道:「恭敬不如從命。」

  秦禮:「遊船快要開始,不再等等?」

  不是要酒罈擺出一字長蛇陣?

  沈棠道:「看得多了,也不差這一回。」

  一國之主就是定點NPC啊,除了王庭巡察期間,其他時候都是隨機刷新在王庭或者凰廷境內的。沈棠又是文武雙修,天生寒暑不侵,連跑到別處避暑度假的藉口都不能用。

  五海的夜遊看了不知多少回。

  秦禮只能應下,轉向青年。

  「煩請姜弟領路。」

  青年抬手:「請。」

  凰廷的房子貴,青年短租了一處宅子。

  從外面看頗為幽靜。

  推門而入,家中略有人聲。

  根據青年所說,家中現在只有一名老父。

  「是誰來了?」

  「阿父,是兒今日結識的友人。」

  青年是面朝著屋內說的,自然沒有注意到沈棠與秦禮倏然變化的古怪表情。不多時,屋內走出一名中年男子,衣著更為樸素,髮絲灰白,容顏滄桑,唯獨一雙眼睛含著清明。

  中年男子:「……」

  他視線跟沈棠二人飛速對上。

  「阿父,今日生意如何?」

  中年男子錯開視線,捂著拳頭咳嗽兩聲,聲音沙啞:「今日算了二十多卦,尚可。」

  此前青年就提過他父親是給人算命的。

  據說修為十分深厚,堪稱半仙。

  用青年的話來說,這世上就沒有他父親算不清的吉凶禍福。他父親說他今日出門必有所獲,青年一開始還沒一點頭緒,直到聽見秦兄二人的對話,他才茅塞頓開,靈感噴涌。

  沈棠:「……」

  一開始是不相信神棍的。

  不過見了正主,她發現還是信一下吧。

  不為別的,只因這名做了偽裝的中年男子,其實是她那位正在休年假,年假期間完全失聯的兵部尚書、光祿大夫、溫國公姜勝!

  姜勝:「……」

  他顯然沒跟沈棠相認的意思。

  依舊扮演著神算老父親的角色。


  沈棠意識到這點,也沒拆穿他的身份,用假身份跟這對父子來回拉扯。直到夜深人靜時分,姜勝才悄悄過來見沈棠:「參見主上。」

  沈棠已經等候多時了。

  「先登,你這是在搞什麼?」

  姜勝嘆氣:「說來話長。」

  他準備長話短說。

  ヽ(ー_ー)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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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卡文了_(:з」∠)_其實今天想請假來著,但一看自己請假條只有一張了,只能逼自己一把。

  PPS:容我整理一下,還有多少人物的番外。

  寫的差不多就上IF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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