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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4章 1484:到底有誰在啊?(中)【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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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部盟軍,中部盟軍,中部聯盟軍背刺了!中部大陸最大勢力,中部盟軍背刺了!王八蛋王八蛋趙盟主,背信棄義背信棄義,殘殺盟友三個達不溜,帶著他的狼狽跑路了!我們沒有沒有辦法,拿著大字報雪個恨雪個恨!」

  怪誕的內容正從無數喇叭狀蘑菇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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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八蛋趙盟主,你不是你不是人!」

  「背信棄義,背信棄義,殘殺盟友,殘殺盟友,五姓七望望望望全都都是騙人的!」

  跟著傳出無數厲鬼似的哀嚎。

  仔細一聽還有火焰灼燒發出的噼啪聲。

  力拉崩倒之聲,火爆聲,呼呼風聲,百千齊作,又夾雜千萬求救聲,悽厲聲,光聽聲音便能想像出那是一片怎樣恐怖的火海。俄而是無數兵卒慘叫,間或夾雜敵將憤怒責問。

  烏有將本尊知道的盟軍背刺內容都抖出來,且不說內容有多麼勁爆,光是這此起彼伏的上萬道聲音就夠讓人心神失守。他們並不知聲音是蘑菇發出來的,只知道聲源就在自己四周。這聲音來得詭異,數量也多得驚悚,似周邊埋伏上萬肉眼看不見的敵人齊齊出聲。

  這不就是大白天鬧鬼?

  這也就罷了,還有這些內容……

  絕大部分底層兵卒從最初驚嚇緩過神,聽清喇叭蘑菇循環播報的內容,一個個表情從懼怕、驚嚇、茫然、無措、震驚再到方寸大亂。

  他們的反應還不是最大的那一撥。

  反應最大的反而是中層。

  普通兵卒多是部曲私兵,更底層的便是隨軍伙夫雜役,他們不懂什麼陰謀算計,只知道跟著帶他們出來的上峰。指哪裡打哪裡,去殺誰或者被誰殺,這些不是他們能決定的。

  中層就不一樣了。

  他們大多不是有點出身就是有點天賦,不至於成為戰場上最多的耗材,但也沒資格參加像樣的會議,更別說參與戰略制定。大多時候只負責往下傳遞上面的命令,奉命行事。

  有點清明,但又沒有那麼清明。

  有點糊塗,但又沒有糊塗到底。

  卡在中間不上不下。

  「……這、這些聲音說的都是真的?」聲音一遍遍重複,音量還不小,直接蓋過呵斥鎮壓的動靜。他們不懂什麼古老病種,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有什麼用處,但他們聽得懂盟主幾個下令背刺盟友,知道昨夜奉命行動的兵馬被出賣。唇亡齒寒,焉知不會輪到自己呢?

  跟王將軍比,自己又有多少價值?

  再說那古老病種?

  據說此物殺傷力比天花傷寒更厲害!

  要是盟軍找附近庶民,令其染病再投放康國大營也就罷了,結果盟軍居然選擇對自己人下手啊。在戰場上受傷病重的士卒都被放棄,成了病氣宿主,又替盟軍節省傷藥開支。

  如此行徑,實在叫人寒心!

  古老病種是中部分社的藏品,當日盟軍做出這個決策,在場與會人員全都是中部分社的骨幹,家族勢力稍微低一檔次的都沒資格知道。他們只知奉命行事,卻不知其中內情。

  如今才真相大白。

  長時間身處嘈雜噪音容易讓人心煩,噪音的內容還這般震撼三觀,一時間人心浮動。

  也有人不相信喇叭蘑菇的內容。

  「妖言惑眾,豈可輕信?」

  打仗雙方故意散播謠言,試圖在輿論上動搖軍心的操作不要太常見。這些都是康國兵馬的陰謀詭計,故意抹黑盟軍高層的!要是他們相信了,那就是上了康國賊子的大當了!

  「這手段當真低劣!」

  闖完禍就跑,留下一堆爛攤子更低劣。

  當然,這是站在盟軍角度的批判,站在康國角度就太爽了。這手段低劣嗎?烏有不覺得啊,不僅不覺得低劣,反而覺得自己手段高明急智:「哈,早知道就早點這麼幹了。」

  烏有作為文氣化身並不怕死。

  只是它昨兒才散過一次,短時間再被打散,本尊那邊……額,勉強吃得消,但元良要吃不消。本尊對祈善疼得跟寶貝眼珠子一樣,再怎麼鬧騰也會收斂三分。烏有見好就收。

  喊上即墨秋就跑路。

  一根毛茸茸的藤蔓在腳下暴漲。

  零幀起手,瞬息將人彈出數百丈那麼高。

  烏有感受勁風在耳畔發出的爆音,餘光看到緊隨而來的即墨秋,凌空旋身,看著下方兩道逼近的光,咧嘴笑了笑,揚手虛空一抓,數十丈勁裝虛影在她身後浮現。伴隨著她這個動作,虛影掌中也化出一把長弓,以云為弓,以風為箭:「大禮收好了——給我破!」

  追擊而來的兩人還以為目標是他們自己。

  同時在空中調轉身形,避開利箭。

  卻不知這支箭的目標就是毛茸茸藤蔓。

  嘭一聲巨響——

  瞬息膨脹到七八大漢合抱的粗壯藤蔓被炸開,爆炸伴隨著火焰從斷口往上下兩端蔓延開來。火焰燎過,藤蔓表面的毛茸茸如蒲公英炸開,紛紛揚揚落下。每朵都是喇叭蘑菇。


  浩浩蕩蕩數百上千萬的喇叭蘑菇同時在空中發出噪音:「中部盟軍,中部盟軍,中部聯盟軍背刺了……殘殺盟友三個達不溜,帶著他的狼狽跑路了!我們沒有沒有辦法……」

  烏有看著下方幾乎要被喇叭蘑菇淹沒的營盤,都顧不上敵人還在屁股後面追,笑得前仰後合,恨不得拍著大腿跺兩腳:「哈哈哈,少白,少白,你看到了沒?太有意思了!」

  中部盟軍這次軍心不動搖也要被吵死了。

  一朵喇叭蘑菇就夠吵了,這麼多……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即墨秋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只是施展神術輔助烏有儘快離開。追擊他們的兩個人實力都不俗,至少比當年的公羊永業強一些,速度方面有優勢,甩開也不是那麼容易。不過他跟烏有鐵了心要跑,對方想攔也是攔不住的。天地浩大,他們倆能上下左右自由飛,敵人又不能提前預判他們的撤退路線,行動上慢半拍。

  一步慢,步步慢。

  緊咬了百餘息,敵方二人只能咬牙放棄。

  烏有在半路一處密林停下,扶著樹冠笑了個痛快。還衝著即墨秋連連擺手,說著能讓中部盟軍氣炸的內容:「少白你先停一停,先讓我笑完再說,不然邊跑邊笑容易岔氣。」

  即墨秋乘風立在不遠處。

  良久,烏有揉著肚子表示自己差不多了。

  但一想到喇叭蘑菇的數量,又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沒想到你還記得這玩意……」

  烏有說著停頓一下。

  本尊那邊腦海飛速閃現幾幕模糊場景。

  這些記憶明顯不是這一世的。

  就在烏有跟本尊都愣神的瞬間,即墨秋道:「咳咳咳,畢竟是殿下以前教的配方。」

  說完,腦海中的畫面也隨之清晰。

  烏有反問:「有這麼吵嗎?」

  根據那點兒記憶顯示,這種喇叭蘑菇還真是「自己」倒騰的,不過初衷卻不是為了搞惡作劇,純粹是因為「自己」沒有嘴巴,無法跟外界順利溝通。初衷是為了溝通,之後是為了偷懶,長滿這種喇叭蘑菇的地方,「自己」的聲音都能傳達過去,也省了來回跑路。

  再之後就用不上了。

  之後煉製配方又成了大祭司教材之一。

  沒什麼威力的小玩意,拿來搗蛋很不錯。

  很明顯,在即墨秋這邊又有了改進,喇叭蘑菇數量暴漲不說,聲音自帶滋滋電流,又吵又鬧又尖銳。幾個同時開口都讓人受不了,更別說這麼多了。烏有想想都想自戳耳朵。


  即墨秋道:「是養歪了。」

  他認真解釋,試圖證明他並不促狹調皮。

  「此間飼料品質並不是很純粹。」

  即墨秋這話說得有些委婉,豈止是不純粹啊,空氣中夾雜著還未進化完的濁氣,說得再直白一些就是輻射超標,擱在大災難之前都是致死量。如今頑強活下來的物種,哪個不是物競天擇下的強者?它們適應了惡劣的環境,不管是動物還是植物,輻射量也都爆炸。

  用這些東西餵養出來的東西……

  也就是蠱蟲耐造了。

  只是多點電流音,聲音尖銳,不僅沒養死,還能吸收他神力飛速萌芽繁衍,已經非常爭氣了。問題出在飼料身上,不是他作惡。

  烏有笑著擺手。

  即墨秋這是養歪了?

  不,一切剛剛好,噪音就該有噪音的威力,喇叭蘑菇自帶電流雜音可太棒了,堪稱是神來之筆。烏有立在茂密樹冠間,打量這位衣袍灌滿清風,被雲霧輕托著的年輕大祭司,見他一雙眸子噙著多情水霧:「又沒怪你,你這般眼神看我,倒顯得我如何欺負你了。」

  即墨秋揮手散去風雲,如一片鴻羽點在樹梢間:「以色侍上,自然要您舒心順意。」

  殿下喜歡看什麼,看到的便是什麼。

  色相雖只是附著白骨的虛妄,但喜歡的、好看的皮囊就是能讓人舒心順意,即便是聖人也不例外,更何況是紅塵之人呢?即便是顏狗也要大大方方,坦坦蕩蕩,就喜歡好看的。

  正常人誰會喜歡丑的啊?

  烏有尷尬地錯開視線。

  小聲嘀咕:「別瞎說,大祭司這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清白!我哪有以貌取人過?」

  本尊:「???」

  沈棠莫名覺得這倆對話不太對勁。

  更不對勁的是即墨秋主動將臉湊到烏有掌心,閉上眼睛的時候,纖長濃密睫毛拂過烏有掌心的觸感也如實傳到沈棠這邊。她飛速眨眨眼,震驚地看著自己掌心,頭一次知道自己掌心居然也會怕癢。倒是烏有不怕,它不僅不怕還將溫熱掌心微微往下壓,貼著即墨秋眼皮。沈棠不由怔忪,腦海中無端浮現一個念頭。

  這層薄薄眼皮下是一雙極好看的眼珠子。

  比她見過的貢品,某年小國供奉上來的黑紫珍珠更瑩潤漂亮,顏色質地更為純粹,漂亮到想要剜下來當珍藏收好。掌心下的眼皮是溫熱的,高挺鼻樑下涌動的呼吸也是熱的。

  烏有道:「是活物啊。」

  不冷不熱,獨屬於活物的體溫。


  仿佛久別重逢的故人,這種溫度實在讓她有些著迷。烏有彎腰貼近,清亮杏眼的瞳色一點點加深。她微微側首貼近了即墨秋耳畔,如鬼魅蠱惑:「若剜下,可否雙手奉上?」

  即墨秋:「託身的這副身子怕是不行。」

  本尊沈棠驚得勺子都掉了,她的化身就是她的一部分,她這當事人怎不知道自己精神不正常,冷不丁病嬌發作了:「不是,你有病?」

  有病了就去吃藥啊!

  「還是你倆都有病???」

  要不是即墨秋剛立了一功,沈棠不好將人一人丟野外,她都想強行收回化身烏有了。化身烏有是真想過將人眼睛剜下來的啊!即墨秋的態度是不是有些太順從了?他也有病?

  聽到本尊內心的吶喊,烏有噗嗤哂笑。

  她將手稍微拿開:「那真可惜了。」

  即墨秋仍維持著半跪臣服姿勢,烏有能輕鬆扯到他的髮辮。記得以前,青年發間用於裝飾的珠子質地顏色繁多,每一顆都恰到好處。少時還會喜歡花里胡哨,年紀一長就開始熱愛純色了,其中又以瑩白的珍珠最得他的偏愛。

  本尊沈棠:「你不是烏有?」

  這頑皮天真又殘忍的性格倒像是……

  烏有微眯眼,夾著嗓子道:「不管是烏有還是子虛還是善念,歸根結底不都是你?」

  本尊沈棠:「你什麼時候跑出來的?」

  「嘖,自然是想出來就出來了。」覺得有些意思就出來了唄,誰也沒規定善念不能出來透透氣啊,「你不住在海邊,你管我這麼寬?」

  本尊沈棠:「……」

  跟著她就瞧見更驚悚的一幕。

  善念覆蓋即墨秋發間的手微微往下移,屈指滑過後者喉結,看似曖昧輕佻的氛圍被下一個動作驀地擊碎。她一手成爪,扼住青年猶嫌纖細的脖頸,掌心力道一點點縮緊。青年雙手垂在身側,不掙扎不求饒也不反擊,只是就這麼睜著蒙上水霧的眼睛,直直看過來。

  通過善念的眼,看到沈棠。

  本尊沈棠:「……」

  她有心想救卻控制不了。

  善念聲音冷得幾乎能掉冰碴子,明明周身涌動著讓人心驚膽戰的殺意,可她聲音仍是一派天真純粹,甚至稱得上無辜:「小祭司,我破例給你第二次機會,莫要叫我失望!」

  青年張不了口,只是眨眼回應。

  得到滿意的答案,善念鬆了力道,蹲身將他攬入懷中,軟聲道:「乖,不怕了。」

  本尊沈棠:「……」


  即墨秋怕不怕她不知,但她是真怕了。

  善念是她一部分,善念有精神病代表她也有精神病。這合理嗎?這一點也不合理啊!

  善念冷笑:「再叨叨,連你一塊殺!」

  ヾ(■_■)

  掐指一算,入行十二年了。

  相當於小學六年,初高中六年,這要考大學了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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