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審訊
第237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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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爺房間裡的東西,我們未曾動過。」王大柱思忖片刻,很肯定的答道,「只是將屋中看了看,尋了幾處痕跡。」
「這事還是大人讓我們辦的,我們也不知有了命案。」
「是知府大人讓你們來的?」李道玄有些意外。
「正是。」王大柱說,「若不是如此,我們也不會這般大早上就來抓李少爺。這等日子,還是在家中睡著舒服。」
「原是如此。」李道玄算明白不是差役找麻煩,而是揚州知府尋他。
只是他和揚州知府無冤無仇,為何對方會這般呢?
自己住處出了命事,當夜便是叫人來查看。
第二日一早又叫差役來逮捕自己,這種速度怕是放在後世都算得上迅速吧。
死的是誰?
誰報的案?
為何來的會這麼早?
又剛好自己到了客棧,這些差役也到了?
其中古怪太多,李道玄都覺得這算是設下的圈套。
但他和揚州知府並不相識,他也想不出對方有什麼理由來尋自己的麻煩。
「難不成是我得罪了誰。」李道玄捏著下巴,坐於馬車中細思。
他想來想去,自己好像並未得罪過誰。
心中疑惑重重,看來也只有等見了揚州知府才能明白。
馬車一路行駛而去,李道玄也問了王大柱一些事情,從他口中套出了不少消息。
一是這揚州知府的年歲,二是這揚州的一些雜事。
等馬車停下,他也算是到了揚州衙門前。
「這算不算二次進局子?」李道玄自我調侃道。
看著眼前的揚州衙門,比之之前所去的東陽鎮的衙門大了不少,到底是一城的府衙,別致許多。
這個時期,一座城鎮的級別分為「城」、「鎮」、「鄉」三種,而「城」又分為都城、省城、府城、州縣城,能被稱之為「城」,就有城牆,城內的居民被稱為「城居」,而在城中所設衙門,便有道台衙門、府台衙門和縣衙等等。
「鎮」往往是在城外,凡是地名中帶有「鎮、集、鋪、埠、坊、巷、街」的,經過核實,便會列入「鎮」,「鎮」也分為城市、中心市鎮、中間市鎮、標準市鎮四個等級,一般不會設立衙門,但此時江南地區的「市鎮」經濟活躍,聚集了大量的手工業作坊,時人也將鎮視為城,如嘉慶七年浙江平湖進士徐一麟的齒錄稱「世居乍浦城內」,同治十年直隸臨榆進士李鐵林的齒錄稱「世居山海關鎮城南街」。而這些繁華的「市鎮」之中,便也會設有衙門,東陽鎮便是其一。
道台衙門、府台衙門和縣衙僅僅只是這個時期較為常見的衙門,按照此時的「省、府、縣」三級化的督撫制度,省城之中還會設有制台、撫台、藩台、臬台、學台。
制台便是總督衙門,官職是總督,正二品,例如直隸總督、兩江總督、兩廣總督,這是掌管著一省或多省的封疆大吏,正所謂「掌治軍民,總制文武,察舉官吏,修飭封疆」。
撫台則是巡撫衙門,官職是巡撫,從二品,也是一省的大員,和總督的關係很微妙,雖比之總督官低半級,可並不是總督的下屬。巡撫和總督一樣,可直面清廷皇權。原本的清廷設有「八大總督」,除了直隸總督、兩江總督和兩廣總督之外,還有湖廣總督、四川總督、閩浙總督、雲貴總督和陝甘總督,到了此時又增設了東三省總督,便有了九大總督,而此時的巡撫,也只有十多位,原因則是「督撫不同城」,當一個總督管轄著多個省時,總督衙門所在省不設巡撫衙門,而在其他省城設巡撫衙門。
藩台就是布政衙門,又稱「布政司」,官職是布政使,也是從二品,掌管著一省的財賦和官吏事務,實權可想而知。布政使和巡撫雖然都是從二品,但布政使卻是巡撫的下屬官員,因為巡撫往往都會加授「兵部侍郎」銜為正二品。
臬台也就是按察衙門,又稱「按察司」或「按察使司」,官職是按察使,正三品,和布政使一樣,都是督撫的屬官,掌管一省的治安、司法乃至刑獄,還能指揮一部分的綠營,若是遇見大的冤假錯案,便就需要這按察使推翻重審,所以又叫「提刑按察使司」。
學台則是學政,全稱為「提督學政」,並沒有固定的品級,和布政使、按察使合稱為一省治理的三駕馬車。提督學政雖然沒有固定品級,卻是皇帝親點,有著欽差的身份,本身便是京官,屬於翰林院,平時都在京城,只有科舉考試的時候才到各地去主持考試。學政不僅負責科舉這種對於古代讀書人來說平生最大的事,就連生員犯了罪,也都是直接繞過按察使由學政來負責審理,而生員在賦稅問題上也有諸多特權,這是布政使也管不著的,所以有時候地位甚至比布政使和按察使還要高一點。
道台是指道台衙門,官職為道員,通常是正四品,介於省府之間,清廷為了防止督撫權力過大,分出糧道、河道、驛傳道由道員管轄,道員可以直接向皇帝密奏,甚至於有些特殊的道員是二品,可以和督撫分庭抗禮。道台衙門不一定設立在省城,而是多在府城之中。
倘若是在都城之中,也就是京城,衙門更是數不勝數,除了中樞內閣、軍機處、六部及各寺、監,還有許許多多的大小衙門,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便是有句話是這麼說的,「翰林院文章、太醫院藥方、光祿寺茶湯,鑾儀衛刀槍,金魚池婆娘」。
李道玄被帶進衙門中,王大柱前去通報。
站在大堂里,看著高處牌匾上四大字——公正廉明。
「當真是公正廉明。」他嗤笑。
沒多久就見衙役們走進來,掄著殺威棒而立。
隨之一中年人穿著官袍,施然從後堂步入。
他留著短須,頭戴青色頂戴,身穿八蟒五爪蟒袍,補雲雁服,儼然四品官。
該是這揚州知府了。
他雙目甚威,只是眼皮下一抹烏色,身後跟著兩人,也皆是穿著滿清官服。
走到堂前坐下,看向站在堂中的李道玄便是拍板道:「升堂。」
「威」——
「武」——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小子乃是金陵人士,姓李,名道玄。」李道玄不卑不亢道。
「李道玄?倒是個好名字。」這揚州知府淡淡道,「你可知道本官今日為何傳你前來?」
「回大人,聽人說是與一命案有關。」李道玄應答,面色沒有絲毫的慌張。
「你也是清楚,可是知罪?」知府哼聲道。
李道玄自然是沒被他唬住,也是見慣了大官。畢竟自家還和兩江總督相識過,這揚州知府算不得什麼。
他朝知府拜道:「小子不知何罪之有,還望大人明說。」
「哼!你還想逃罪不成!」知府說道,隨後朝衙役們說,「帶上來。」
衙役們聽罷,走入堂外去。
沒多久抬來一物,然後放在李道玄身旁。
「這就是證物,且是在你所住的屋中發現了。你可還有什麼話可說?」
「大人,若是在我房間中發現便是我所殺,那麼世間又該有多少含冤之人?」李道玄淡然的說道,「何況那日我也不在屋中,何來作案之說?」
「不是你殺的?哼!本官看伱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知府冷笑道,「帶物證。」
說罷又有衙役走出,將一口袋扔地上。
其中幾張黃符散落,李道玄一眼就看出是自己畫的符。
「你這小妖道,借用符法害人,故有不在場之說。可這人那日死在你房中時門是鎖上的,你又徹夜未歸偽造不在場的證據。但本官卻是知道你那日房中四處皆有符籙,定是早有準備。若是這不算害人,哪還有何害人的?何況這人死相非尋常,乃是遭邪術侵害了身子。本官自是有人能證明,他就是受了你的符而死。」知府義正辭嚴。
只是漏洞百出,明顯是要給他定罪。
李道玄皺起眉頭朝知府再道:「大人,若是小子畫符就能害人,那小子何必弄的那麼明顯?何況大人又怎知道他是被小子的符害死的呢?」
「既然大人說有人能證明,不妨讓那人出來與小子對質。」
「好,本官就讓你心服口服。」知府喚道,朝身後招手。
就見一蒙面人走出,慢步走到李道玄面前。
「此人便是人證,他能證明你這符就能害人。」知府說,「真人,還請讓這小妖道伏法。」
那蒙面人舉起手,示意自己知道,隨後開口說:「知府大人還請放心,我自是有辦法叫他吱聲。」
蒙面人說罷,從懷中掏出一枚鐵釘。
那鐵釘上封有白符,顯然是件法器。
「此乃定神釘,乃是克制妖術之用。只要你能夠接我這一釘而顯法,那就說明你這符不會害人。你若是不敢,便是做賊心虛。」
李道玄聽完這話,面色頓時一冷。
他盯著那定神釘看,其上的白符卻是熟悉。
「又是你們。」李道玄冷聲道,「陰山派。」
「呵呵,你知道也無用。且讓我來證一證真假。」蒙面人笑道。
李道玄看著那枚釘子,心中已然知曉一二。
他知道一旦著了這定神釘,那麼他就是待宰的羔羊,到時候法術不能施,符籙不能用,怕不是再有理也說不清楚。
便是在這蒙面人靠近的那一刻,李道玄猛然起身出腳,一腳踹在對方胸口,但卻是像踢到了鐵板。
李道玄略驚,借力朝著身後翻去。
這衙門內頓時亂起來,知府在高堂之上怒斥:「反了!反了!你這賊子!竟然敢在公堂上作亂!來人!給本官拿下!」
聞言衙役們儘是襲來,和那蒙面人一同朝李道玄進攻。
李道玄左右躲閃,一腳踢翻兩個衙役,隨後就覺後背生冷風,扭著腰翻身躲過。
卻是蒙面人持定神釘襲來,欲將其釘在李道玄背後。
李道玄一個側身躲過,鎮定心神,從懷中掏出一符。
又彎腰抬腳躲過兩記殺威棒,點在其上借力跳起來。
「速發陽聲,狼洛沮濱,瀆矧喵盧,椿抑煞攝,急急如律令!」
內翻手腕持符朝著蒙面人拍去,念一聲。
「吒!」
就聽平地起雷,蒙面人如遭雷擊站在原地。
看著一而再再而三襲來的差役,李道玄也絲毫不客氣,一連踢翻數人後,看向堂上的知府。
他皺眉欲前去問清楚,就覺一陣更強的危機感傳來。
原本跨出的一步急速收回,緊接著又連退數步,就見那原本被雷法轟擊的蒙面人再度襲了上來。
「你!」李道玄看這人,心中頓明白其不凡,於是朝那堂上的知府說道,「知府大人,你這證人可並非常人。」
「你在說什麼?」知府惱怒,他是沒想到這少年竟然如此厲害。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