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夫人要見你
第230章 夫人要見你
「你姓衛?」李道玄疑惑的問道。
「正是,老頭我姓衛。」老頭似乎是見李道玄一臉疑惑,自己反倒是情緒放鬆了一些,樂呵呵的說著,「方才就是老頭我給小道長開的門,聽大公子說您想見老頭,我還有些納悶的。」
「的確不是.」李道玄搖頭小聲嘀咕道,「與他不像.」
姚念春聽這話,收攏起扇子笑道:「我便是說吧,府中就沒姓錢的管家,我已在府中呆了些時日,怎可不清楚。」
李道玄也不應他,而是看著衛管家問道:「不知道老管家是否知道,這府中可有過錢姓之人?」
「錢姓?」衛老頭老臉一拉,低眉沉思,隨後便錘著手掌道,「老頭我還真聽過一人姓錢,不過那是十幾年的事了。」
「十幾年前的事?老管家不妨說一說。」李道玄惑之,就繼續追問。
「在老頭之前,的確有個錢姓的管家,他叫錢搏,這人與夫人關係甚好,頗得夫人信任,後來出差去杭州,被賊人燒死在了船上了,夫人每次念叨這事,都覺惋惜。」
「錢姓,我是真沒聽娘親說過。」姚念春嘆道,「不過能讓我母親如此惦記,想必那錢管家也有過人之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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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所有不知,這錢管家的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琴棋書畫可都會,不僅夫人歡喜,老爺對其也是信任,若是如今還在,想必也是跟著老爺去了京師管事。老頭也曾聽人說過,那錢管家本是大戶人家的子弟,後來家中犯了事被滿門流放,也就錢管家命大,在流放途中被夫人看中買了回來,所以才做了管家。」
聽著衛老頭細細道來,李道玄心中若有所思,原是如此人物,難怪談吐文雅。
「唉,如此才人,竟然命喪黃泉。可嘆,可惜。」姚念春聽著關於錢管家的事,就覺得無比惋惜。
他是個好風雅之人,對這等文人雅士偏愛的很,這錢伯琴棋書畫皆通,可算是他最愛交談之人。
只是死的早,如今也只有餘下嘆惜之情。
「且不談這些,小道長來此也算是累了,我正好給道長備了房間,也讓灶房那邊準備菜餚,今日定是要好好招待道長一番。」
此時的李道玄已然疑惑更甚,但對於姚念春熱情款待,李道玄也不推辭,便是與他去往用食之處,兩人倒是相談甚歡。
這姚大公子口才卓絕,能說會道,不僅見識廣,還知道許多東洋西洋的新奇事。
而李道玄也不差,他的見識可不是姚大公子能比得,這說東扯西,一頓忽悠就將姚念春忽悠的找不到東南西北。
什麼天上飛的鐵大鳥,還有能夠開山裂石單臂巨人,能夠日行千里的四個輪子鐵盒子,說的活靈活現,神乎其神,叫姚念春心生神往,對於這等世界念念不舍。
「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奇之地,想必也是仙家世界吧。」姚念春感嘆道,「若是我能活在這世,該是多好啊。」
「大公子也不必如此,所謂莊生夢蝶,無論是這仙境還是人間,總有好壞。若是仙人無暇,萬事皆善,又怎會有那麼多神仙下凡求因果呢?」李道玄安慰道。
「哈哈,小道長說的是,只是我聽了嚮往罷了。」姚念春感慨,「越是讀書,便是越覺得束縛。我曾認識幾個西洋朋友,就是那金髮藍眼之人,他們口說中原話,能知天曉地。道長你有所不知,我起初頗為自滿,以為自己飽讀聖人書萬卷,豈能不如這些西洋赤鬼,但誰知道辯到最後,卻是我被他們給問住了。」
「他們說什麼大地是圓的,我們生活在球體上,什麼噴著煙的能夠拖動幾萬根木材的鐵車,總之是我見都沒見過,聽都沒聽過的東西。我聽這些心中總不是滋味,總覺自己才疏學淺。」
姚念春喝著酒,苦笑著訴說自己的種種憋屈感。他朝著李道玄敬了一杯,然後再道:「道長你可知道,我爹是京中大員,頭戴花翎,可是面對那些西洋人,我爹也只能低眉折腰。他總訓我,說治世唯有聖人書,可天下那麼多讀了聖人書的人,為何還是我等大敗於西洋人?我總是想問一句,這聖人書可曾敵的過堅船利炮?小道長,你說!我這聖人書是否白讀?」
姚念春喝的有些失態,他面色潮紅,左右顛倒,口中嚷嚷著話,滿是對於自己只讀經書的苦悶。
他與李道玄談吐,話中皆是對於華夏現狀之不解以及和洋人海戰失利的耿耿於懷。
尤其這咸豐六年,英法聯軍開進珠江口,炮擊華夏軍艦,華夏100多艘艦船被擊沉,而英軍僅1艘運輸船受了重傷。
如他這種出生在權貴之家,還能有這般愛國情懷的人,李道玄的確很少見到。
在這個看不見未來和光明的歲月里,或許如姚念春這般鬱郁不得志的青年還有很多。
他們都尊聖人之說,秉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念。
可如今這理念坍塌,飽讀聖人書卻不能治國安康,那聖人書當真是有用嗎?
這是讀書人心中的困惑,也是姚念春這般失態的緣故。
李道玄想了想,端著酒杯和姚念春對飲。
他還不習慣喝酒,尤其是這個時期的白酒,何況他此時的身子也才是十來歲,便讓人端來了入口甘甜的果酒。
一口飲下,舉著杯子朝姚念春問道:「大公子是覺聖人之書無用?」
「自然,只是無用之物罷了。」姚念春嘆道。
「非也。」李道玄搖搖頭,見姚念春臉上泛起疑惑的神色,便是繼續道,「古之聖人有言,學而不思則罔。若是如大公子所說的那樣只讀聖人書,那自然是無用。畢竟聖人的書帶不來糧食,帶不來房屋。可大公子不妨再想想,若是無聖人之書,天下皆渾渾噩噩,禮樂崩潰,道德不存,那是否還能有大公子如今憂國憂民的情懷,鬱郁不寡歡之心?所以聖人之書有無用,這並非取決於外物,而在於自己。」
「大公子能讀聖人書而開志,能讀聖人言而奮發,這便是聖人所做書的目的。啟智於民,這才是聖人之書的存在意義。」
「.」姚念春聽到這話,坐在桌前沉默了許久,他再次端起酒杯,對著李道玄認真的說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大公子自謙了。」李道玄笑了笑,也端起酒杯,再次一飲而下。
這一宴席甚歡,酒肉過後散去,李道玄走在姚家宅院裡,看著漸漸落下的日頭,想起自己打算先將宮幼薇送回客棧之事,打算再去尋姚念春暫時道別,就聽到身後傳來錢伯匆忙的聲音。
「小道長,原來你在這兒啊。」
轉頭看去,錢伯快步走來。
「方才在院中尋了你許久,未曾見到小道長,卻是跑到了這裡。快快隨我來,夫人要見你。」
「夫人要見我?」李道玄瞳眸微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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