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揚州忌諱
第224章 揚州忌諱
揚州到了,這是李道玄聽到的最響亮的話。
只是船夫的吆喝,就引得無數人騷動。
在這江上飄蕩久了,只有到了岸,雙腳踩在地上,方才會覺得安心。
船中嘈雜聲傳來,便是腳步聲無數。
薛家姐妹也知道到了地兒,都拿著自己的僅有的幾樣東西準備下船,只是看到李道玄還沒走,便也是留在原地沒動。
畢竟是幫助自己的恩人,這點禮數她們還是懂得。
背上書簍,等著眾人先行下船。
船家會在揚州停留一日,補補船上的東西,倒也不必急著和旁人搶路,這船艙過道狹小,也就能一人獨行。
加之人群擁擠,旁人味大,李道玄也不想沾那份閒,不如等人都下去了,自己再慢慢下船。
坐於橫板上無聊,便與薛家姐妹繼續閒聊。
「下了船可是就要去尋那親戚?」
「正是。我帶著妹妹一路過來也是浪跡久了,想快些尋到我家大姨,也想有個安穩的住處,好生過活下去。」薛玉容靜靜地答道,但是李道玄看得出來,她此時眼中滿是期待和欣喜。
李道玄看著薛玉容,想了想就從懷中掏出幾兩碎銀,將其遞給她道:「這個你好生收著,此行去尋親戚,但願你們能順利,只是有些銀兩傍身,總是有備無患的。」
「李少爺,我怎麼可以再收您的錢呢?若非是您幫了我,或許這會兒我和妹妹就叫偷跑上船給抓了回去。」薛玉容連忙推辭,不願收下這些銀子。
到底是受了小郎君太多照顧,她怕這人情還不起。
李道玄見她這麼抗拒,不禁微微皺眉,掂著手中的銀子向薛玉容繼續說道:「只是一點錢財罷了,何足掛齒。你與這揚州親戚十餘年未曾往來,怎就知道他們還住在那裡?倘若親戚沒尋到,你和玉顏到時候吃哪兒住哪兒?」
「這」被李道玄這番話一說,薛玉容不禁揶揄。
她知道這話是有理的,自己與妹妹逃出來後,身上的確也沒多餘的錢財,否則也不會偷渡上船,最後還要求助於他。
「拿著吧,起碼能撐你們幾日。」說著,李道玄便將錢塞入薛玉容的手中,面露笑容看著一旁的薛玉顏,他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對於這孩子,他倒是挺喜歡,看起來性子文文靜靜,其實思想很活躍,對什麼事都感到好奇,也喜歡加以思考。
若是有名師教導,往後就算是到了那個時期,說不定也能成個了不得的人物。
「路上且要小心。」李道玄叮囑一聲,便背著書簍準備下船。
兩姐妹跟在他身後,也一路朝著外面走去。
臨近船口,他將將準備下船,卻是被身後的聲音喊住。
「李道長!李公子!」就聽牛大命喊聲傳來,李道玄好奇的回頭望去,兩姐妹聞聲見李道玄停住了腳步,兩人也駐足不前,向一旁閃了閃身,生怕擋著李道玄的視線。
李道玄看到姐妹倆侷促的樣子,不禁一笑,自己側過了身子,示意她們先走。
此時就見那牛大命匆匆趕來,擦拭頭上汗水,臉上帶笑,身後跟著老船夫和那名為水娃的船夫。
只是水娃此時面色蒼白,腳上綁著布帶,那次落水後,便是被水猴咬傷了腳,這休息了一夜,倒也是能夠走動。
他走到李道玄面前,在老船夫的攙扶下恭恭敬敬給李道玄磕了個頭。
「水娃叩謝恩公的救命之恩。」
「起來吧,只是該出手罷了。」李道玄將他扶起,看向他笑道,「往後莫要逞強,不可無知者無畏,否則真丟了性命,怕是後悔不及。」
「水娃知曉了。」水娃認真的點頭道。李道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看向一旁的牛大命,見其神色恭維,心中頓時有了些數:「牛家哥哥莫非是還有事要與我說?」
「李道長聰慧過人。」牛大命贊道,然後朝著老船夫伸手,從其手中接過一個木盒,比起上次裝著錢財的木盒,這次的顯然更扁一些。
他將木盒恭恭敬敬奉上,遞到李道玄面前說:「李道長救了咱船上的人,這點心意還請收下。」
「上次不是已經.」
「那次是表咱的心意,這是替咱家船夫給道長的謝禮。若是咱船上出了人命,這會兒咱怕是要去揚州府衙里走一走了。到時耽誤些日子,咱這生意就難做。李少爺就請收下,當做咱對少爺的情誼。少爺若是不收下咱這心意,那就是看不起咱了!」
李道玄聽這牛大命如此說,便覺得再不收下也不大好。
他其實不喜歡這套趕鴨子上架的說辭,但是奈何這世道之上多有此言之人。
「罷了,也算是份實誠的心意。」如此想著,李道玄接過這盒子朝其道謝,又與牛大命敘話一二。
「李道長這次來揚州,可是要辦什麼差事?」
「只是幫一位福主罷了。」李道玄笑道。
「原來如此。」牛大命點點頭。「這道長若是到揚州辦事,這有些忌諱咱還是得和道長說說。」
「忌諱?」李道玄聽著這話,也是有些好奇。
這揚州府難不成還能有什麼特別的忌諱?
「道長身手不凡,法術了得,咱自然是信道長的。不過這揚州城中卻是有一群和尚,名為歡喜禪宗,他們在揚州勢力頗深,據說與揚州知府,江南巡撫都有莫大的聯繫。我等走江湖,也知佛道自古不對付,李道長到了揚州若是遇見和尚,就莫要與這些人衝突。」牛大命謹慎的說道。
「歡喜禪宗?」李道玄細想這玄門派名,卻是不知,有些疑惑的看向牛大命,對方見他這般神色也不隱瞞,就將自己所知盡數道來。
「這歡喜禪宗咱也說不清,只知道是一群和尚,據說很多官員喜與他們往來,這勢力大的很,便是揚州的大明寺,對這歡喜禪宗也是退讓,凡是沾惹上的,就沒有不破家滅門的。」
說到這裡,牛大命面露緊張。
他再看向四周,生怕出了什麼意外。
隨之便小聲附著在李道玄耳邊,輕言輕語道:「咱聽說啊,這歡喜禪宗有門秘法,能讓這男人梗起來。哪怕是再無能的,去了這禪宗之中也能重振雄風。所以,這些官員們富商都與之來往甚密。咱就是和道長說說這事,您可別告訴他人。」
「我知曉。」李道玄若有所悟,朝著那牛大命點點頭。
「李道長知道便好,再有就是揚州的翠紅樓,不知道長所受戒律如何?若是有興趣打算進去那裡,可千萬別莫要露了大財否則,性命難保。」
「另外這些日子揚州都不大安寧,若是入夜了,道長安心睡去,莫要晚上出門,免得惹上麻煩。」
牛大命說完,再與李道玄唏噓幾句,兩人便行禮道別,在甲板上分開。
李道玄走下船,腳踩在地上,感受到腳踏實地的安心,就朝著揚州城內走去。
只是離開了碼頭走不多久,就見一座城牆出現。
好似待妝淡抹的女子,靜靜地坐落在那裡。
兩岸柳樹隨風搖曳,隱隱有女子的歌聲傳來。
當真是風吹楊柳岸,胭脂過揚州。
背起書簍,李道玄慢步走入城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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