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重磅炸彈！

  等張晨再走過來，莊妍月表面看起來若無其事，只是眼神明顯有些飄忽。

  但再擡起頭的時候，她依然笑臉相迎。

  但張晨走過來遞來的不是一句可能牽動她心率起伏，不輕不重的言語。

  而是指了指前方的路：「等久了吧，要不再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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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麼一刻，莊妍月其實是想轉身就走的。

  作為育德頂級魅魔，她習慣了掌控節奏，習慣了成為被仰望和揣測的中心，她從來都是獵手，進退自若，從來都是無數男生在她面前患得患失，看她給予關注就心花怒放，看她蹙眉不語收回目光就小心犧惶。可此刻她在這裡，就因為張晨簡單的離開動作，幾句聽不出情緒的話語，就為之忐忑，從掌控者變成被動應對者，這種失重感就讓人無比陌生，甚至有一種對自己的憤怒。

  心裡有個聲音說別這樣了，走啊！以前你是怎麼應對讓你感覺到無聊或者冒犯的人的？直接優雅甚至不帶一絲憐憫的轉身離開，把背影留給他，讓他去揣摩自己為何突然冷淡，這才是你莊妍月！走啊，怎麼不走？

  她腳尖剛下意識挪動一些，身體微側，但腳下……卻像是生了根。

  半步之後是更深的凝滯。想像中瀟灑離去的情形，在涉及張晨，就變得索然無味，甚至有些後怕。害怕這一走，就真的把今天這種難得的，可以喝著他帶來奶茶的相處閒逛時光徹底斷送。還有那個她奮了後半個高三考進這裡，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脆弱聯繫再次歸零。

  值得？

  曾經手握地圖的獵人踩進了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陷阱，但掙脫的力道卻遠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大。尤其是當你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掙脫的時候。

  這種認知讓她心裡有一些無力，她知道自己逃不了。

  她原本心頭有一個小魔鬼，肆意奔騰，視規則如無物，有人背地裡給她還取了個「魅魔」的稱號，她當初聽起來是笑了的，覺得邪惡極了，但並不討厭，甚至還有一點喜歡。

  此刻內心的那隻小惡魔，被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給系住了腳踝，線的另一端，就攥在面前這個男生手裡。她想扯斷，但扯斷後又該如何？

  線斷之後，風箏又要去哪裡尋覓方向？

  所以當張晨走回來對她說了一句之後，看到莊妍月身體有一絲奇怪的凝滯，但旋即好像那些暗地裡翻騰的所有情緒，都化成一個她擡起頭來的明亮笑意。

  「好的呀。」

  「好就好，不好就回寢室，好的呀是什麼。不要給我在那裡陰陽怪氣。」張晨順口懟了一句。莊妍月感覺自己憋成包子，最後只能無比幽怨訥訥。

  「……那好！」

  「對嘛，說人話。」氣人的是張晨還嘀咕了一句。

  她莫名很想踹他一腳。

  怎麼就任由得他在自己面前拽拽的呢？

  不過這天傍晚的散步到後面氣氛有些微妙的變化。

  莊妍月話倒是少了很多，也不是冷場，而是一種刻意凸顯的正常感，她不試圖密集的用話語填充和張晨相處的每一刻，偶爾兩人的沉默中，她也會用餘光偷瞥張晨。試圖從張晨平靜的情緒中打撈出一點點關於他剛才那通電話，或者對她真實態度的線索……但一無所獲。

  所以還是個謎。

  唯一有些欣慰的是張晨還是踱步把她送到了宿舍樓下，平靜的說了句：「請我吃烤魚，算你欠我一次！」

  旁邊是略顯嫌棄的宿舍樓簡陋環境，樓下種植的樹木都枯萎了，但莊妍月卻好似看到了滿樹綠意。但她到底還是沒搞清楚自己為什麼就欠他了，好傢夥，自己好心說請他吃飯，倒變成欠他一頓飯了。「嗯吶！讓我忙完這一陣！」莊妍月拘謹點頭。

  「好好說話。」

  「就不！」她來得及吐了吐舌頭，然後不待張晨發作，轉身小跑進公寓。

  靠著牆壁又咯咯笑起來。

  之後就按部就班，莊妍月也就被拖入到學生會的校園歌手大賽籌劃活動。

  籌備會在活動中心一間略顯擁擠的小會議室召開。

  會議桌坐滿了人，主席和幾位部長在一頭，莊妍月作為外聯部重點培養的新人，被安排在其中一個副部長覃雨的身旁。

  覃雨燙著波浪卷，妝容精緻，據說家境不錯，在學生會資歷老，是以就有些指手畫腳的傲氣，什麼事都是她說一不二，經常提著新人幹事壓任務，新人都是不敢吭聲，還是有幾分的氣場的。

  但唯獨這一屆進來的新生的勢頭太盛，莊妍月在學生會裡顯得鶴立雞群，最主要是副主席李舟明顯喜歡他。而覃雨暗暗喜歡李舟，是以就有些不太服。但莊妍月這種女生又不是她能輕易打壓的，甚至覃雨在她第一天來學生會的時候，還作出很照顧她的樣子。

  很明顯，基本的情商她是具備的，莊妍月是香餑餑，進入學生會本身就引起熱議了，屬於風口浪尖的人物，她要是當面給她難堪，豈不是直接被人說她不能容人，而更可能引起的討論是她覃雨因為不及人家漂亮，所以嫉妒她。這才是覃雨最不能忍受的一點。

  所以明面上她似乎還很照顧莊妍月，但實際上，以前是她跟那個長期贊助的周總溝通，周總那種人是哪一種她再清楚無比，所以她故意把莊妍月推出去，果不其然，周總那邊的贊助就因為莊妍月不配合出現了問題。

  所以在籌備會前半段按部就班的討論賽制，宣傳方案，場地布置之後。關鍵議題來到「經費和贊助」部分。

  主持會議的主席周凱剛剛說完：「這一塊主要由外聯部負責跟進，你們怎麼樣了？」的時候。覃雨剛剛一直反覆在啪嗒啪嗒摁原子筆尾鍵的她「啪！」的把筆按在桌上，聲音不大，但所有人目光都聚焦過來。

  「設計稿已經出來了，海報也在聯繫我們常合作的那家印刷店在做，但是贊助的資金問題……」覃雨轉向旁邊的莊妍月，一副「憂心忡忡」又「公事公辦的樣子，「妍月啊，你那邊跟進的怎麼樣了？「西南乳業』周總反饋回來了嗎？這幾天我都在盯設計稿，盯印刷店，還沒來得及過問呢。印刷店的錢是記帳的倒沒關係，但舞搭建，音響租賃，都得先付定金，以往「西南乳業』每次贊助都最高，給的是五萬塊錢。應該是固定的，所以我把這個任務交給你了，最近還沒聽到反饋，你和他們談的怎麼樣了？」

  她語速很快，咬字清楚，先把自己摘出來，顯得很忙，把原本固定的收益這一塊交給莊妍月聯繫，照顧她的樣子。

  而她當然無比清楚西南乳業周總一看莊妍月就拔不出目光的那樣子，很明顯，對方也不是個善茬，往年贊助她都要跟對方一陣好磨，知道這傢伙最喜歡帶女生去酒吧顯示她的財力。當然，往些時候她倒無所謂，跟著對方玩嘛，她看不上對方，而對方倒也沒有太多非分之想，只是能夠把她這樣女大學生一個電話約出來一群人唱歌喝酒的，有面子。現在莊妍月顯然是更好的人選，只是莊妍月估計連演都不屑於跟他演，沒給他面子，所以周發貴有點不高興，還打電話給她敲打一下，讓她給莊妍月施壓。可覃雨哪會真的在乎這些，她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

  「以往我和周總那邊都談的好好的，協議這些也很順利。所以我才交給你負責，這次怎麼遲遲沒有贊助到位？」

  覃雨又補了一嘴。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莊妍月的身上。

  很自然，她覃雨從來沒出現過問題，但莊妍月來了，最關鍵的贊助落實不了，那可是五萬塊錢！可以說是學生會大型活動裡面贊助費都排的上前列的，這可是大肥肉。而整個學生會接下來的校園歌手大賽籌劃都要圍繞著這幾萬塊錢進行，各方面的組織運作，學生的期待，社團那邊的協助，校方的配合，這麼多人連軸轉的資金，要是卡在莊妍月這裡出不來，再由此出現任何變故，那麼莊妍月哪怕長得再漂亮，接下來名聲恐怕就要一落千丈落！

  畢竟一個女生要是沒有能力只剩下身材和長相，那肯定伴隨的就是花瓶，胸大無腦此類言辭的背後指摘莊妍月能感受到旁邊幾道外聯部和她一起的幹事目光里隱含的同情或者幸災樂禍。

  她手輕輕握了握，指甲抵了抵掌心，略有些刺痛。她之前也不知道，原來拉贊助還要跟人家老闆吃飯喝酒。這明顯就是歪風邪氣嘛！贊助是雙方都有益的事情，分明是雙贏，為什麼還要有這樣的安排？可隨後通過各種打聽才知道，原來每一屆贊助，覃雨都領著幾個出脫的女生參加過周總的飯局，而她偏偏不走這條路，很明顯對方遲遲不給贊助費，就出在這裡。

  莊妍月想了一下，組織了語言：「覃學姐提醒的對，時間確實緊張。」

  「「西南乳業』周總那邊，我們保持著溝通，對方也表示有興趣。而考慮到活動的整體調性和我們想要達到的影響力層級，我們並不需要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家贊助商上面，現在我也在和其他家積極聯繫。」「哦？」覃雨眉毛一挑，在眾人面前表現出的是一種錯愕的語氣：「不寄托在一家上面？你怎麼想的，那麼現在其他家的進展呢？你拉了哪一家？妍月啊，不是學姐說你，拉贊助不是紙上談兵，其實對你的能力也是一個很大的考驗的！「西南乳業』是一家很好的贊助商，我們一直以最高的贊助費聞名的！你可以去大學城其他大學打聽一下，哪個學校不是聽說我們校園歌手大賽有五萬資金贊助驚掉下巴的？所以我們川大辦的最好！每次都很有影響力！我們開會開什麼，定下的預算和底線在那裡，要是沒有匹配的贊助，影響的是整個活動的品質，還有我們一直以來的聲譽！拉贊助不是那麼簡單的，需要落地！別的不說，這麼多人，大家都在為這個活動盡心盡力，要是問題出在你這裡……哎，還是我沒有把好關！」

  覃雨嘆了一口氣，面對長桌子上現在已經臉色大變的籌備各方：「對不起啊，大家，這事我應該盯的！是我的問題，我以為莊妍月能夠做得好的………」

  這話就有些殺人誅心了，關鍵是所有人此時已經顧不得什麼了，畢競箭在弦上，各方都動了起來，學生會搞活動，發動各方，什麼都要錢，學校盯著的，導師領導看著你能力的，要是因為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那連帶的是眾多人。

  那麼現在，你長得再漂亮又怎麼樣，只會因為你拖了所有人後腿，而對你開始心生厭惡……別的不說，學生會會長周凱原本是個開朗又很有活力的大男生，現在也開始有些臉色沉重。而副會長，喜歡莊妍月的李舟，則明顯有些焦急，帶著些責備：「妍月你怎麼不早說呢……哎，你跟我溝通啊有問題」

  會議室的空氣都有些凝滯，大家都沉默的盯著眼前之前的預案和規劃，突然發現無從著手。莊妍月則迎向覃雨，笑容卻很是淡定，甚至拿起她面前的礦泉水，扭開瓶蓋輕輕喝了一口，並不慌忙。只是殊不知在旁人眼裡，只覺得莊妍月太過目中無人了，她這是什麼，大家的希望都承托在她身上，而她這段時間沒有拉到贊助，也不發一聲？還在會議上慢悠悠的宣稱要多家考量。

  開什麼玩笑啊！拉過贊助的都知道，門口的大超市一年給你的活動贊助費用兩千就差不多了！隔壁婦產醫院人家也不好大張旗鼓的打宣傳啊！每次能給五百！其他各個商家，說好聽點是拉贊助，但其實就像是化緣乞討一樣，各種跟對方磨。

  西南乳業這種好公司，五萬贊助費用基本上每年都能讓學生會活動資金非常的充沛舒服，要是這裡出問題，那問題就大條了！

  你莊妍月還在這裡慢慢喝水？真因為長得好看就有恃無恐了！？

  放下瓶子，莊妍月不緊不慢開口：「覃學姐說的對，落地是關鍵，所以，在多方接觸和評估之後，我這邊目前已經取得實質性額進展，而且已經初步達成了合作意向，是另一家更適合我們活動定位的公司。」「嗯？」

  會議室里一干人等突然愣住。

  「另一家？哪一家？」覃雨滿臉疑惑，語氣分明是急躁和意外，「對方也出五萬塊嗎？」

  她不相信。還有能出得起那麼高價錢的商家？對方要不是為了賣學生奶，做慈善啊！？

  莊妍月沒有直接回應覃雨，而是轉向主持會議的主席周凱和李舟，以及其他學生會的部長，啟口道：「是搜狐公司，搜狐社區想要以我們為模板打造「高效潮流文化互動標杆』，想到我們川大在西南諸所大學裡的影響力，有意作為本次校園歌手大賽的「首席戰略合作平』進行深度冠名合作。他們不光更有影響力，可以幫我們在網絡上發酵，他們給的價錢還更高，預計給我們二十萬的冠名贊助費用，還幫我們提供媒體電視資源。有需要的話，他們也提供專業團隊的運營支持，確保我們川大的歌手大賽能夠辦成國內校園此類活動標杆！」

  「搜狐！？」

  「首席戰略合作平？」

  「一……二十萬！？」

  會議室里響起抑制不住此起彼伏的驚呼。

  最先的驚呼來自於主席周凱，臉上完全是一種大男孩看到變形金剛被震驚的錯愕和驚詫。

  一干人等看向莊妍月的眼神全是各種驚訝和審視。

  「怎麼辦到的！？」有人破音了。

  面對一霎時間活躍轟動的會議室，覃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左右看著一干人等的沸騰，有一種置身於炸彈火海中的無措。

  莊妍月看著此刻重磅炸彈投落下來驚起的巨震。

  其實她昨天晚上才是最震驚的一個，晚上一通電話打到自己手機里，對面是搜狐的校園運營人員，直接開門見山要找她合作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懵住的。

  當然連忙跟對方詳談好各種事宜協議後，她才忍不住詢問對方，是怎麼知道自己電話，而且專門找自己合作的。

  對方卻只是笑了笑說，對方也只是辦事的，不過，是聽自己總監點名要找她的。

  而當她再三追問個中細節的時候，對方也語焉不詳。

  所以其實莊妍月雖然興奮欣喜，今天用這個註定可能會轟動川大的消息炸場之後，但也還是懷揣著深深的疑慮。

  背後到底是什麼人？

  對方會不會另有所求？

  而自己有什麼讓對方好求的？

  不會是老莊的手筆吧？

  但莊妍月仔細一想，似乎老莊還夠不上認識搜狐這種網際網路大廠級別的人啊。

  面對一整個已經沸騰起來，各方抓緊詢問她細節的會議室，莊妍月也是有些小小的隱憂煩惱的。（嗨，超大杯回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