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唏噓

  面對李奕達的評價，這種時候自然要解釋一番，「李老，我這可不是抖機靈。」

  「誰老！再跟我說這個我翻臉啊，我還年輕！」李奕達看了他一眼：「繼續說！」

  「《三國戰略》本質上是一個高保真，低成本，零倫理風險的社會模擬器，不管承不承認，玩家在上面的行為正在無意識地生產著社會學，組織行為學和博弈論研究者夢寐以求的數據，而這些和計算機科學又不謀而合。」

  李教授帶著笑容：「哦？」

  張晨繼續道：「遊戲裡的博弈不會是冰冷的數學模型，而是以人際關係，地緣格局，輿論聲勢構建起來的複雜擬真社會。這比起經典的囚徒困境，更接近真實的社會競爭這些東西。如果可以基於這個遊戲提出相應的觀察論點。那麼接下來……意味著，遊戲不是在玩物喪志，甚至還有更多積極的作用，我們是在建立理論框架的模型，在勘探一片理論的富礦。」

  這就是這個時期的網路遊戲困境，玩遊戲等於玩物喪志，社會嚴防死守，2000年代初是妖魔化最嚴重的時期，這之後則是經歷了十年的漫長爭議和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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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等到全球遊戲產業產值十倍於電影行業，經濟規模帶來的巨大影響力，甚至遊戲化的機制更被證明在很多領域都有促進作用，更重要的是，被打壓的伴隨著網際網路計算機發展的八零年代，九零年代這一批人的成長，用實際的正反饋將掌握著「電子鴉片」枷鎖的話語權給打破接管，這一切才得到反轉。那麼現在，張晨想要萬象江湖突圍出去，要對抗和擊破的就必然是這種障礙。

  李奕達的出現不在他的計劃之內，但本身其實大差不差，張晨身在大學裡，也必然要利用大學的話語權優勢。萬象江湖的出現，本身就是為了帶來先知先覺的趨勢，擊潰以往的發展障礙。

  而李奕達在張晨的對面，正是一切剛剛好。

  張晨拿了一張便簽紙，然後用隨身帶著的簽字筆，在上面寫寫畫畫。寫出一些框架。

  「在遊戲中，賽季是每75到90天一個輪迴。可以研究社會從混沌到秩序再到重置的狀態，研究社會組織形態的周期演化。」

  「第二，玩家自發形成了完整的社會形態。會分化為領導型，探索型，社交型，進攻型，形成狼和羊的競爭。這不就是活生生的微型社會嗎？研究他們的互動，就是在研究社會分工與協作。」

  李奕達「哦」了一聲，道：「巴圖模型。倒是個資深玩家。」

  張晨點點頭，看著他，緩緩道：「而且根據玩家個體到國家的政治尺度，我們完全的進行了一部濃縮的政治組織演化史和地緣戰略博弈史……這些都是數據金礦，是產學研的閉環。」

  張晨拋出這一點，是在今天來和李奕達會面之前就做好了功課，知道他牽頭了一個計算機社會科學和數字生態研究的跨學科領域方向。而這個方向所需要的數據量和論題，如果在沒有萬象江湖之前，還不知道會經過多少年才會出爐。現在則不一樣，張晨能推動幫他成為這個方向的奠基人，相信這筆關於未來的買賣，對李奕達來說，非常的划算。

  所以張晨在提出這一點之後，是有些期待的看向李奕達，覺得自己至少能夠打動他，讓他兩眼放光。誰知道李奕達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擺手：「這些都不重要！」

  「啊？」張晨愣住。

  李奕達點了點桌子，「我只要知道你這個東西是我們川大人搞出來的，這東西是一個社會大模型，會引起各方湧進來，在裡面拉幫結派，進行國戰，我只要知道，我們川大幫什麼時候能聚集起來，本土遊戲的優勢還是要利用的，要是你被人家國戰摁著打，這不是丟了我們的臉！我李奕達下面院系的學生搞出來的遊戲，在遊戲裡面卻被其他學校壓制，丟不起這個人！所以你給我把官方隊伍帶起來……橫掃清華北大！」張晨：..…….…」

  一餐飯畢，李奕達和張晨出門來，李奕達眯著眼睛看他：「要去哪裡？我開車帶你一程？」張晨看到他旁邊的寶馬5系，李奕達還特顯擺的樣子，也就擺擺手，「我回學校哈。」

  「還以為我試探你呢，年輕人貪玩也應該的，不是網吧就是ktv，真不要我送你？」

  「我真回學校。謝謝教授的飯！」張晨雙手合十。

  「好，走吧走吧。」

  李奕達揮揮手把他拂退，自己坐進車裡。

  等看到張晨對車揮手示意，過了馬路後，李奕達才握著方向盤，忽而笑起來，「數據金礦……」「有點意思。」

  橫掃清華北大。張晨也沒想到和計院大牛李奕達吃個飯，領到了個這麼個任務。

  本認為可以用數據領域和論文打動李教授。結果人家居然在意的是川大出來的遊戲，不能讓人反過來帶兵，把川大給填了。

  不是，果然這是遊戲玩家的飯局交流啊？

  不過也沒關係，張晨覺得李奕達也並非不動心，這顆種子只要種下了，遲早有收穫的時候。拎著兩杯加了料的老紅糖珍珠奶茶，張晨來到階梯教室後排落座，這節是《古典文學鑑賞》，選這門課的人不少，教室坐了七成，張晨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講上是個戴著圓框眼鏡瘦削的平頭教授在講述《詩經》力的「風雅精神」，聲音抑揚頓挫，用的還是方言加普通話，但時不時有些精彩之論，引起一片鬨笑，課堂氣氛很好，這也是川大很著名的課，人氣也高。

  從張晨的角度，看得到前排莊妍月挺直的背脊，專注的側影，在氛圍歡快的課堂里顯得格外醒目，她偶爾低頭記筆記，偶爾跟著課堂吃吃的笑，笑容開朗，捲髮落肩，偶爾隨手撩一下，露出白皙的脖頸。這堂課到底也是秀色可餐，不少坐後排的男男女女目光倒也沒少往莊妍月方向瞅。

  有些聲音也就傳了過來。

  「那就是計科院第一美女？」右側有一簇男女中，有男聲傳來。

  「怎麼樣？」這是另一個頗有些自得的男生，似乎正是他有消息這是莊妍月選修課，於是引領眾人過來「觀摩」。

  「到底是可圈可點，身材有點哇塞啊！」一個男生笑道。

  「喊，你們男的怎麼都這樣，盡往別人身材上打量！」一個女生明顯不滿。

  「你要有別人的身材，也看你啊。可惜你的可以代替雙流機場……」有男生嘴瓢，結果被「啊啊啊」打了好幾下。

  一陣小動盪過後，又有男生道：「嘿嘿，怎麼嘛，讓你們來看，要不要一會等她下課後搭訕一下？要一個手機號碼，或者qa號，私下騷聊，沒準能到手呢！」

  大概是幾個人話說的太過赤裸猥瑣，導致他們也心虛的左顧右盼，立即瞅到了張晨，那個最猥瑣的男生沖張晨笑了笑，指了指前面，跟張晨自來熟的道：「哥們兒，那女的是你喜歡的類型不？」張晨愣了一下，沒想到隔著兩個座位，也能跟我討論上，這屆大學生這麼社牛嗎？於是也就笑笑：「是，又能怎麼樣？」

  「噠！」那人彈了個舌，大拇指翹起，食指指出，其他手指蜷起，對張晨比了一個電磁炮的發射手勢，一副「你個色胚！」的命中表情。

  看著張晨不接招，對方又轉過頭去了，這種人就是和誰都能對上眼說一句話，但專注力差，說不定都記不得剛剛跟你聊過天，又加入到他們那幫人的說話中。

  「所以啊……漂亮也麻煩，追的人是多，體育部有個長得帥的，據說天天送早餐，系裡都傳遍了……」一個女生表情不爽道：「何止啊，嗬，學生會有個副會長，也對她有意思，直接推她當外聯部副部長了，結果搞得學生會的人吵起來，資歷不夠啊，其實要是她聰明點，就知道一個女人別什麼都占完了，男人為了搶你到手，什麼事做不出來，但真正被哄得天花亂墜，到手過後，就是你吃虧了！」

  張晨聽著，心想到底誰吃虧還不一定呢。

  「小聲點……噓，我有小道消息，據說最麻煩的還不是學校里的這點。記得那個「西南乳業』的周總嗎？來過學校搞講座，爆滿的，還說以後川大的學生去應聘，優先校招！而他還是學校里歷來學生會活動的最大讚助商！現在學生會外聯部部長就把莊妍月給推出去了，據說吃飯對方眼睛就跟黏在她身上似的，後來指定要她負責對接歌手大賽的贊助，飯局約了好幾回了！」

  「真的啊？莊妍月去了？」

  「聽說去了一次，對方吃過飯要去ktv，她推脫了，但那邊不依不饒，現在要舉辦活動了，對方字還沒簽呢，學生會打電話去催，嗬，對方就是拖著。你們懂，她現在算是兩頭受氣，誰讓她是外聯的副部長呢，上面要成績，旁邊有人使絆子，這校外還有個大佬盯著，甩不掉……這就是長得好看的麻……」話音到這裡低了八度，幾個人的交流聲，變成一陣心照不宣的唏噓。

  抱歉抱歉，最近沒睡好，各種思路堵塞，卡文了。大杯送上！（小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