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例行巡查（上）

  孝子坊外圍，一隊二十多人正在快速的靠近。

  胡員外從別院裡出來之後，就來到了正院。他並不知道七羽衛正在往孝子坊趕來，他慢慢悠悠的走在自家的園子裡。

  作為一個木料商人，他的院子皆是用上好南林木料搭建而成，只不過並沒有特別塗漆，看著有些粗燥。這是他為了不過於顯露而故意而為。

  他走過一段迴廊，碰上了幾個丫鬟，這些丫鬟蹲下身叫了一聲老爺，他看了一眼筆直便走了過去。這時又有一個三十左右的貌美婦人走過來，左右都有丫鬟服侍。

  胡員外見到這個婦人，拱了拱手說道：「夫人，夜已深了，為何還不去休息？」

  這婦人正是胡員外的正配夫人，他以這個身份進行隱藏，就學了大隱隱於市的法子，不論是這胡府的丫鬟僕人，還是胡員外一個婦人和兩個妾侍都是錦州城本地人，而且沒一個人被神血污染。

  就算七羽衛真得查了過來，他們也絕對想不到這個胡符只有自己是使徒。

  婦人上前，雙眼含情看著他：「老爺，你我夫妻十年，不曾育有子女。就連兩個妹妹也沒能產下一兒一女。我尋思著不如找個繼子。我們百年之後，也有人能繼承這份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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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員外卻並不在意這個，他之所以沒有和這妻妾生下子女，就是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以他的能力，同房之時做些手腳，根本不可能讓他們懷孕。當然為了以防萬一，他很少和這三個妻妾同房，常年住在這書房之中。

  至於什麼繼子，繼承家業，他就更加不在意了。他的壽命至少還有三百，若是能進入四變之身，就能再舔三百歲數，根本不擔心生死的問題。

  「夫人若是看中誰家孩子，那就過繼過來。」

  這婦人見他應允了，立即開心的笑了。她攙扶著胡員外進了房間，一邊走一邊說道：「老爺，我家侄子李澤本要去學宮求學問道，可惜只差了些許就進了。他也心灰意冷，決定跟老爺經商，不如就將他過繼過來吧。」

  胡員外也知道她不會突然過來只是隨口這麼一說，果然已經選好了人。他想起了這個叫李澤的人，這李澤一個月之前才投入胡府，很受自己這位夫人器重。不過聽他那位替身說，這個李澤似乎鬼鬼祟祟的，他上次還讓替身帶人將他打了。

  「李澤現在還好嗎？」

  胡夫人愣了愣，隨後立即想到了什麼，笑了笑說道：「他前兩天回來的太晚了，被家裡僕人當成小偷打了一頓。幸好沒什麼大礙。」

  胡員外故意裝作驚訝之態：「還有這等事？趕緊把李賢侄叫出來，我好好慰問一下。」

  婦人立馬讓人從外面叫來了一個年輕人，一看便是玉樹臨風，樣貌不凡。只是頭上有一個大腫包。

  胡員外笑了笑，簡單的問候了一句，然後將他的名字改成了胡澤，婦人興高采烈的將胡澤帶了下去。

  兩人走到偏遠的角落，便沒了剛才那般正經，婦人立即挽住了李澤的手臂，神情親昵。

  婦人拉著李澤就往裡面一個閣樓走去，兩人把房門關上之後突然就靜下，蹲在房門聽了一會，見沒有什麼動靜這才舒了一口氣。

  「怎麼樣，你查出那老不死的來歷了嗎？」婦人一臉嚴肅，完全沒了剛才的模樣。

  李澤搖了搖頭：「我這幾天一直偷偷跟蹤他，並沒有什麼異常。那個別院也沒什麼問題，就是一個普通的木料堆放場。你真的確定他是妖魔嗎？」

  婦人似乎顯得十分心悸，捂著胸口說道：「我敢肯定。那老不死的從來不管我的事情，我就故意找了幾個情郎，想要刺激他。但是他一點都不在意。但是突然有一天，我那幾個情郎便一夜之間消失了，再也沒人看見他們。我懷疑他們一定是那老不死下的手。」

  「後來我便開始留意那老不死的形跡，有一天晚上我見他去了別院，就偷偷跟了上去，後來他就在別院裡失蹤了。我到處找他，卻看到了一個怪物。那怪物死死的盯著我，我便嚇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那老不死的卻說我只是做了一個噩夢。可我明明記得那不是一個夢。」婦人越說情緒越是激動。

  李澤愁雲滿面，他曾經去天勝洲學宮求學問道，但是他連門都沒能進去。蹉跎之下，沒了依靠，只能投奔到了這位從沒見過面的旁支小姨這裡。不料她好像找到了救星，拉著他對付這胡員外。

  「小姨不用擔心。有小侄在，若真是發現異常，我可以帶你去學宮找七羽衛。」李澤安慰道。

  兩人又說了些話，最後李澤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的心情還是十分的激動，雖然沒能進入學宮，但是他曾經也做過七羽衛的線人，這種情況他見過幾次，所以懷疑這位老爺真的可能是使仆。他並沒有往使徒那邊想，因為如果是使徒，那他這個旁支小姨怕是早就變成使仆了。

  既然是使仆，那他就沒那麼怕了，只要小心行事，找到證據就可以上報給七羽衛抓人了。他走了一會，卻聽見有人翻牆而入，突然將他制住。仔細一看，這人的穿著，竟然是七羽衛。

  胡員外在書房裡坐了一會，翻看了一下帳冊，然後拿起了桌子上的油燈，打開了一個柜子，然後從柜子里打開了一扇門，鑽了進去。裡面是個小密室，躺著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這人見他進來，立即躬身站了起來。

  胡員外：「你出去吧。」

  這位一模一樣胡員外點點頭，從他手裡接過油燈，從那門又走了出去。胡員外看著他關好了門，伸手拉開了地板上的一個拉環，地板下露出一個長長的階梯。

  他從房間裡取來一盞油燈，然後往下走去，這階梯通道大概有一百步，然後出現一個長長的地下通道，他緩緩的走過地下通道，前面是絕路。

  他伸手在牆壁上一摁，頭頂再一次打開了一道門。走出門外，這裡是那座水神龍廟內。

  這水神龍廟供奉的是萬年前的舊神，只剩下下半個身子的神像，如今修建成了地道入口。胡員外走到了重新讓神像恢復原位，然後來到了後院內。

  後院擺放在十幾尊被損壞的神像，已經辨不清模樣。胡員外從懷裡拿出一一枚玉器，來到某一處無名神像處，往上一按。胡員外整個人便鑽了進去，消失不見了。

  ……………………

  那些無名之神的塑像荒廢在原野之上，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曾經的輝煌，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如今去了哪裡？但是，其實那些供奉在廟宇中的神靈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似乎也不知所蹤，只剩下一些道念……或者也可以叫神念。

  ——《愛德華天勝洲大陸遊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