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息壤

  第263章 息壤

  長安城內與洛陽不同,雖然修行者更多,但卻沒有顯示他們身份的通天閣樓供他們居住,唯一聳立雲間的,便是司首所在的撫月小榭。

  這撫月小榭也不是尋常的閣樓建築,反而像是懸在空中藏在雲里的六層小樓,除去司首之外,少有人能進入其中。

  司首自己也曾經坦言,這撫月小榭是一件極其強大的神機,他坐在長安之中,卻能觀遍天下,也是藉助了這小榭的力量。

  此時入夜,顧曜一行人坐在院子裡,用一塊平整的青石板當烤架,架在幾塊石頭上,直接在石面上塗滿了油,石下堆積著柴火,一塊塊工整的肉平鋪在青石上,被灼的滋滋作響,香味四溢。

  「這個叫燒烤,可惜沒有韭菜、茄子、香蕉之類的,只能烤些肉和白菜。」

  顧曜一手操著長長的竹筷,給肉片翻身,將已經被烤成金黃色的一面翻上,一邊灑著下午剛剛磨出來的香料、調味醬,濃郁的香味慢慢充斥滿了整個院子,又慢慢爬過院牆,鑽過門縫,溜入別出。

  陸白侯和希言、竊娘擠在顧曜對面,眼睛都是直了,使勁的閉上嘴,免得口水流的太多,導致自己脫水而死:「還要多久,還要多久?」

  「快了,快了。」

  顧曜不緊不慢的挨個翻身,隨即挑中一塊微微翹起、肉油好似已經被完全烤出的肉片,夾起送進嘴中:「呼~呼~好香,可惜沒有辣椒,不然會是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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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陸白侯眼珠子都快要掉到青石板上了,顧曜拿起三個盤子,各自往上夾了些許:「你們先止止饞,客人還沒來呢。」

  三小隻歡天喜地的吃肉去了,顧曜重新鋪上肉片,等著客人到來。

  蝶兒和靜音自然是不吃這些東西的,也就坐在遠些的地方,吃著從附近酒樓買來的素菜,互相對著品著果酒。

  而顧曜等的客人,則是柳玄風、張清塵、顏意遠。

  柳玄風是聽說顧曜到了主動找上門,順便告知張清塵也在長安,於是顧曜便親自跑了躺龍虎山駐長安辦事處,將他請了過來。

  長安城內沒有道觀寺廟,但正規的道門,還是可以在這裡有個類似於辦事處的分觀,之前魚秋憶傳信長安,讓長安派人去檢查顧曜天賦便是通過純元道的辦事處。

  城內的百姓如果想要上香祈福,要麼在這些「辦事處」,要麼就要出城,長安城外也有不少道觀。

  而顏意遠則是意外,他與顧曜一樣,都是今日才到,一來了就直奔賭坊,重金壓注自己能前三,可以說很有自信了,也因此引來了一點動亂—因為他順手又壓了顧曜前三,結果被人警告時不小心一刀劈爛了賭坊對面的酒館。


  還沒開始,便背上了一筆巨債,靖夜司這邊出人贖他回來順便替他賠付時,被顧曜撞到,也一起拉了過來。

  不多時,約定的時刻剛到,三人便先後而來。

  柳玄風手裡提著六壇酒,笑呵呵走在最前面。

  張清塵拎著些清香陣陣的奇花異果,說是龍虎山的特產,夾在中間。

  顏意遠跟在最後面,手裡抱著個盒子,嚴絲合縫,不知是什麼東西,落在最後面。

  「好香啊,真沒想到顧曜你還有這手藝。」

  柳玄風笑呵呵的坐在青石板旁,將酒放下:「可惜了,我那孫女如今在洛陽,倒是沒這口福。」

  他打開酒,直接連壇遞給了顧曜三人。

  「這是老夫自己靚的酒,倒也不是太好,但材料卻是當年巴蜀地區一條興風作浪的水虺,那水虺已是到了五百年修為,正是要渡劫成蛟的時候,只是作惡太多,未能成功,又要吞人來治療傷勢,正好被老夫撞到。」

  虺是傳說中的毒蛇,有五百年化為蛟,蛟千年化為龍,龍五百年為角龍,千年為應龍的傳說。

  顧曜也在老道的典籍中見過記錄,稱這種蛇毒性兇猛無比,每五百年都會發生新的變化,所謂的蛟、龍、角龍、應龍只是它修煉出了龍鱗、龍爪、龍角與羽翼的說法,應該本就是天生的龍種,不過天生的劇毒也會隨著鱗爪角翼的出現而消去。

  算的上是一種洪荒異種。

  顧曜接過這酒水,酒香清冽,酒水略帶青色,微微綴飲一口,入口酸麻,但咽下之後,卻是直接化為精純的炁。

  他有些驚訝:「這酒對於修煉大有裨益啊。」

  柳玄風呵呵笑道:「那是自然,你們三人都要參加選拔,老夫才捨得拿出這寶貝給你們補補。」

  「多謝柳大人。」

  三人齊齊說道。

  柳玄風連連擺手,張清塵也是拿出了自己的奇花異果,倒也沒什麼好說的,龍虎山福地的奇珍,自然也是美妙異常,張清塵說道,這些果實都是給未曾修煉之人築基補元所用,對於他們而言,卻也只能解解口舌之欲。

  顧曜扔了枚給希言,希言咽下之後,卻是欣喜異常,這些果實對於她來說,是一等一的大補,只是一枚,修煉居然能快一分。

  張清塵看顧曜檢查完狐狸之後這麼說,頷首道:「這也是這果實的第二個用處,培養妖獸,只要未曾化形,便有大效,不過這果實不多,所以極少有人這麼做。」

  「但既然師弟你的話,我回去之後再讓人送幾十斤來。」

  顧曜嚇了一跳:「幾十斤太多了。」


  「不多不多,你是我師弟,我師父對你們師徒有些愧疚,只是些許果實罷了,沒什麼了不得。」

  愧疚?

  顧曜想起天師分神離開時曾經的囑託,有些好奇的問道:「師伯如今可好?」

  張清塵搖頭:「不好,因為師叔的事不僅是你師父,還有在上清派作亂的三師叔,師父和長老們吵了很久,如今龍虎山內部矛盾有些大。」

  「三師叔啊.他那日後來逃走了嗎?還是被擒拿回了龍虎山?」顧曜想起三師叔善奕,問道。

  「擒住了,但師父本來想押他回龍虎山,卻被靖夜司要去,結果在去長安的路上逃走了。」

  兩人說起了龍虎山的事,柳玄風和顏意遠則抓著這個機會,一邊豎著耳朵聽,一邊快速掃蕩石板上的肉。

  等到顧曜看向顏意遠,才發覺石板上只剩下禮貌性的肉了,這才無奈對著張清塵笑了下:「還好準備的肉多,只是要等會了。」

  柳玄風搶過裝肉的盤子:「我來,你們年輕人繼續聊。」

  「那就麻煩柳大人了。」

  顧曜感謝一句,看向顏意遠:「你帶來的那盒子裡是什麼?」

  顏意遠微微揚揚頭:「息壤。」

  「什麼?」顧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連柳玄風都停下了手,和張清塵一同看向他。

  顏意遠很是得意,如果有條尾巴,現在應該翹到天上了:「對,息壤,傳說中治水用的神物息壤。」

  「不過,也不是原版的那種,我問過一起發現的那位前輩,這應該是沾染息壤神力的泥土,遠遠沒有那麼神奇,但也很強大了,至少在那些做神機的人眼裡,是絕世珍寶。」

  「我留了一些,還有一些送給你,算是謝禮。」他將那個黑盒子遞給顧曜:「這黑盒子是那位前輩給的,上面有禁制可以壓制它的自我生長,不過這些息壤本身生長的力量就不是很強了,大概一個拳頭大小的量,可以長大到一個人那麼大。」

  顧曜接過,抽開蓋子,看了眼。

  裡面是一坨五彩泥,在盒子裡如同潮水般不斷翻卷。

  如果顏意遠的描述準確,這盒子裡的五彩泥大概可以長大到三個人大小。

  顧曜看了幾眼就將這盒子遞給柳玄風和張清塵,兩人也是嘖嘖稱奇。

  又讓靜音鑑定了下,便讓蝶兒收起來保管好。

  隨即四人開始了喝酒吃肉論道。

  直到天上的撫月小榭如同月亮般亮眼,三人才起身告辭。

  送走三人,顧曜回到屋子裡:「我向他們打聽了下織女、六神仕女,還有那些無臉女子的事,但柳大人都不知道,所以靖夜司大概也沒有,只有司首才可能知道一點。」


  靜音頷首道:「那只能等明天再去打探消息了,不過也不急,不管如何,還是先以伏羲塔的比試為上吧,你不是說這事情很重要嗎?」

  顧曜頷首道:「確實重要,我會把握尺度,不會影響到比試的。」

  又說了會這事,便是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翌日清城,顧曜才剛醒,便被奉了張清塵命令的前來送奇花異果的弟子敲門聲吵醒。

  「師兄他也太客氣了,昨夜才說過,這才三個時辰吧,他就送來這麼多。」

  顧曜接過大約六箱,便聽到那弟子道:「少天師說,這只是三分之一,還有三分之二會分兩次送來,大約一月一次,到時候我們會來詢問地址,另外這些瓜果需要在一月之內服用,不然效果會差許多。」

  顧曜連聲道謝。

  剛關上門,希言便興沖沖的一個狐躍,一頭扎進了一個箱子裡。

  顧曜看著希言開心的模樣,對靜音道:「師太,麻煩你照看希言了,這些水果也擺脫您分一下,給竊娘它們也分一點。」

  靜音應承後,顧曜也不回屋再休息會了,讓蝶兒藏入劫劍之中,背著劫劍,提著一壇鹿茸酒一壇虎鞭酒,便是去找九淺去了。

  「說來,也不知道醉月有沒有把我的身份告訴他,昨天那麼大的動靜,應該已經露底了吧,唉。」

  「希望不會需要以德服人。」

  顧曜感嘆一聲,加快步伐,便是來到了昨日的府邸。

  站在九淺的府邸前,看看對面的醉月宅,顧曜也不得不再感嘆一聲,長安人真會玩,面對面發帽子。

  輕輕敲響大門,不到片刻,便是有個小廝小心翼翼的開門:「大人是?」

  「在下張三,昨日與九淺大師說好了,特來求購神機,還請通報。」

  報上假名,小廝合上大門。

  片刻後,九淺便和那小廝一樣,小心翼翼的探出頭打探一二,隨即一把拉住顧曜,將他扯進屋子:「走,裡面說話。」

  「九淺大師為何這麼緊張?」

  我的身份好像沒有暴露,醉月真不是想要弄死他嗎?昨兒那麼大的動靜,居然還瞞著

  顧曜跟在後面,看著九淺的背影,覺得他身上寫滿了死字。

  進了大廳,布置如同昨日,那些女人也都在,只是今日的九淺,顯然沒什麼興趣完了。

  他步下陣法,隔絕聲音外泄,連帶那些女人都放在外面,隨即才舒緩了口氣,癱坐到椅子上:「張三啊,你來的正好,昨日對面突然爆炸,然後居然有個陽神老怪被趕出城,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顧曜搖搖頭:「我也不清楚,走的快了些,到了家這事才發生。」

  九淺並不懷疑,他有差人跟著顧曜,雖然跟丟了,但看方向,顧曜的目的是在南邊。,

  當然最關鍵的因素是在於,他認為顧曜和陽神扯不上關係

  九淺摸了下額頭,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罷了罷了,直接說正事,你這個酒?」

  「都是這個品質,先給您嘗嘗。」

  顧曜麻溜的將酒放到了他面前,假裝不經意道:「不過昨日的事,我後來打聽,也聽到了一點消息,據說和您的道侶醉月有關係,她好像也在場。」

  九淺剛剛拔出酒塞,伸出手蘸取了些酒水,聽到這話,身子一僵:「嗯,我也聽說了,估計她是來拜訪那位陽神真人的,她的人脈我也摸不清。」

  顧曜笑著點點頭,看著他舔了下,隨即眼神亮起:「這酒比我想像的還好。」

  顧曜看他有意岔開話題,不想談論醉月,也就笑著點頭:「自然是上品,不然怎麼敢來與您談合作。」

  九淺的眼神變的很滿意,他將酒塞重新塞回了罈子上:「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可以正式討論下合作的事宜了.」

  砰砰砰—

  他話還沒說完,大門又被敲響了。

  這一次小廝才打開門,就被踢了進來。

  「九淺,你在哪,給我滾出來!」

  醉月氣沖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顧曜和九淺兩人同時心裡喊道不好。

  這女人是來破壞我套話九淺的!—她又不想和自己交惡,故意挑著這個時候來,佯裝不知道在,直接把水攪渾,拖著九淺回家。

  九淺則是面如土色,抖如篩糠:「壞了,我.我道侶來捉姦了。」

  他在屋內瘋狂掃視,尋找可以躲避的地方,最終一把抓住顧曜的手:「張三好兄弟,等會你告訴我的道侶,這裡的女人,都是你的!」

  顧曜:「.」

  「嫂子別誤會,都是我的!」

  當醉月沖入大廳,顧曜面色麻木道。

  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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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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