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和尚

  第257章 和尚

  顧曜捏著這結晶,有些驚愕,之前消滅王家院子裡的那一株可沒有這東西。

  先天一炁,最為純淨的炁,只有初生的嬰兒以及陰神完全的道人體內才有,對於人來說,相當於返老還童的長生之藥。

  他手中這四分之一個手掌大小的結晶, 足夠讓一個耄耄之年的殘喘之人重返年少,痛痛快快再活個百年。

  若是到了尋常修行者手中,吸收煉化,也是一步登天的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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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以外,最大的用處,乃是給神機、仙劍等等賦靈。

  總而言之,是個大寶貝。

  顧曜看了看後面的靜音,掂量了下這塊結晶,問道:「師太,這個東西能幫你恢復修為嗎?」

  他亮了下。

  唰的,兩雙眼睛亮了起來。

  一雙,是陸白侯的。

  它一直老老實實跟在蝶兒身邊,此刻一下興奮了起來,如人一般跳起:「小顧子不是,昆陽仙道,這個東西乃是至寶,本山君有.」

  「閉嘴!」另外一雙閃閃發光眼睛的主人一把將陸白侯按了下去,正是小琥,她臉上流露出極度的渴望:「顧曜,這個東西很吸引我,我想要想要!」

  顧曜歪歪頭:「師太?」

  靜音盯著看了一會,唔了一聲:「這東西只能幫助我修行,我的修為是根基被你奪走了,不行。」

  「這樣啊,那能幫助你恢復修為的東西不是這個。」

  顧曜在身上摸索了會,想找個玉匣之類的物件盛放,卻是沒有摸到。

  奄奄一息的鳥仙看到顧曜這模樣, 掙扎著飛起,撲騰著從石像後叼出個白玉盒子放到顧曜面前。

  「多謝,你的傷勢可還有救?」顧曜一邊感謝,一邊打量著它。

  鳥仙搖搖頭:「說不準,或許有,但大概是來不及了。」

  它有些惆悵的看了看周圍,隨即又欣慰的感嘆了一聲:「不過現在死去都也算的上好結果,長眠於將軍的淨土中,也是一種幸福。」

  靜音一行慢步走來,打量著那尊被蒙上眼睛的地官像,同時好奇問鳥仙道:「你之前說這裡是將軍的淨土?淨土乃是佛門的神通,這將軍莫非曾經是個僧人?」

  鳥仙頷首道:「還請先為地官大帝解下那褻瀆的布條,我會為諸位講明這裡的一切。」

  顧曜起身,輕輕一躍扯下布條,本想隨手毀去,握在手裡時,卻發覺這布條好似在時刻溢出看不見的污泥,主動的纏繞攀附他的手,想要封閉他的手, 阻止炁在手上的流動。


  「這布條也是個法寶?」

  顧曜將布條繃直,大約一尺長,三指寬,對著太陽,黑色的布條上似乎還有些古怪的字符,只是實在看不清。

  鳥仙看著顧曜在注視這布條,主動解釋道:「這布條很詭異,這一尊地官像是淨土的核心,能分辨善惡,斬邪除穢,那株邪氣森森的樹在這裡本來會被地官像鎮殺的,但這布條蒙住地官雙眼後,地官像就失去了神力,甚至被那樹吞入體內,奪取了淨土的掌控權。」

  「若不是這樹沒什麼靈智,你們甚至根本無法進入這裡。」

  顧曜將布條捲起:「這布條是從何而來?」

  鳥仙搖頭:「不知,我還是給你們講清楚這裡的事,希望你們離開後能將這裡封閉,免的又有奸邪之徒來到這裡,行骯髒污穢之事,污染將軍的淨土。」

  顧曜點點頭,回到地官像前,一邊仔細觀察這地官像,一邊聽著鳥仙講述花神大將軍的由來。

  花神大將軍也正如靜音猜測,本是個佛門中人,不過他不是自願入佛門的,而是被強行度化—鳥仙不知道時間,靜音根據強行度化,推測時間為妖魔亂世之中,大周建立之前,只是不知究竟是哪個時間段。

  佛門度化人的功法著實厲害,花神大將軍入世之時,在鳥仙看來,已是天下有數的強者,一路救苦扶弱,不知行了多遠,來到了此處。

  當時的壺和城,還只是個小山村,當地信奉一條蛇為山神,為了祈求平安,每年都會獻祭—一般情況下,獻祭的都是老弱病殘,年輕而強壯的,要留下來耕作。

  花神大將軍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來到此處,並且出手鎮殺了那條蛇,看村子疾苦,考慮到世道混亂,便留下教導村民武藝、醫術等手段。

  也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鳥仙隨著一批妖魔來到了此處。

  它們都被花神大將軍打趴下了,並且「自願」與當地的村民和諧共處,建立了最初的壺和城。

  這也是為何之後壺和城對於保家仙的存在很是接受的原因,他們的祖輩與妖共同鑄造了這座城池。

  此時花神大將軍該走了,只是,這段時間留在此處的生活,觸動了他原本的記憶,讓他少了些許佛性,也因此讓他不願意離開。

  鳥仙說這話時,也不太確定,只是說花神大將軍越來越不像和尚了,少了些許佛性是它自己的猜測。

  在迷茫中,花神大將軍「碰到」了他此生最大的敵人—他的師父,那個將他強行度入佛門的僧人。

  只是那時,那位僧人狼狽不堪,他本已在數百里外建立了一座香火旺盛的寺廟,擁有了數個優秀的弟子與大批的虔誠武僧,本是要鑄造出一座佛陀之城,藉助香火凝聚出淨土,卻是被一群道人毀滅了一切。


  他長時間的強行度化,終究引來了道門的攻擊,最終倉皇逃出,循著感應找到了花神大將軍,並且欣喜若狂的發現了壺和城。

  當即,他立刻決定將全城度化,人為僧,妖為佛門護法。

  花神大將軍的一身修為都是那僧人傳授,神魂更是被上了咒,完全無法對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個熟悉的人失去他們的思想、感情甚至靈魂,這令他痛苦不堪。

  聽到此處,靜音嘆了口氣:「何為佛?」

  顧曜走到石像背面,意外發現這尊地官像背後有個字:「侯。」

  當下打了個機靈:「鳥仙,是不是有個姓侯的人幫了他?」

  鳥仙有些驚訝,隨即就反應過來了:「你是看到石像背後的字了?是的,花神大將軍痛苦不已,每日頭疼欲裂,只能跑出城,在荒野中錘山撞岳,摧殘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姓侯的奇人找到了他,幫助花神大將軍解去了神魂上的咒印,並且點醒了將軍。」

  「那一日,將軍回到壺和城,當著那僧人的面,散去一身修為,卻凝聚了淨土,憑藉著淨土的神力,以自虐而強大無比的肉身將僧人打成淨土的基石,侯姓奇人又雕刻出這尊地官像,放置在淨土之中,穩固住淨土。」

  「但被度化的人無法恢復,甚至因為僧人死去而變成痴人,剩下的城民既感激他,也畏懼他,妖們更是瘋狂逃離。」「之後,失去修為的將軍老死,百姓們建造出了這座將軍廟,因為將軍喜歡看花,曾說自己未被度化前想當個將軍,所以才有了這座花神將軍廟,而淨土則是因為這尊地官像才留存。」

  顧曜看向鳥仙:「那你呢?」

  「我?我是想逃走的妖中一個,只是逃走時,回頭看了一眼,覺得將軍的身影十分孤獨蕭瑟,想起了他教導我們的情景,因此便留了下來,陪他走完了最後一程。」

  鳥仙淡淡道。

  顧曜沉思片刻:「將軍姓程?程家是他的後裔,所以你才做了保家仙?」

  鳥仙:「.將軍無子無女,程家只是建廟的人,或許也是唯一還知道這段歷史的家族。」

  它怕顧曜再有什麼奇妙想像,褻瀆了它心中聖人般的花神將軍:「我敬佩將軍,是因為在那樣的時代里,人妖紛爭,骨肉相殘,易子而食,但他仍然保全了真正的菩薩之心,在他死後,我守在這裡,見到了更多的人,卻再也沒有將軍這樣的人了,因此更加想守住這最後的淨土。」

  「哦,這樣啊,那你對那個姓侯的人,知道多少?他為什麼要建造地官像?還做了什麼?」顧曜視線移回那個侯字上。

  侯家的先祖.這應該是最古老的那個了吧,後面的侯生財侯多金什麼的,應該都是他的後人,總不會那麼巧,有兩個神秘的姓侯人吧。


  鳥仙微微挪動身子,它的翅膀已經快要融化了,身體也快要化成一灘血水了:「只知道他姓侯,是個風水術士,行走在各地,尋找龍脈,這還是將軍與我說的,他說,這人要麼死的不留一絲痕跡,要麼活著成千古大患。」

  顧曜皺起了眉,這個姓侯的幫了花神大將軍,卻得到了這個評價,足以證明,在花神大將軍看來,這個人很危險,即便幫助了他,也不是什麼善人。

  所以這石像立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顧曜伸手撫摸地官像,想起了水官像,不由有些可惜,當時沒有細細觀察水官像,不知道背後是不是也刻著一個侯字。

  三官大帝一般都是一同祭拜,一同立廟,享受同樣的香火,這樣的單獨石像,很是罕見。

  石像的表面,也很光滑,明明看著粗糙,手摸過的地方卻是感覺不到一點,好似在撫摸剛從水中撿起來的鵝卵石一般,冰涼順暢。

  「好像材質也不一般。」

  靜音此刻突然走了過來,同樣伸手蓋在了石像上,瞟了眼鳥仙,低聲道:「我想我知道了恢復我修為的法子了,只是.」

  「只是?」

  「先說法子吧,吸收這塊淨土就是了,我的大道之基是琉璃火,這塊淨土如今無主,也是上好的佛門道基,甚至比我的琉璃火更強,只是沒有那麼適合我。」

  顧曜點點頭:「但?」

  「這塊淨土在無主的情況下存在這麼久,太詭異了。」

  歸根結底,還是這個石像的原因,過去那位侯姓風水術士做這一出究竟是為了什麼?總不會是留著送給後來人的吧?

  顧曜沉默片刻後問道鳥仙:「我想試試將這個石像移走,可以嗎?」

  鳥仙點頭:「請自便。」

  顧曜看了下靜音,傳音蝶兒道:「若是這裡有了什麼異變,蝶兒你一定要穩住。」

  「好。」蝶兒接過顧曜投擲來的劫劍。

  等靜音離遠些,顧曜鼓足炁力,雙手托住石像底部,剛要用力將它舉起,卻突然感覺這石像震動了一下。

  隨即靜音高聲喊道:「顧曜,放下,這石像是活的。」

  顧曜一愣,立刻鬆手後撤,蝶兒已經衝到最前面了。

  他來到石像正面,卻見石像的雙眼內,瞳孔在轉動。

  「這是什麼鬼?」

  顧曜吃了一驚,抬手一記純淨的炁射向石像,打在石像頭顱上,就如同打在了鐘鼎之上,發出了沉穩厚重的嗡聲。

  這一擊下去,似乎將地官像徹底打醒了,好似褪殼一般,一塊塊石片脫落,露出裡面的光頭和尚。


  一個皮膚白皙、唇紅齒白的秀美和尚赤裸著上半身,從石像里露了出來,他的上半身繡著栩栩如生的蟒蛇,一雙眼睛也如同毒蛇一般掃視著眾人,憑空增添了幾分邪氣。

  他從石像中走出,每一次動作,淨土都會發生一次震顫。

  「這是花神大將軍?還是他的師父,那個強行度化的僧人?」

  蝶兒擋在最前面,直視這詭異出現的和尚。

  但這和尚卻沒有動手,反而是舒展了身軀,像是跟許久不見的朋友打交道一般道:「你們姓侯嗎?或者認識姓侯的嗎?」

  顧曜小心答道:「認識。」

  「那就好辦了,小道長,當初有個人與我做了個交易,他助我修行,但需要我將來甦醒之時,保護他的後人十年,不知這侯家人在哪裡?」和尚眯眼笑道,嘴裡的白牙閃閃發光。

  「在餘杭。」

  「那就好。」

  和尚突然舒展了下身軀,好似要動手,但卻轉瞬之間消失了。

  居然乾淨利落的離開了。

  等到他走後,鳥仙才用盡最後的力氣尖聲叫道:「是那個該死的惡僧,可惡,將軍居然沒能徹底鎮殺他!」

  真是花神將軍的師父啊,那個交易,保護侯家血脈.

  顧曜若有所思,看著周圍的淨土開始坍塌,轉向靜音道:「師太,吸收淨土吧,現在,應該沒什麼隱患了。」

  靜音看向鳥仙,盤膝坐在它身前問道:「貧尼需要這淨土,鳥仙你說那位花神將軍無子無女,算是那位將軍唯一的友人了,不知你是否同意?」

  鳥仙因為那和尚的出現,有些歇斯底里:「那和尚沒死,沒死,你.你可以吸收,我只有一個懇求,求您超度那和尚,是他,他才是一切噩夢的源頭!」

  「阿彌陀佛。」靜音低聲念了一句,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白色的微薄火焰在她身上緩緩燃起。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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