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鬼車

  第250章 鬼車

  原本陽光明媚、生機盎然的花園,此刻邪氣森森,隱晦的血氣從樹幹中滲出,潛移默化影響著園子內的兩人,想要引動兩人內心中的暴戾、陰詭。

  顧曜皺著眉,抽出了劫劍,用劍輕輕捅了捅樹根處的糾結疙瘩,銳利無比的劫劍刺在上面,就像是捅進了柔嫩至極的豆腐之中,沒有一絲阻礙之感。

  刺了大半個劍身進去,也沒感覺到頭,顧曜想了想,拔劍退出,只見那小小的豁口又立刻癒合,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顧曜扭頭看向靜音:「師太,可看出了什麼?」

  靜音搖頭:「第一次見到如此魔樹,摸不住頭腦。」

  聽到她這麼說,顧曜想了想,隨手招來一道火焰,打到了樹上,只見那火焰剛攀附到樹身之上,還未來的及發光發熱,樹身上便是湧出了大量血水,將火焰撲滅。

  撲滅火焰之後,血水又是自然而然被樹身吸收,沒有絲毫變化。

  「倒真是一株詭異至極的惡樹,我現在更好奇,這樹到底是怎麼養到這麼大的了。」

  顧曜揮劍,狠狠劈向樹幹,在樹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豁口,這一下,好似砍到了大動脈,大股大股的血水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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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曜和靜音後退讓開,躲開血水,看著血水潑灑在土地上。

  不多時,一滴滴綠色汁液從樹皮上滲出,將豁口封住,樹皮又開始蠕動,重新填補好了傷口。

  靜音眉頭已經擠在一起了:「這樹的樹葉好像黃了許多,你剛剛那一劍,傷到了它的元氣根本。」

  何止是樹葉,那些滲人的果實也同樣,變的瘦小乾癟了。

  顧曜看了看地上,那血水剛剛還在地上,這短短瞬間,便是被泥土吸收了許多,黑泥有向紅土轉變的趨勢。

  他再次舉劍,準備一劍將這樹徹底砍倒。

  也就在這時,這樹感覺到了生死危機,猛然活了過來,樹身扭曲,瘋狂的向外噴出血霧,籠罩樹身。

  顧曜急忙一劍劈下,聚氣為刃,鋒銳劍氣劈入血霧之中,彷如向沸騰的油鍋里潑水,血霧一下炸開了。

  血霧噴涌的速度在受到刺激後加快了許多,籠罩在血霧中的樹幹激烈扭曲,依稀可見背影,只見猩紅色之後的黑色身影好似厲鬼一般張牙舞爪,寸寸擰結,原本枝繁葉茂的魔樹好似入冬一般,迅速老去,樹葉涅滅消散,果實枯萎砸落。

  顧曜和靜音被不斷噴出向外蔓延的血霧逼退,兩人又各自施展了些許術法,卻發覺這血霧與那紅螞蟻一般,對於炁與術法,能同化吸收,轉為自己的能量。


  眼見這血霧愈發瀰漫,外圍的野草、野花在被籠罩之後立刻枯萎成灰,顧曜瞧了瞧身後的屋子,望了下這院子四周,一躍而起。

  人在半空之上,銀光已是亮起,顧曜對著地面打出一掌,源源不斷的天師炁湧出,在他全力操控下化出了一個圓,將血霧籠罩在裡面。

  「幸虧金光咒一直沒落下。」

  以天師炁在這院子裡聚成一個倒扣的碗,將血霧蓋在裡面之後,顧曜並不輕鬆,微微用些費力,但也是鬆了口氣。

  靜音想了想,點起一寸琉璃火,手腕一轉,顧曜還未看清發生了什麼,琉璃火已是消失在她指間,出現在了血霧之中。

  嗤啦一聲,血霧翻湧,好似將要噴薄的火山一樣。

  靜音卻是眼神一亮,露出一抹笑意道:「果然,這血霧,還有那紅螞蟻,對於蘊含了道的炁無法對抗。」

  擔心顧曜不能理解,她順便解釋了下:「你的這個銀色的炁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來歷,但能感覺到它本質上與我的琉璃火有些相似,蘊含了特殊的道力。」

  「我這琉璃火,是我在鬼界修行所出,以我人世的修為為薪柴燃起,將鬼界之力淨化,再反補我自身,若我能證的果位,這琉璃火便是我的果位。」

  「而你的銀炁,也同樣有這樣的蘊理。」

  琉璃火在銀炁所化的碗中大放光彩,七色彩光已經開始逐步刺破血色。

  可地底卻又是突然震動,顧曜兩人打起精神,正小心觀察地面時,空中卻是猛然竄出一道血光,一下撞到了顧曜身上。

  顧曜雖有金光咒護體,但整個人卻還是被撞飛到了書房之中,銀炁所化的碗也是悄然消散。

  原本將要被琉璃火淨化乾淨的血霧也是得救了,有靈般避開火焰,快速湧入衰敗不堪的瘦弱魔樹內。

  靜音大怒,一拳打向那襲擊向它的血影,竟是打出了如同擂鼓般的咚咚之聲。

  那血影被打飛在地,露出了真正的模樣,讓靜音又噁心又憤怒。

  這東西,居然和那個紅棺材裡的噁心大蛆長的一樣,只是多出了一雙流動血光的飛蛾翅膀。

  一道驚雷從書房內射出,從她身旁竄過,顧曜出現在窗口,高聲喊道:「師太,動手!」

  靜音反手舉掌一拍,一道琉璃大手印拍下,狠狠砸在了在地上撲騰的大蛆身上。

  雷光也是刺了進去,顧曜從書房內再次竄出:「師太,繼續用琉璃火燒那棵樹,這個東西是為了保護那棵樹才來的。」

  他話還沒說完,地底突然刺出一根樹藤,刺穿了那將死不死的大蛆。


  在顧曜驚駭的眼神中,那飛蛾快速乾癟,變成了個蟬蛻一般的空殼,而那樹卻是重新散發出了活力,從詳細的樹苗變的粗壯了許多。

  這變化,使得顧曜和靜音出手變的更快了。

  一記雷電劍氣和七彩掌印打了過去,只是從地下又鑽出了個樹根纏繞成的大繭,如同個大盾,擋下這攻擊。

  劍氣與手印打在上面,並非全然無功,留下了大大的豁口,從內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鳴叫。

  緊接著大地震顫,從四面八荒傳來數不清的吱吱聲,從土裡、屋子裡,在牆根、地洞、窗戶、門縫裡,黑色的老鼠如同肆意的汪洋湧出,悍不畏死的湧來,張著嘴露出尖銳的牙,要咬下顧曜和靜音的血肉。

  天空之中,只是陡然失色,無數的鳥雀從各個方向飛來,撲騰著向下抓擊。

  顧曜劫劍對地畫了個圈,劍尖觸到的泥土被賦予了靈,變為了雷,席地而起化為一道屏障,將圈內兩人擋在其中。

  只聽到無數噗嗤之聲,數不清的老鼠、飛鳥死在這土行雷所化的牆上。

  「師太,等會我全力滅殺這些東西,您去毀掉那樹。」

  顧曜握劍,一身銀光璀璨,逐漸聚集於雙眼:「土行雷—奔雷。」

  術法結成一瞬,原本的泥牆如息壤一般,蔓延馳騁,一瞬之間化為鋪天蓋地之龍,又在下一息無盡沉重之雷灌溉而出,泥點就像天地倒傾似的沖天而去,瀰漫天際。

  黑色洪流吞沒了一切,嘈雜之聲消弭,變的死寂。被泥點觸碰到的一切生命,無論是老鼠還是飛鳥,都在瞬間變為泥像,融入了泥流之中,自內而外清場,又在最後一刻聚集為一條黑龍,轟雷奏響,將一切消解時又傾瀉而下,將那魔樹壓倒。

  雷電肆意蔓延,帶著大地的厚重,那樹被壓彎了腰,被雷電無孔不入的刺入,不斷瘦小,好似要灰飛煙滅,但卻又始終堅持不滅。

  無盡泥雷盡數傾瀉而下,又回歸到顧曜腳下大地之中,顧曜再次結印,大地再活,漆黑的鎖鏈從土中彈出,鎖住那詭異的小樹,並立刻凝固。

  靜音一點眉心,九色琉璃火在她眼中升起,結成一朵晶瑩剔透的琉璃火蓮。

  火蓮自她眼中燃起,映照到現實中,將整個樹苗以及地下一大片土地都是包裹在里。

  眼見如此,靜音一下虛弱了些許:「可以了。」

  顧曜也散掉術法,無數雷電從土中溢出,前仆後繼沖入火蓮之中,引起火蓮搖曳。

  鬼哭狼嚎的爆裂之聲響起,血色在蓮花內升騰,形成無數張嬰兒的臉,在絢麗的火焰中涅滅。

  注視著那樹一點點在琉璃火蓮內消弭,最終徹底涅滅,顧曜也算長出了口氣。


  「這樹可真是也太詭異了,我以土行雷鎮壓,都能感覺到它隨時都能掙脫開來,真不知究竟是什麼東西。」

  靜音雙手合十,閉目默念經文,等到琉璃火蓮也是消散在空中後才道:「剛剛那道火蓮,是我自開一世界,將它強行納入其中,以琉璃火淨化,隱約可覺它與外界還有聯繫,只是這聯繫感覺頗為奇特,或許它有聯繫的事物與它一般,極其隱秘。。」

  顧曜頷首:「這樹確實好生隱秘,若不是我聞到了一絲血腥味,恐怕從它面前走過去,也不知竟是這等凶物。」

  想起最後被淨化時升騰的血氣形成的嬰兒臉,顧曜大致能確定這樹究竟是用什麼餵養出來的。

  「只是還不知道,那蛆蟲怪物與這樹是什麼關係,那長出翅膀的來此,是受這樹操控,還是受逃走的王老爺操控。」

  靜音剛要說什麼,卻突然閉上了嘴,向前走了幾步,蹲下身子,伸手在土裡刨了起來。

  顧曜不明,走過去剛要問什麼,卻看見靜音從土中刨出了一個小小的頭骨。

  這大小,要麼是嬰孩,要麼是猴子。

  顧曜閉上了嘴,沉下了臉,也蹲在一旁刨了起來。

  不多時,便是刨出了近三十具小小的屍骨,在院內挖出了個大坑。

  「下面可能還有更多。」

  顧曜停下手,壓抑著怒火道。

  院子裡此刻是人間煉獄,他們的身後,擺放著一具具小小的白骨,而他們身前的大坑裡,還藏著無數。

  「這麼多這地方的靖夜司,是傻子嗎?少了這麼多嬰孩,居然不知曉。」

  顧曜咬牙切齒。

  靜音長嘆一口氣,又整理出一具骸骨,捧著放在一旁的空地上:「不怪他們,這東西太過隱秘,之前是樹時,我都無法察覺,本地的那些官員,修為孱弱,即便在這裡走上幾百遍也發現不了什麼,就算發覺嬰孩有難,也找不到源頭。」

  顧曜深吸口氣:「師太,我去靖夜司調人,讓他們來此地清理,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的父母。」

  靜音重新蹲下身子:「好。」

  顧曜不僅帶來了靖夜司的官員,還從縣衙也帶來了大量的捕快。

  靜音從土坑中躍出:「大約一百一十二具骸骨,我已經全部挖出來了,應該沒有遺漏,但以防萬一,還是再確認一二。」

  顧曜點點頭,對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的一群人大吼一聲:「還在發什麼楞,趕緊去查記錄,看看這些年究竟哪些人家的嬰孩消失不見或是突然生病!」

  這群人打個機靈,急忙吼著好,三三兩兩散開來做事。


  這一忙碌,便是一夜。

  等到第二日凌晨,燈火通明的靖夜司內,當地的七品知事樓冠秋才皺著眉道:「這些孩子都不是我們壺和城的。」

  「什麼?」一直倚在門口柱子旁看月亮的顧曜一下跳了起來。

  樓冠秋無奈點頭:「是的,問題現在嚴重了,根據我們的資料記載,除去二位之前說的那個村子,並沒有什麼離奇之事,即便是那個村子,也只是滑胎,更沒有嬰兒出世或是被搶奪偷取之事。」

  「這坑裡的嬰孩,根據仵作驗屍,都是在一歲到三歲之間,這肯定不是我們城內的,得是外地犯的事,放到我們這裡來做,所以才能瞞了這麼久。」

  顧曜道:「那可還有什麼線索?」

  樓冠秋搖頭:「已經上報上去了,現在州里已經開始查了,周圍地方也同樣如此。」

  隨即他突然面露一絲猶豫:「不過,我們發現了個可能算是線索的東西,只是不能確定。」

  「哦?」

  樓冠秋道:「那逃走的王一乾是孤身逃走,妻子小妾都沒帶,我們在他最寵愛的小妾身上,發現了個鬼車刺青。」

  「鬼車刺青?傳聞中盜取嬰兒的妖神鬼車?」

  樓冠秋點點頭:「對,但那不是線索,真正的線索是,那個小妾記不得什麼時候有這個刺青的,我們在調查之後發覺,她的記憶被改動了,順騰摸瓜,我們又查了他其他親人,結果無一例外,他們的記憶都事虛假的。」

  「幸運的是,我們發現修改記憶的術法較為粗糙,只是封印掩蓋,而不是抹消。」

  「如今我已經向上面申請可以翻閱記憶的靖淵協助,等他來,應該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者說一部分真相了。」

  顧曜站直身子:「好,現在帶我去。」

  「啊?您這是要搜魂?」樓冠秋茫然了一下,他也向上面問了顧曜的身份,大概知道這位是個符術、金光咒驚人的天才,未來或許是大周的柱石。

  「搜魂會導致他們的神魂出現嚴重問題,輕則記憶混亂,成為瘋子,重則意識全失,淪為活死人,大人您三思啊只要等待兩日」

  顧曜伸手一划,在空中留下一道藍色弧光,讓樓冠秋神魂呆滯:「上清明魂術,上清派明熙真人教我的,那位靖淵應該沒我學的好。」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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