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程家

  第248章 程家

  一行人進了一間屋子,打發走小二,關緊了房門,顧曜坐在桌邊,手指不自覺的在桌上輕輕扣著:

  「保家仙雖然之前聽說過,但還是第一次撞到,而且機居然這麼張揚,一點都不藏著掖著。」

  想起那小二之前頗為得意的話語,顧曜也是忍不住奇怪。

  不管如何,保家仙也是妖怪,哪家有,這也都是藏著的,即便是暴露了,也是要一口咬死沒有的,不然你的競爭對手什麼的,哪一日在某些關鍵時刻,離奇去世了,這可是說不清的。

  「是啊,之前貧尼在蜀中曾遇到個保家仙,可那仙家低調的很,全家也是低調行事,不到身死絕不出現,這一家這麼囂張,難不成這個仙家是個修為蓋天的?」

  靜音也很不理解。

  「我們這邊想著也想不出什麼,這樣吧,靜音你拿我的令牌是靖夜司里問問這保家仙,我帶著蝶兒在城裡轉轉,順便打聽下程家。」顧曜給自己倒了杯茶,剛要喝,又見希言和竊娘爬上桌子,便將手裡的茶杯遞了過去,重新給自己倒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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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音點點頭,直接起身走出。

  顧曜卻是一邊小口飲著茶水,一邊看向小琥:「你要不要解釋下,你是怎麼聽到那女子被拍打的聲音的?我有過數次奇遇,五感敏銳的很,即便如此,也是到了百丈之內才有些許感覺。」

  「但你.」

  小琥站在牆邊,轉了轉眼:「就是聽到了嘛,人家是順風耳。」

  顧曜看她這模樣,冷笑一下道:「那好,我們在這等著,等一會靜音到了靖夜司,你給我說說,要是說的不對,我就讓蝶兒把你給拆了,然後就埋到那個枯井裡去。」

  「啊,你這麼噁心的嗎?」小琥大驚失色。

  「所以說實話啊,你為什麼要瞞著我?這個事和你的身份有關係嗎?」

  「倒也不是」小琥猶豫片刻,老實道:「是風告訴我的。」

  風?顧曜一下坐直了:「什麼意思?」

  小琥面露苦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啊,反正就是風裡有這個味道,當時我就是從路過的風裡知道的。」

  「是聽到了聲音,還是腦袋裡出現了畫面?」顧曜頗為好奇。

  雖然問明白了他可能也不知道,但不妨礙他以後找人問啊,靖夜司里的文書,不都是廣聞博學的人才嗎?總該知道些吧。

  「說不清,反正就是突然知道了。」

  顧曜又問了幾下,小琥都是面帶苦色的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風吹過,她就是知道了。


  「什麼都能知道?」顧曜追問一句。

  小琥楞了下:「不是,血味,還有怨氣,恐懼,憤怒.我明白了,應該是那個女人的怨氣我聞到的是她的惡念,不是風啊。」

  看著她恍然大悟的模樣,顧曜也是默默思索著,若真是怨氣這些,那這傢伙,真正的身份可能真的和女魃有關係。

  女魃最後的結局,不就是吸食怨氣的僵嗎?

  顧曜瞟了她幾眼,看的她渾身不自在,幾次張口想問,但最後還是沒說出話來。

  「走吧,去城裡看看。」

  顧曜又扣了會桌子,不經意間看到希言黑溜溜的眼睛,想起來自己說了好幾次要帶她們去街上玩玩的,這才停下手,大聲道。

  於是樂嘻嘻的希言高高抬起尾巴,左搖右搖的走在在最前面,顧曜跟在後面,再之後是面無表情的蝶兒,但她腳步也是輕快了許多,看起來對於遊玩,也是極其期待。

  和店小二問了下哪裡有好玩的地方,得知壺和城有條水街,是最為繁華熱鬧的地方,便興沖沖的直衝那裡去了。

  「你們東家,在那兒只有個書肆?沒有什麼酒肆、茶館之類?書肆可不賺什麼錢吧?」

  臨出門時,顧曜又回頭問了一句。

  那小二立刻冷下臉:「客人你這眼界可低了,賺錢的生意可太多了,我們東家說了,這城裡竟是些酒肆青樓,一眼看下去全是叫人意志消弭的玩意,卻沒一家書肆、詩社之類的,這才在水街開了個書肆,還每個月舉辦詩會,這可是格局。」

  說完,轉身就走了。

  看著模樣,還是這程家的死忠粉絲,也不知每月給多少月錢,讓他這麼為程家說話。

  顧曜轉過身子,心不在焉的走著,這自古商人重利,這水街按照小二說法,是最為繁華熱鬧的地方,可在其他地方都有大量店鋪的程家,居然在那裡只設了個書肆,這本身就夠奇特了。

  「居然還真有輕錢財的商人,不過也說不準,畢竟是百年家族了,或許是真的想做點貢獻?可也不至於貢獻到這個地步。」

  不知不覺間,便是來到了水街。

  一到這兒,便能感覺到熱鬧了,這壺和城只是個小城,顧曜他們進城,在其他地方看到的行人都是極少,客棧的生意也是一般,唯獨這兒,熱鬧的很。

  一條小渠橫貫街道,大概一丈寬,兩側都是青磚白瓦的店鋪,賣著各式各樣的物件,不少的人在街道上走來走去,還有些男女隔著水渠走來走去,不停的打著彎。

  「走,吃東西去。」

  顧曜大手一甩,給蝶兒買了個糖葫蘆和糖絲人小人,一手抓這一把,讓蝶兒不知該怎么小嘴,總感覺不管從什麼方向下嘴,都會黏的一嘴巴糖印。


  又給希言、竊娘它們買了些肉片、肉塊的消食,考慮到人來人往,顧曜就拿在手裡,不停的它們投食,只有小琥什麼都沒要,只是頗為新奇的跟在它們後面,東張西望,開眼長見識。

  「你當真什麼都不要?」走了一會,顧曜回頭看了下瞪大了眼盯著件華麗絲綢衣衫的小琥,「別看了,那件是男子的衣衫,女子的衣服可不會這麼擺出來,你要進店裡選,或者自己扯絲綢去做。」

  這街上的東西,是真的貴,一串糖葫蘆八文,一個糖人兒十五文,那些肉片,二十文一份,大概十塊左右。

  至於那絲綢衣服,顧曜沒問,但估摸已經不是銅錢的價,得用銀子來砸了。

  也難怪這裡雖然人多,但大部分人都是空手,只是來聞個味道滿足下鼻子。

  能買的起東西的,看衣服都知道是富貴人家,或者是大戶人家的家丁。

  在街道的盡頭,最為冷清的地方,顧曜看到了程家的書肆。

  往裡面瞟了眼,空空蕩蕩,只有個書本蓋面的人正躺在椅子上睡覺,一個客人都沒有。

  顧曜輕輕嗅了下鼻子,這書肆里的墨味很輕,他對墨水還是有些研究的,就沖這墨味,就能知道這墨水不是什麼上品。

  「經營書肆也不是很認真啊。」

  顧曜心裡嘀咕一句,看了下正美滋滋舔著糖葫蘆的蝶兒,肚子漲起來的希言:「你們在外面等著,我進去瞧瞧。」

  進了書肆,輕輕咳嗽一聲,這躺著的人居然回了個呼嚕,看起來睡的很香。

  顧曜也是無奈了,便索性不喊他了,轉頭在屋子裡轉了起來,看能不能找到那保家仙的痕跡。屋內的牆壁上,掛著畫、字,看著很像回事,但顧曜細細一瞧落款,都是姓程的寫的,一個有名的大家都沒有。

  靠近輕輕嗅聞,這些畫的墨、顏料,包括印章的痕跡,都可以看出來都是下品。

  「壺和城第一大家都落魄到這個程度了嗎?連個上等的印章都沒有。」

  輕輕撩起一幅畫,看了下背後的牆壁,果然這畫的背後,藏著個鳥雀的圖案。

  顧曜移開視線,讓畫垂下,擋住圖案,隨意走到一個書櫃旁,伸手抽了本《聽取蛙聲一片》。

  「什麼玩意,驢唇不對馬嘴,下文不接上文,我讓希言隨意造句都造的比這裡編的好。」

  顧曜皺起了眉,合上書籍看了下署名作者:程清河。

  又是程家的人

  是我理解錯了?這書肆就是純純給程家人展示自己作品的?

  「這些書很貴的,客人請輕拿輕放。」一句聲音幽幽傳來。


  顧曜回頭一看,那呼呼大睡的人不知何時睡醒了,已經半坐起來了。

  看這外表,大概得有三十多了吧,黑眼圈怪重顧曜將書放回去,走過去問道:「有沒有什麼大家的書?」

  「大家?什麼大家?哪位大家?」這人說話很不客氣,一點都不像是做生意的。

  「自然是經史典籍,有大家註解的那種。」

  這人露出一抹嗤笑:「有,但你買不起,就是書櫃裡這些書,一本都要十兩銀子,你說的那種,起碼要一百兩。」

  顧曜低下頭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下這人,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壓根就沒想賣書啊,這裡只是個幌子。」

  「別胡說八道,你買不起而已,出去出去,別在這裡搗亂,弄壞了什麼書,你可賠不起。」

  這人站起身,催促顧曜出去。

  他從桌子後面走了出來,顧曜打量了他一眼,視線在他懸掛在腰上的玉佩看了眼,笑了:「你當真是程家人?」

  這人的衣著是上等絲綢製作,顏色卻有些褪色,看手肘、袖擺,已經磨損了不少,看上去是已經穿了許久的舊衣,

  而他的玉佩,通體青色,更像是翡翠,而且這玉佩上雕刻的圖案十分醜陋,像是粗劣的匠人製作,玉佩的下面一角,還有些磨損的痕跡。

  顧曜在清水縣可是和不少富家公子打過交道的,這玉佩就相當於前世所說的表,乃是身份的象徵。

  一個富家少爺,帶個山寨表,還是破的,這是什麼意思?

  這人被他這麼一問,立刻惱了:「你這外地人找事是不是?」

  顧曜沒理他,反而又打量了一眼這書肆的建築結構:「如果你真是程家的人,那程家是要破產了?」

  伸手拍開這人要推他的手,顧曜注視著他:「你們的保家仙不護佑程家了?程家已經落魄到在水街開不起個酒肆,就連書肆都要濫竽充數的地步了?」

  「你你.」這人伸出根手指,指著顧曜,有些氣急敗壞。

  「你是程家的下人,還是程家的少爺?」顧曜追問道。

  「我我當然是」

  「少爺啊,程家是不是沒有什麼家丁了?發生什麼意外了?」顧曜搶過話頭,「你們的保家仙被人害死了?」

  「你你.」

  眼看這人說不出話,顧曜便是明白了,自己大概猜對了。

  這家的保家仙大概是沒了,如今在外人看來,還是光鮮亮麗,但實質上已經空了。

  「不說嗎?不說也沒事,反正與我無關。」


  顧曜搖搖頭,轉身要走,這人一下激靈了,一把抓住顧曜的胳膊:「別走,您請上面去說話。」

  他走到門前剛要關門,顧曜急忙喊停,將蝶兒她們都是喊進來,才跟著一起上了二樓。

  這二樓,顧曜本以為會是詩社的布置,畢竟之前小二說每月都會開詩會,可沒想到,這二樓居然只有張床,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當真是老鼠來了都要落淚,連張紙都沒得啃。

  上了二樓,這人一下有些前倨後恭了:「您敢說我家的保家仙被害死了,想必是發現了什麼?比如說.有其他人家的保家仙?」

  還真被害死了?

  顧曜望了他一眼:「有些發現。」

  「不知您是哪家道觀的仙人?」

  「靖夜司。」

  這人一下跪了下來:「官爺,官爺,請您救救我家仙祖。」

  「救救先祖?」

  「我家仙祖被個血色的怪物咬傷,昏迷不醒,如今現出了原形,一身羽毛都化成了血水,危在旦夕啊。」

  顧曜聽明白了,是仙祖啊。

  「那你為何不報官,反而來求我?」

  「仙祖說那東西凶煞的很,城裡靖夜司的官員不是它對手,要救它,要去外面求高人來救,還要小心些別被那東西發現了。」

  這人老實交代道:「您也注意到這書肆其實什麼都沒有,便是因為我們程家已經散盡家財,都換成財物去請仙人了,而且這段時日,還一直有人暗地裡在對我家的生意動手。」

  「那你就不怕我是你家對手找來的?」

  這人苦笑一聲:「其實是沒得選了,昨夜裡仙祖傳夢,說它要支持不住了,出去尋仙的族人也有不少遭到毒手,讓我這幾日找個機會,帶著剩下的財物逃走。」

  「今兒您來,其實我就是賭一把,最多不過我先走一步。」這人長嘆口氣,「仙祖庇佑程家多年,我是定然要與仙祖同生共死的,怎麼也不可能拋棄它逃走啊。」

  顧曜將他從地上扶起:「那你是程家的?」

  「在下是程家的二少爺,程立心。」

  他拍了下膝蓋,撣掉了灰塵:「我大哥前些日子已經被父親安排出城了,如今程家直系只剩我與父親兩人,外人看著還是風光依舊,但其實早已經是將亡。」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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