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鬼金媼
第202章 鬼金媼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這邊方法青帶著兩個師弟,出了華陽洞天,踩在空中的鐵鏈,飛速的向著大茅峰的太元寶殿奔去。
說起來,其實他該叫這兩個道童「師叔」,一方面是這兩人年紀太小,膽子也不大,面對方法青總是有些膽怯害怕,他過去試著叫他們兩師叔的時候,這兩人看樣子是要當場跪下來哭著對喊師侄。
另一方面似乎是因為方學真不太會教徒弟,他回來之後,還會帶著這兩人一起做些修行,叫師叔師侄有些不對味。
因此最後合計了下,還是更叫更的吧。
兩道童管他叫師兄,方法青愛叫師叔叫師叔,想叫師弟叫師弟。
現在三人都是心急如焚,也顧不得一路上其他道士的詭異眼神,風風火火一下撞在緊閉的太元殿大門上。
「掌教真人,掌教真人,出事了,出事了,您快開門。」
三個人砰砰砰擂鼓般捶門。
片刻後,門開了個小縫,明熙真人略微有些煩躁的露出半張臉,板著道:「出什麼事了這麼大驚小怪?難不成是華陽洞天炸了不成?」
方法青低下頭焦急道:「炸不炸不知道,但您再不趕緊去,光霽真人可能要出事。」
頓了頓:「顧曜可能也會出事。」
明熙眼一眯:「你們在門口等一下。」
啪一聲把門關緊, 轉過頭, 跳起來一下錘在剛剛站起身的老道胸口,氣急敗壞:「你徒弟還真是個惹事精,老子服了。」
老道舒展了身軀,心情格外的好, 樂呵道:「我剛剛就與你說了, 我這徒兒註定是人中龍鳳,走到哪都能撞到事, 你茅山里見不得光的東西那麼多, 讓他亂走,指不定給你茅山整出什麼大亂子, 現在也就可能死個等等, 真人?」
老道突然反應過來了。
真人是陽神專用稱號。
明熙哼唧哼唧:「對,是個陽神,那華陽洞天裡,最少還得有個陽神, 你一定都不擔心你徒兒?」
他斜著眼, 看了看老道:「你一定都不慌顧曜的生死?」
老道摸著小巴:「我師兄有道分神藏在他身上, 我還給他留了道陽雷, 除非這洞天炸了, 不然他.」
這話還沒說完,兩人突然神情一震, 同時扭頭看向西邊。
「剛剛那一震動, 是不是洞天坍塌了?」老道捏著鬍子,有些不確定。
明熙真人的神色已經變成了鐵青色, 化作一道劍氣衝破了太元殿的屋頂,向著華陽洞天衝去。
同一時間, 茅山地界內各個山峰上生出了四十餘輪烈陽,照耀山河萬朵。
殿門外的方法青三人看著劍氣掠去, 不由送了口氣:「掌教真人出馬,應是無事了吧。」
剛剛那股震動, 只有陽神真人才可以感受到。
洞天內, 顧曜躲在樹上偷看兩人鬥法, 身上一層微弱不顯眼的白光護著他的身軀。
此刻前方空中紅光漫天,九條若隱若現的火龍圍繞在天空徘徊。
方學真以銅錢化出的神爐包裹住了瘋道人光和一家三口, 同時手捏印決, 招來九方神龍,吐出三昧真火, 要將裡面的人、羊統統煉化。
銅爐變成了極致的赤紅色,四周都逐漸扭曲了起來。
天師悄悄摸摸當起了解說:「方學真用的是《太上三洞正法咒》中稍微冷門的火咒, 這法術中修煉人最多的是五雷經籙與往生咒,要不是師伯我見多識廣, 還認不出來。」
「那您覺得,這能解決掉那道人嗎?」
「這先看著吧, 這瘋道人的羊看著有些古怪, 面對這術法不閃不避,應該有些神通, 方學真應該不是他的對手。」
兩人說話間,一聲清脆的嘜聲從銅爐里傳了出來。
「奴兒, 你怎麼了?是難受嗎?」
「嘜~嘜~」
「這樣嗎?蠢兒,你這蠢兒,還在那發什麼呆,沒聽到你娘親說這裡呆著太不舒服了嗎?還不趕緊把這裡打穿, 讓你娘親吹吹風!」
隨著光和的呵斥聲, 神爐嗡的劇烈晃動了下。
隨即便是猛烈的巨響, 神爐上凸出了一個個拳印,拳印周圍的銅錢也現出了形狀,開始了詭異的自傳,好似要被打出神爐一般。
方學真面色一下變的通紅,手上托舉的巨大模糊的天印陣盤出現了潰散的痕跡,當下他雙腳踏地,立了個馬步,另一隻手的印法飛快轉變:「天上地下,大力天丁,輔助吾法,掃蕩妖氛」
突然起風了, 圍繞在神爐周圍,穩住了神爐的晃動, 天上的九道神龍變為繚天的神火,一下扎進了神爐之中。
神爐乍然變為了金紅色, 同時旋轉了起來。
方學真面上紅暈緩緩褪去, 反而變的一臉慘白,嘴唇抿緊了,結印的手晃動不已,雙目死死盯著神爐,慢慢的,令神爐飛起。
爐子內嗡嗡的錘擊之聲此刻也變的急躁了許多,但爐子緩緩縮小,似乎是已經抗住了這攻擊。
「蠢貨,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笨蛋!」
光和的聲音再次傳出,隨即,一聲清脆的鐺聲響起。
這鐺聲一出,方學真一下破功,舉起的陣法潰散,身形不穩後退三步。
那神爐在空中破碎,化為無數的銅錢,有如樹落葉般噼里啪啦的砸在了地上,大團火焰似乎要暴亂疾走,卻見又突然倒卷,被露出的四道黑影中其中一尊有如龍吸水一般,一口吞入體內。
待到三昧真火統統都是被吞噬了,顧曜才看清,居然是光佑的屍體。
它此刻活了過來,一下吞掉了全部的火焰,身形暴漲了一倍,肌體上浮出了一道長長的黑痕。
光和則是爸爸打兒子似的,一把揪住了白色羊頭怪物,舉起巴掌一下一下拍在頭上。
抽的過癮了,他才看向面色慘白的方學真:「光霽啊,雖然知道你資質普通,但也不至於這麼久過去了,還是只有這麼點手段吧?」
「我自從看著你離開,放棄了地煞術,就知道總有一天你要來找我,把光佑分成兩個後,我苦思冥想,偷偷摸摸出去了好多次,才將它練成了這具火屍,專門對付你的火法。」
「結果,你還真就只有這點手段,師弟我很失望啊。」
他拍著胸膛,表示自己的失望,拍著拍著,又笑了出來:「算了算了,師弟心胸寬廣,不與你計較,來,給你介紹下我的道侶,奴兒,快來。」
他笑嘻嘻的喚來黑山羊,旖旎的摟住,扶著羊的下巴:「這是我的道侶,我去煉製火屍時遇到的,我和她一見鍾情,生下了這個蠢貨。」
說著,他又踢了腳白山羊。
「光霽,歡迎你再次成為家人。」
吻了吻羊角,他鬆開黑山羊,做了個手勢,火屍轟隆轟隆的沖了過去。
方學真一邊從懷裡不知掏出個什麼東西,一邊指向奔跑的火屍:「定!」
火屍奔跑的動作猛然一僵,可幾乎是下一刻,又開始緩慢的動了起來,但方學真卻是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
可也足夠他對著火屍砸出手裡的東西了。
那是個黑漆漆的圓珠,碰到火屍的瞬間,便是融了進去,最終在火屍的額頭浮出,一道金銀色交錯的紋路從額頭起始,划過雙眼、人中、下巴,沿著脖子一路蔓延。
紋路蔓延間,火屍一拳砸下,方學真勉力閃過,看著火屍一拳砸入地上,砸出深壑時粘稠的火焰如同蛇般蔓延。
幾拳下去,他已是沒有落足之地,完全被火焰包圍了。
顧曜低聲道:「天師,方學真也是陽神,怎麼這麼菜?」
他目前遇到過的陽神,老道,天師,司首,明熙,個個都是毀天滅地,大爺我超強的樣子,怎麼這個方學真,表現這麼拉胯?再也麼樣,也是個陽神啊。
天師眯著眼,緊緊盯著那黑山羊:「這傢伙很久沒有動過手了感覺,術法用的也很稀疏,很死板,看上去缺乏同境界的鬥法經驗,不過這也是大門派陽神的通病了。」
「在陽神之前,大派修士占據絕對優勢,但如果一個野茅能成就陽神的話,那反而會更加厲害,這也是一個特點。」
顧曜剛想點頭,卻發覺天師注視黑山羊的眼神有些熾熱,想起這群陽神真人個個都有怪癖,當下語氣奇怪道:「師伯,你是想要試試羊腸小道?還是對於別人家的非人性道侶有特殊愛好?」
天師一時沒反應過來:「那黑山羊的羊腸我確實很想要。」
「若是我沒猜錯,那黑山羊當是一種很罕見的妖獸,鬼金媼。」
「鬼金媼?」
顧曜剛想再問一二,那被火屍突然發出一聲長嘶聲,停下了動作。
方學真吐了口氣,取出戒尺,居然是和火屍一左一右攻向了光和。
光和有些猝不及防,看著一人一屍,手中凝聚出一桿黑氣長槍,砸向他們,同時抓住黑山羊的角,瞬移到遠處。
方學真避開黑氣長槍,也不追,戒尺上青光外放,打向呆呆站在原地的白羊怪物,同時令火屍追向光和。戒尺一下挨實了,青光一閃,白羊的角竟然是被直接打斷了,藍色的血從羊角處滴下,落在地上,竟是長出了朵朵人面花。
這人面花花心如同哭泣的人臉,花瓣粉紅,看著詭異萬分,方學真抬腳,一腳踩下,火焰在腳下蔓延,可卻全然無用,當下他提起了心思,同時再次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怪物上。
他舉著戒尺,又要打下,白羊怪發出一聲驢叫,雙臂架起,啪的一下,被打的身軀一顫,斷角處的血液流的更多了。
另一邊,火屍揮舞著拳頭,狠狠一記砸向光和,光和怪叫一聲,卻是從袍子裡放出個八鼻的白骨道兵,架住了這一拳,旋即白骨道兵渾身胸膛骨頭打開,一根根白骨插入了火屍的體內,和火屍融為一體。
火屍再次停在了原地,額頭的黑珠一陣閃爍震動,背部一陣凸起,冒出六根白骨臂膀,好似蛇一般,纏住了火屍的身軀,看樣子,是和這黑珠在爭奪火屍的主導權。
「光霽,你好狠的心啊,居然是要毀掉光佑的肉身,他可是我的家人啊。」
光和注視了會黑珠,怪叫了一聲。
方學真此刻舉著戒尺,瘋狂抽著白羊怪,每一次抽打,戒尺上青光一閃,白羊怪居然是在被一點點打小,黑色的身軀隱隱要消散,重新變回個羊頭。
只是周遭的地上,已經長出了一片人面花。
天師看著人面花:「看樣子,那黑山羊確實是鬼金媼無疑了。」
「對了,你剛剛說,我想試試羊腸小道是什麼意思?」
天師好奇看向顧曜,顧曜猛的感覺後背一涼,急忙訕笑道:「我是說,您是想要試著羊腸裝什麼嗎?對了,鬼金媼是什麼神獸啊?」
天師深深望了眼顧曜:「鬼金媼是一種可以穿行陰陽兩界的異獸,喜食人腦,可以穿梭空間,放牧人魂,極其罕見,我也在寥寥幾本書中看過,可以說全身都是寶。」
「很有意思的一點是,鬼金媼其實沒什麼攻擊人的能力,全靠著逃跑與一手同歸於盡,因此關於它的寶貝極少。」
「之前那個黑幡小鬼,恐怕便是這瘋道人藉助鬼金媼製作。」
顧曜看向黑山羊:「這樣嗎?」
「鬼金媼身上最有價值的部位,便是雙角與羊腸。」
天師興致勃勃:「羊腸可以用來製作成個微型洞天,放置法寶、寵物等等,也可以用來困敵。」
「而雙角卻更珍貴了,可以製作成號令百鬼的號角,顧曜,你可真是大機緣之人,只是出來見個故人,就能得到地煞術,遇到鬼金媼。」
顧曜嘖嘖嘴:「這樣嗎?那這個小的是什麼?也是鬼金媼?」
「當然不是,看樣子,只是普通的山羊,被什麼詭異手段煉成了這樣吧,鬼金媼又不是人,這傢伙只是叫她道侶,大概只是想掩蓋鬼金媼的身份,難不成真有人會對羊起什麼心思?」
「這可真說不準,師伯你見識少了啊,有些人變態起來,那可真不是人。」顧曜嘀咕了一句。
而那邊光和看著方學真使勁抽打著白羊怪,也是不阻止,面上帶著怪笑:「光霽啊,打吧用力大打,我這兒子,就要多打打,不然什麼都不懂。」
方學真一邊抽著,一邊瞄著他,陡然間回身一指,定身術發出的同時,一道火光射出。
光和抬手一抓,將火光捏在手掌之中,定身術全然無用。
「光霽啊,你就真沒學點什麼新法術啊,還是這老幾樣。」
他嘆了口氣,張口將火光吞入嘴中,從鼻中噴出兩道青煙:「招呼打差不多了,歡迎儀式也該結束了。」
他一甩袍子,揮出數個人頭大小的龍形白骨道兵:「龍牙將,給我的好師兄鑽幾個洞。」
龍牙將有如數道飛劍,掠向方學真,在空中劃出數道弧線。
方學真一腳踢飛白羊怪,一手握著戒尺,一手五指一彎一拉,五道長長的火繩蔓延而出,被他舞動,有如鞭子般抽動,將龍牙將抽飛。
一時間,火繩飛舞,連綿不絕宛如怒海驚濤,那幾隻龍牙將被火繩打飛,完全無法衝過這屏障。
光和嘻了一聲,突然一拍手,方學真腳下的人面花花瓣突然開始脫落,花心的苦臉逐漸變為笑臉,慢慢凋零。
方學真注意到了腳下,當即跺腳,大地震顫,裂開無數縫隙,將枯萎的花朵全部吞入縫隙之中。
可光和嬉笑道:「沒用的,師兄,我的好師兄,讓我的龍牙將給你開幾個洞吧。」
方學真剛張開嘴,突然四肢一痛,好似被幾十張嘴咬住了,一股涼意迅速蔓延,身形一僵,整個人短暫失控,火繩也是停下了。
顧曜眼神一直:「師伯,快幫幫他。」
「不急,他再怎麼弱,也是陽神,這種注意到的小招式,怎麼可能隨便中招。」
龍牙將飛速掠過,發出一股股氣爆聲,刺穿了方學真僵立的身軀,留下一個個透明的大洞。
詭異的是,這些大洞內沒有血肉器官。
光和並不意外,而是拍拍手,露出了那些咬住了方學真的嘴—是一群好似蝌蚪般的人頭怪物,個個抖動著虛幻的尾巴,張著嘴咬住了方學真的身軀。
此刻在光和的示意下,這些人頭蝌蚪蜂擁向那一個個透明的洞。
「師兄,放心,我會給你陰神的修為,再將你煉的如同光佑一樣的,嘻嘻嘻。」
看著那群蝌蚪鑽入方學真體內,光和露出八顆蒼黃的牙齒,拍著手掌大笑道。
「是嗎?師兄笑笑你的好意了。」
方學真說道,同時,他的面容突然模糊了,一道綠色的火焰從胸口處燒起,迅速蔓延全身。
只是一息不到的功夫,方學真就變成了個被綠色火焰吞沒的紙人。
那群人頭蝌蚪齊聲發出了「吱」的聒噪之聲,爭先恐後的從紙人體內鑽出,只是鑽出後,身上還是沾染了綠色的火焰,在空中扭動著焚為青煙。
光和笑容尚未消失,便是驚駭無比的轉向背後。
方學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黑山羊的身旁,一隻手中托著一團綠色火焰:「光和,師兄我這麼些年,確實沒怎麼修煉,可還是修煉出了一道法術,現在,請弟妹來品鑑一二。」
黑山羊似乎感覺到了危險,身形虛幻想要消失,可是方學真觀察了許久,早已做好了準備。
他手中的戒尺猛然間斷為四截,分裂四面,將此處隔絕,鬼金媼身形虛幻,可是青光一閃,便是再次出現在了原地。
光和目赤欲裂,手中出現一團漆黑的雷光,一擊打在青光上。
青光震顫欲裂,他又張嘴吐出一道血紅色的光芒,有如利箭。
可已經來不及了,方學真面上浮出一抹笑意:「光和,這是蝕月心妖炎!」
手中綠色火焰突然變為螺旋狀,反手向著黑山羊的頭刺下。
就在此時,天師指道:「定!」
他定住了兩人一妖,正當他打算去封印住兩人時,意外發生了。
那鬼金媼居然無視了定身術,感覺到生命危險又無法逃脫的它,居然自爆了。
兩根透明的羊角發出一陣璀璨的光芒,幽藍色的光芒聚集,最終,在百丈之外的天師眼皮下,藍光化作火焰,將一身黑毛盡數點燃。
天師拍額,心痛又驚愕:「遭了,這鬼金媼居然不受定身術影響,羊角和羊腸.」
顧曜一下站起:「師伯,快去救人,你不是說鬼金媼會同歸於盡嗎?是怎麼個同歸於盡嗎?」
天師剛張開嘴,天空中的太陽消失了。
大地震動不已,一道道縫隙裂開,濃郁的陰氣滲透而出。
顧曜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勢靠近,剛想詢問天師,突然心有所感,運轉通幽之術看向天空。
陰冥大道,陰冥大道出現了。
哭喊聲,咆哮聲,紛紛響起。
濃郁的陰氣重,無數鬼怪出現,諸多氣勢逼人的可怕鬼將也紛紛從陰冥大道上落下。
只是短短瞬間,此處,千鬼聚集,萬鬼纏繞。
更可怕的是,鬼金媼的殘骸所在處,空間莫名扭曲,一道相較於天師以通幽術化出的鬼門更叫高大,更叫古老的黑門若隱若現。
一道道恐怖無比的氣息在門後集聚。
不消天師說明,顧曜也知道了。
鬼金媼的同歸於盡,居然是接引冥界降臨,百鬼夜行。
但相較於百鬼夜行,最讓顧曜無法接受的是,隨著黑門不斷凝實降臨,華陽洞天,似乎要承受不住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