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定身
第198章 定身
「地煞術石碑?是什麼地煞術?」
顧曜跟在方法青的身後,亦步亦趨的向著村子後面的上矛峰頂爬去。
這上矛峰的路都比從外面進來的路好走.顧曜看著整整齊齊、一片落葉都沒有的台階想到。
台階兩側還有不少樹墩子,看樣子,不久前樹身才被砍掉。
方法青手提斧子,與尋常樵夫無二,也不知是不是他砍的,聽著顧曜的詢問,微微一笑:「不知道。」
「不知道?」
「又沒人學會裡面的地煞術,我自然也不知道那上面是什麼法術了。」
「那你怎麼知道那是地煞術石碑呢?猜的嗎?」
「自小相傳便是,掌教真人也這麼說,那自然是不會出錯的。」
聽著這話,顧曜忍不住吐槽道:「明熙真人也沒學會嗎?」
方法青放慢上山的速度,長吐口氣:「掌教真人說了,這石碑上的法術,有緣者得,與修為無關,能學會的人,即便沒有修為也能學會,無緣的,成仙了也學不會。」
「明熙真人又不是我閉嘴,您說。」
顧曜剛想習慣性槓一下,看到方法青舉起了斧子,訕訕笑了下,及時閉嘴。
方法青滿意的把斧子放下,心裡說了句就知道你小子喜歡辯經那套,逮著個點往死里說,隨即說道:「前面就是石碑所在,那處可能有其他長輩在參悟,我得先與你說好規矩。」
「有人?」
方法青頷首:「華陽洞天雖然相較於鼎盛之時已經極其落寞了,但洞天內的人,其實並不少,只是大部分人都不知躲在何處。」
「地煞術石碑作為洞天內的第一大機緣,我有幾個長輩為此入了魔障,日日夜夜都在石碑附近,渴望參透上面的法術。」
「待會若是沒碰到他們,那很好,你長長見識我就帶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若是碰到了,就儘量繞著他們,順著他們,反正別和他們動手動嘴,他們的修為,最弱的也得是個陰神,甚至陽神也有可能。」
顧曜連聲答應:「好嘞,方叔,你知道我的,我這人一向與人為善。」
方法青滿意的點頭:「行,那我們上去,參悟石碑別靠太近,那石碑有些古怪,若是靠的太近,會產生幻象,引人入魔,儘量保持在一丈之外。」
說完轉身繼續向上。
顧曜跟上問道:「方叔,那是不是要看破石碑引導人產生的幻象破除心魔,才能感悟到那地煞術?」
「你的那些長輩都是因為離石碑太近才入魔的嗎?」
方法青否認道:「第一個我不知道,至於第二個,應該不是,我覺得他們只是太過看重那地煞術,急而不得,因此產生了心障。」
說話間,顧曜聞到了一股五穀輪迴的騷臭味。
更讓他無語的是,方法青居然說道:「聞到這味了,石碑就在前面了。」
隨即竟然是聞著這味,改道向林間走去。
「方叔.方叔,你這是什麼鬼?難道說,這些污穢的東西,是你們給石碑做的保護圈?」
顧曜已經是屏住了呼吸,可這味道無孔不入,感覺都有些上頭了。
方法青聽著顧曜的聲音不太對,一拍腦袋,轉過身從兜里取出兩個鼻塞遞了過來:「是我忘記給你這東西了,趕緊帶上。」
顧不得這是不是用過的,顧曜趕緊塞上鼻子,一股清涼味直衝天靈蓋,讓他被熏得有些迷糊的神智恢復了清明。
「方叔,這.你們這石碑不會是藏在茅廁吧?」他忍不住抱怨道。
四周也沒看到多少穢物,可這味道,著實恐怖,就像是學校夏天廁所里溢出來的味道經過發酵之後一般。
極其上頭。
方法青搖頭:「怎麼可能?是石碑的原因,多用用你的腦袋,這林間雖然樹木茂密,但要能形成這麼濃郁的味道怎麼可能?」
他攤開手掌:「這裡可不是密不透風的。」
顧曜皺緊了眉:「有道理,我竟然沒有注意到這個,那這臭味是怎麼回事?那石碑發臭?」
方法青眨眨眼:「其實,那石碑上的地煞術,我一直有個猜測。」
「啊?猜測?什麼意思?」
「地煞術共有七十二種,都是記在了典籍之上,雖然我參悟不到那術法,但是根據石碑周圍的異象,我估計,這塊石碑上的法術,是定身或是魘禱中的一個。」
定身之術,顧名思義,便是定住人身軀、魂魄的法術。
魘禱之術,則是用法力製造幻境迷惑人的幻術。
顧曜想了想:「魘禱之術我能理解,石碑能引人致幻,說的通,可是定身之術,這有什麼異象?難不成.你是說著氣味都是被定身術定住的?這也太離譜了吧。」
方法青哼了一聲:「你又沒見過地煞術,怎麼知道地煞術沒有這威力呢?」
「這個地方的臭味長久不散,為什麼就不能是神奇的定身術導致的結果?」
問題是我不僅見過,我還會啊.地煞術是很神奇,可定住氣味才是離譜,你還不如說有個人學會了,在練習的時候拿自己的排泄物做實驗,給那些東西做了個長久保鮮
顧曜心裡瘋狂吐槽,嘴上道:「方叔說的道理,或許真是定身術。」
方法青感覺到了顧曜口嘴不一,轉身一甩胳膊:「跟上。」
又往裡走了百十步,陡然間,林盡天空,眼前陡然一亮。
竟是來到了個懸崖邊。
周遭還有些許樹墩。
方法青隨手把斧子劈在個樹墩上,向顧曜招手,示意他過來。
「看,石碑就在這兒。」
顧曜靠近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抬頭一看,愣住了。
他手指的方向,是個光滑無比的山壁,山壁上兩丈處,一塊漆黑的石碑鑲嵌在山壁上。
「這石碑,怎麼在懸崖上?」
「不是在懸崖上,是此處塌陷的剛剛好,將石碑留在了那兒,而這一片陷了下來,之後擔心石碑砸落,掌教真人便以大神通移來土石,又造了截山,將石碑壓在了那處。」
「你看這兒,有條線,只要不越過線,就不會引動幻象。」
說著,他又指著地上一條不是很明顯的線道。
顧曜扶額:「我的三清祖師啊,我可算是知道你為什麼要帶我走這條路了,走上面,你也不確定具體位置是吧。」
方法青哈哈一笑:「現在沒什麼人在附近,你趕緊瞟兩眼吧,我去砍點樹,你若是無聊了,就來喊我,若是想撞南牆試試,那就等我回來。」
拍了拍顧曜肩膀,方法青拎起斧頭,循著來時的路離開了。
顧曜慢慢來到那線前,抬頭盯著石碑。
這石碑說是個碑,但若不是知道,怕是會以為是個漆黑的鏡子。
表面極其光滑,似乎沒有一點紋理,點點光芒在碑面上閃爍滑動。
瞪了一會,什麼都沒看出來。
「我覺得,參悟的方式是不是不對啊。」
顧曜一屁股坐下:「但凡跟參悟有關的東西,九成以上都該陰神出動,拿肉眼是什麼都看不出來的。」
「喊天師出來看看吧,他老人家見多識廣,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沒敢貿然做些什麼,顧曜把泥丸宮裡反思的天師拉了出來。
「師伯,出來曬曬太陽了。」
天師面色很是凝重,似乎很是煩惱,被顧曜喊出來後呆了片刻才回神:「師侄兒,你拉我出來做什麼?」
不等顧曜回答,他的眉頭又皺起一把:「這裡的感覺,是個洞天福地?」「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師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兒是上清派的華陽洞天。」顧曜拍掌,剛想提醒他看下那石碑,就見天師神魂一震。
「你你加入上清派了?就為了個洞天?糊塗啊!」
顧曜:「.師伯,冷靜,我怎麼可能就為了個洞天加入上清派呢。」
天師的眉頭稍稍放鬆了些,就聽到顧曜說:「明熙真人還要給我賜道名呢,現在已經把我算成外面弟子,準備讓我打張清塵呢。」
天師握緊了拳頭:「好個善淵,真是好混蛋,我要給你起道名,道號都想好了,他就是不同意,居然是衝著明熙去的,他腦子不好嗎?明熙除了活的久,哪裡比的上我?」
顧曜想了想:「或許是因為上清派還有黃庭經?明熙真人還有把天劍,日後可以教我怎麼快速掌控劫劍?」
天師:「.我也可以,最多我搶一下就是了,還有,你該叫清塵師兄。」
「那個先不說,師伯,你看,地煞術石碑。」
他將那石碑指給天師看。
「地煞術?」天師歪了歪頭,「你感悟到什麼了嗎?這個沒感悟到很正常。」
「不是,該怎麼感悟?拿眼看?」
「善淵什麼都沒教你嗎?」天師眨眨眼,「陰神感悟啊,有陰神的陰神出竅,自然可以感受到特殊的波動,沒陰神的不也有感應的功法嗎?」
「哦,這樣嗎?主要是這個」
吧啦吧啦。
「還有這種說法?靠近會產生幻象?怎麼可能?」
天師聽到顧曜這麼說表示很好奇:「我接觸過的地煞術石碑,怎麼也得有個幾十塊,從未聽說過如此之事,且讓我看看。」
「師伯小心,會不會是因為這石碑上的是魘禱之術?」
看著天師向石碑飛去,顧曜出聲問道。
「不會,魘禱之術在青城山。」
天師渾然不在意,越過那線,飛到石碑前,仔細打量了幾眼,隨即又慢悠悠的飛了回來。
「師伯,你沒事吧?」
「我又不是善淵,哪可能有事啊。」
天師又踩了老道一腳,說道:「這石碑上的法術,是定身之術,幻境我沒看出什麼眉目,至於你說的散不去的惡臭味,與這石碑沒什麼關係,應該是有其他人弄出來的。」
「還真是定身之術,難不成真是我之前.等等,師伯你怎麼知道裡面的法術是定身,你感悟到了?還是排除法?」
看著顧曜吃驚的模樣,天師洋洋得意炫耀道:「自然是感悟到,我可是當代天師啊,再說,魘禱之術我也會,這裡面的環境離驗到差了十萬八千里。」
「要不要學?這地煞術我已經記住了,回去鑽研一兩日就學會了,你若是想學,我教你啊。」
「您是怎麼感悟到的?就這麼看了一眼?」
「我與你說過的,天師秘傳,天下術法,若是歸源尋宗,其實都是一樣的根底,即便地煞術也是如此,天師秘傳里有著足夠多的演化,再怎麼變化,萬變不離其宗,我記住了它的變化,稍稍推演也就出來了。」
「這麼厲害嗎?」顧曜咋舌,「這不是說,天下術法只要被您見過,您就都學會了?」
天師搖頭:「哪有那麼誇張,再說,別人的術法再強,能強過天師府嗎?小子,要不要.」
「那我也去感悟一下,師伯,勞煩您為我護法。」
天師看顧曜不接他的餌,陰神出竅向著石碑飛去,搖了搖頭。
一團星雲包裹著顧曜的陰神離竅,躍過了線的瞬間,一股股詭異的波動就是衝擊而來。
只是經過星雲的過濾,並未造成什麼影響,但是相應的,那石碑上的波動也是被過濾掉了。
雖然不會產生幻象,但也不能感悟到什麼,
顧曜停下了,再次感受了幾次衝擊後暗道:「好像有些麻煩了,這術法與我無緣?」
按照勾股定理,顧曜粗略算了下陰神出竅的距離。
石壁離肉身一寸,石碑距地面兩寸,可以算出石碑距離我的肉身
人在逼急的情況下,什麼都可以算出來,除了數學題。
沉默片刻,顧曜勉強記起來勾股定理。
大概是根號五,不到陰風劫的距離,這才陰神飄到石碑面前,扒著感受。
然後就回竅了。
什麼都感覺不到。
唯一的收穫是想起了勾股定理,過於生草。
顧曜站起身子,天師疑惑的乍了一聲:「怎麼起來了?這就放棄了。」
「陰神感悟不到,我決定肉身參悟。」
「不行就算了,地煞術修煉起來很難的,你不如跟我學咯,最多一年,我就可以教會你,天下也就只有我有這個能力。」
天師絮絮叨叨:「陰神參悟不到,肉身難度更大,放棄.」
他說著,顧曜一腳踏入線內。
詭異的波動侵入肉身。
陰神紋絲不動。
龍鈕白玉印動了,龍形微微晃動,似乎對著下面的小天師發出了指令。
一道白光從小天師體內浮現,湧入顧曜的陰神內。
「地煞術—定身。」
我學會了。
顧曜睜開眼,看著天師還在說著學會地煞術有多難,抽腳回到了線外。
「放棄了?也好,知難而退總好過撞死.」
「定!」
顧曜伸手點出。
天師一下僵住了,嘴微張,險些咬著舌頭,懸在空中。
「居然真能定住陽神。」
顧曜驚嘆道。
天師的眼瞪圓了。
片刻後,定身術自然消解,天師摸著頭:「這又是什麼鬼,地煞術這麼好學的?」
「這就是天才吧。」顧曜站起身,背對著天師,「也就地煞術,還需要我這般努力,真是.」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咔嚓聲。
轉身一看,石碑裂開了。
咔嚓咔嚓~
嘩啦~
石碑碎了。
噼里啪啦~
山壁龜裂了,無數小小的石塊從上面滑落,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眼前就多出了一堆碎石堆。。
「哈哈,顧曜,現在隱姓埋名,往天師府逃,或許還來的及。」
天師幸災樂禍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