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野茅見野茅

  第179章 野茅見野茅

  顧曜坐在正中間的桌子上,一邊給自己沏茶,一邊打量著屋裡的道士。

  三三兩兩,散落在各個桌子上,有人在低聲竊竊私語,有人皮笑肉不笑,也有人在暗中打量著顧曜。

  但個個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盯著門外,豎著耳朵。

  「都是衝著賣人參的人來的,也不知剛剛那泥老鼠是誰做的手腳?」

  顧曜端起茶杯,仔細觀察。

  野茅的法術,特點都很明顯,門檻低,修煉起來極快,但往往會有些缺點,同時因為目的太過明確,缺乏長遠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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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他曾經修煉過的攢心釘,這術法陰損,殺人只在一瞬之間,但缺點也很明顯,要將木釘插入目標體內,會先對自身五臟造成些許傷害,另外,這法術也沒什麼衍化變通,出手後成了就是成了,能擋住一次的永遠能擋住下一次。

  拿來對付凡人還好,對付稍微功力高些的,都難以建功。

  而對比正道大宗的法術,比如五火掌,威力薄弱,傷人極難,往往要配合符籙等手段才能展現些許威力,但卻是火行法術的根基,是參悟火行大道最好的法術。

  剛剛那泥老鼠,倒是還有些門道。

  「通幽。」

  雙目中閃現一抹黑芒,又迅速隱去。

  顧曜手中茶杯在指間轉動,雙目在屋內掃來掃去。

  「真不愧是野茅,個個都是養鬼的,也不衝撞到凡人。」

  看清之後,他不禁在心裡感嘆了一聲。

  這群道士,人人周身都有著鬼物護身,男女老少,各不相同。

  而且大抵養鬼的器物,都是手上的扳指或是手鐲,個別標新立異的,也用的是髮簪或是腰間的玉佩。

  「雖說養鬼之術泛濫,但也沒想到這麼同質化。」

  野茅養鬼是常態,主要還是鬼物太好用了,查詢線索打探消息,幫忙戰鬥,恐嚇凡人,又或是行騙敲詐,勒索恐嚇,簡直全能。

  唯一的缺點,也就是養鬼容易導致自身陰氣過重,不利於修行。

  顧曜看著屋內這群人:「這麼看,剛剛那泥老鼠,應該不是這群人的。」

  「若是他們,大概應該會用鬼怪來偷聽,那泥老鼠的手段,有些形似水行三千文,應該不是他們能掌握的。」

  「不過也可能他們估計我的道士身份,擔心派鬼被我發現了,不管怎麼說,也得試驗一遭,最好能把他們都打發走。」


  顧曜打定主意,在這屋裡尋找合適的目標。

  「就他了。」

  顧曜拍了下桌子,向著躲在後面的吳書竹高聲喊道:「吳掌柜,拿壇血參酒。」

  吳書竹應了一聲,不知顧曜打的什麼主意,但還是從下面的石室內取出一壇送了過來。

  接過之後,顧曜起身,大步流星走到一個瘦瘦高高、留著長須的老道人對面坐下。

  這老道人鶴髮童顏,滿頭銀絲整整齊齊,用一根白玉簪定住,一身道袍也是極其乾淨,這賣相,與屋內其他野茅有些格格不入。

  老道人看著顧曜坐在他對面,拿著一個碗倒酒,有些意外,但並未說什麼。

  倒是顧曜,做到面前才發現老道人的髮簪不是什麼白玉,而是一根骨頭精心雕磨而成,當下眼神又是冷了冷,又掃了一眼桌子上像只貓一樣蜷縮的鬼童。

  這鬼童才是顧曜找上他的原因。

  其他野茅的鬼,千奇百怪,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看的出來,生前也不是什麼體面人,唯獨他這隻鬼童,白白胖胖,穿著的衣服紅黃相間,鞋子上更是鑲嵌塊綠寶石。

  此外,這鬼童的氣息也比其他鬼物更強橫,若是在聖人盜那群手裡,指不定能煉成魑魅魍魎二十四鬼中之一。

  「可惜看不出他是什麼修為。」

  顧曜放下酒罈,看著面前滿滿當當的酒,伸手推到老道人面前:「前輩怎麼稱呼?在下,茅山顧曜。」

  老道人看著顧曜推碗時刻意避開了趴在桌上的鬼童,又聽到他自稱茅山,身體微微直了些,表情也嚴肅了許多:「小道長不用這般客氣,貧道茅山玉山。」

  野茅什麼時候最緊張?

  不認識的同道主動靠上來的時候。

  兩人並未壓低聲音,屋內其他的野茅也都一其注意了過來。

  這玉山沒敢碰酒,手放到了桌子下,那鬼童舒展身軀,坐正,一雙漆黑的眼睛盯住了顧曜。

  感覺到一股陰氣靠攏,顧曜運轉龍虎食炁功,將陰氣吞掉,笑著道:「玉山道長,您來洛陽幾日了?晚輩今日剛到此處,不知為何這麼多道友聚集在這客棧,還想請問下前輩。」

  鬼童歪歪頭,加大了輸出,陰風呼呼吹來。

  玉山看著顧曜這樣子,更加謹慎了:「道友何必明知故問?都是野茅,來此處不都是博一份機緣?」

  說話時,他桌子下的手微微轉動扳指,鬼童神情一震,張開嘴,唔啊啊的吐出一股股黑氣。

  店內的小二都是凡人,看不到,只覺屋內突然涼風習習,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當下抱住了胳膊,縮回了櫃檯後面。


  顧曜的頭髮有些晃動,他深吸口氣,鯨吞飲海,店內的空氣都感覺變的稀薄了許多。

  「玉山前輩,晚輩確實不知啊,我與此處的吳掌柜是舊友,今日來了,順便看望一二,結果卻意外撞到了諸位,也是驚喜。」

  一邊說話,他一邊吐氣。一股更加陰冥冰冷的氣隨著話語溢出,桌上結了成冰霜。

  那嗚嗚啊啊努力吹風的鬼童直接打個機靈,被這森冷的風吹得慘澹了許多,一個咕嚕滾下了桌子。

  玉山道人瞳孔一縮,默默從袖子中取出個木匣:「道友修為高深,何必趕盡殺絕?我們茅山規矩,見者有份,你吃肉,我們撿骨頭,還是道友真打算引起眾怒?」

  他說話時故意加大了些音量,讓周圍的人,聽的更加清楚明白些。

  躲在櫃檯後的小二,立刻彎著腰向後逃。

  這邊顧曜拿起酒罈,裡面的酒水已經結了冰霜,微微一晃,冰霜消融化為酒水,直接往空手中倒。

  在屋內一行人驚駭的目光中,那酒水好似倒在個看不見的碗中。

  顧曜端著空氣中的酒,小小綴飲一口:「玉山前輩說笑了,我只是來問問罷了,什麼吃肉不吃肉,我吃素。」

  「倒是還有一事想問,您這小鬼,養的可真不錯,不知是哪家的孩童,又是怎麼死的,父母可知曉?」

  手中剩下的酒水變為一條繩索,將地上的鬼童束縛住,又伸手一拍,一張符籙浮現,化作一張大網將它包裹住。

  玉山道人看到顧曜出手,也不猶豫,當下手中木匣一開,嘴中念念有詞。

  「上天蒼蒼,地下惶惶,四方鬼神,與我同藏,隨我同用,往返無妨!神兵火急如縷令,敇!

  一陣青煙從木匣子內冒出,青煙之中,一個綠色火焰組成的鬼頭猙獰。

  玉山一下躍起,往後一跳,還不忘記順手關門同時吼道:「諸位,這後生不講規矩,實力超凡,我們不聯手,此處的造化,與我等無緣!」

  其他野茅剛剛想動,卻看見顧曜坐在凳子上穩若泰山,那酒罈內的酒水躍出,化為數十柄水劍指著他們,同時感覺到他們體內的氣血也有些躁動不安。

  「諸位道友還請莫動,晚輩只除惡道人。」

  他看著玉山取出一張符紙,雙手捏印掐訣,隨後將點燃的符紙扔給鬼頭吃掉,不急不忙,看著表演。

  這玉山動手時,修為已經已經被他看穿了,只是個境界比他還低的野茅,看手段,又是純粹的鬼道。

  那可真是案板上的菜了。

  那鬼頭髮出桀桀的鬼笑,先看向玉山,口出人言:「祭品!」


  玉山老道看了看顧曜,面露心疼之色,拔下頭上人骨簪,狠狠戳穿了自己掌心:「天上陰,地下冥,九幽藏鬼,人骨斂魂。」

  人骨髮簪浮出一抹血紅色,玉山拔出髮簪,雙手食指一夾:「祭品,陰身食。」

  一道虛幻的男人魂魄從白骨簪中鑽出,茫然的飄向那鬼頭。

  就在此時,顧曜動手了。

  他手指一抬,一道水劍疾馳,射穿了那鬼頭,又是兩道水劍射向玉山,同時,又是一張困鬼符凝出,囚住了那男人魂魄。

  鬼頭大怒,水劍刺中之後只是升起了一團水汽,反而激怒了它,綠色火焰升騰,大片大片火焰從它口中吐出,蓋向顧曜。

  擔心火焰燒壞屋內的家具,顧曜一抬腳,將桌子挪到一旁,抬手,一點雷光在指間浮現。

  「雷一,火行雷。」

  一道金色的火苗被雷電纏繞著出現,悠悠揚揚的飄了過去。

  屋內所有的野茅,精神瞬間繃緊了。

  雷法!

  這小子,呸,這高人,不能惹。

  接觸到綠色火焰的瞬間,就像是烈火烹油一般,瞬間蔓延燃燒。

  陡然間金光漫天,雷絲閃爍,猙獰的鬼頭毫無反抗之力,瞬間被火焰般的雷電吞噬。

  只是光芒一閃而過,那蔓延的好似要充斥全屋的雷海又瞬間收斂,原本的鬼頭所在之處,只有一縷的金色的火苗,悠悠揚揚落在地上。

  砰。

  地上的磚碎了。

  金色的火苗熄滅了。

  而鬼頭背後的玉山道人披頭散髮,想要再次招鬼,但源源不絕的水劍不斷飛來,他只能不斷扔出一張張白紙符籙,變成鬼氣森森的烏鴉,與水劍纏鬥。

  看到鬼頭被消滅,又看到雷法,兩腿一顫,轉身來不及開門,直接一頭撞開了門,向外面跑去。

  顧曜操控水劍將不多的白紙烏鴉斬碎,看了下屋內其他做的整整齊齊端端正正,好似認真上課、在比賽誰的腰更直的野茅,聚攏水劍化為弓矢,走了出去。

  拈弓搭箭:「玉山前輩,接箭。」

  一箭破空,百步穿揚。

  轉身走進屋內:「諸位道友,誰能幫個忙,幫玉山前輩回來?」

  一人雙腿有些發軟,跑了出去。

  顧曜又笑著問道:「諸位,能不能簡單說一下,你們有沒有做過什麼犯法的事?和這位鬼道前輩,有沒有什麼關係?這位可是真切犯了大周律法呢,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哦。」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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