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畫符
第55章 畫符
正兒八經的畫符,其實是個很莊重的事。
顧曜曾經見過方法青畫符,當時他所制的符咒是紫色符籙,流程莊重而繁瑣。
他先是令人布置大而隆重的高聳法壇,緊接著沐浴淨身,脫去九曜服,換穿上清派的藏青色道袍,緊接著焚香祝告,三拜九叩。
用醋和酒水漱口後才執筆點上硃砂等物,書畫符文,畫完之後又是結煞。
一張符籙花費了一個時辰。
而老道制符,就很粗暴,只是隨意的向三清像敬上三炷香,有筆用筆,沒筆直接上手指。
按照他的說法,畫符本就是人與天地的溝通,只要人夠強就行。
況且畫符法子多變,既有紙筆繪製,也可虛空凝符,更有些符咒,需要以舌尖描敘,整那麼繁瑣做什麼?
真以為你陣仗擺的夠大,畫的符就更猛?
顧曜作為老道不承認的嫡傳弟子,畫符也很簡略,雖然他覺得老道這麼說是因為貧窮。
調製好要用的符水後,讓僕人取來個香爐,向天敬香,隨即將柏木板鋪好,隨意握了根毛筆,將黃表紙工整放在柏木板上。
「侯老爺要的符咒,一是要能一眼看出狐仙真身,以免被人騙了。」
「二是能護住自身精氣,不被吸取。」
「三是要能在狐仙手下保住自己的性命。」
要讓一個凡人擁有看穿狐仙真身的能力,其實是最難的,尤其侯大公子還是個花柳病人。
「開天眼會讓凡人丟失些許元氣,而且未必能看穿,比較下,還是用閣皂山的通真天目咒吧,雖然只能看出模糊的炁,但應該夠了。」
顧曜打定主意,符頭三勾一筆成,神明敇令為符魂,天公請入符膽鎮,符腳彎彎靈籙成。
「通真天目符成了。」顧曜一氣呵成。
以防萬一,他又畫了五張備用。
「侯老爺,這六張乃是通真天目符,相較於您聽說過的天眼符,這符咒最大的好處就是不傷及凡人的元氣。」
顧曜沒急著繼續畫,先向侯老爺說清楚:「不用藍色符紙最大的原因,也是因為這符籙是要抽取使用者的炁,藍符的話,我估摸著大公子頂不住。」
侯老爺勾著頭:「小顧道長不用解釋,你的信譽我還是放心的,您繼續,我已經差人去請那遊方道士了,他人有些呆呆的,很木訥,和小顧道長你真是沒的比。」
顧曜歇歇,還是先取黃色符紙:「下面最好用的,便是金光咒了,道門八大神咒,這可不是吹的。」
金光咒也是顧曜最為熟悉的咒語了,日日夜夜沒事就掛著。
畫了三張黃符,他拈來一張藍符紙。
扔開筆,嘴裡含了口符水,伸出一根修長手指,微微金光閃爍匯聚在手指上,在藍色符籙上遊動。
等顧曜將手指從符紙上移開,一道道紅色痕跡才緩緩浮現。
「這是大金光符中的金光北斗符,護身辟邪,轉運開運。」
顧曜面色有些白,吐出嘴裡的清水,用酒漱了漱口,向著侯老爺說道。
不用筆直接用手指,是因為這筆只是凡物,對金光炁的運轉可能有些阻礙,萬一出什麼錯,一張藍符可就毀了。
侯老爺點頭:「小顧道長可真是小神仙啊。」
顧曜歇息了一會,開始繪製第三種符籙。
金光咒作為保命的神符,至少可以護住一會,那只需要考慮逃跑就行了。
「嗯,就御風符吧。」
這個符名字很響亮,其實就一個作用,身輕如燕,腳底生風。
一樣繪製了五張。
看了眼剩下的四張藍符,要是全部拿走,顧曜擔心自己在侯老爺眼裡的形象會損毀,又痛下狠心,繪製了一張靈官符和一張百解消災符。
「靈官咒危機關頭直接砸出,百解消災符貼身,若有危機自然可啟。」
顧曜將幾張符籙全部放在桃木板上,用玉石壓著,一一向侯老爺說明。
侯老爺連連點頭:「小顧道長真是貼心,難怪清水縣有事都先找小顧道長,比起那個木愣愣,連話都說不清的遊方道士要好不知多少倍,你們兩人啊,一人是天上的雲,一人.」
「侯老爺,你找我?」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
「一人是遊戲人間、與我們這些凡人混在一起的泥神仙。」侯老爺話鋒一轉。他面色不變,將這遊方道士也吹了一遍:「兩位互相認識下,這是我們清水縣的小神仙顧曜道長,這位是遊戲人間的泥神仙陰羽道長。」
顧曜看過去,是個身穿破舊道袍有些邋遢的道人。
雙目無神,他細心感受,也沒什麼奇異之處。
正如侯老爺所說,這人有些木呆呆的感覺,殭屍臉,眼神無光散亂,走路都有些僵硬,直勾勾站在這,像個木頭人。
這人很彆扭的向著顧曜行禮:「貧道陰羽,見過道友。」
又看向木板上的符籙:「道友法力超群,貧道自愧不如。」
顧曜看著他僵硬的抱拳行禮,又一頓一頓的轉身,心裡有些彆扭:「顧曜見過道友。」
「侯老爺找貧道有什麼事嗎?」陰羽又看向侯老爺。
侯老爺打著哈哈道:「這萬事俱備,特來問問道友什麼時候去找狐仙啊?」
「隨時可以,但狐仙警惕,請恕貧道不能跟隨。」
「沒事的,小顧道長.」
「貧道的意思是,這位道友也不能去。」
侯老爺的聲音夏然而止。
顧曜看向這陰羽道人,越看越覺得他很是彆扭,當下道:「道友,搭把手?」
不等這人說話,便是把手往他胳膊上撘去。
這人抬手打開,想要抽手退開,但顧曜一步逼近,沒運使炁,只是打著普通的健身拳,貼身打著。
這道士反應也慢,顧曜幾次差點一拳打到他的胸口,險險抽手,想捏住這人的脈搏。
可這道士也離譜的很,不護著自己的心胸要害,雙臂抽的像木棒,一頓亂揮。
一陣混亂下,「咔嚓」一聲。
顧曜不小心的卸下了他一條胳膊。
「道友,你沒事吧?讓我看看,我對醫療之術頗有心得。」顧曜抽身而退,大聲道。
可這人,面不改色,另一隻手乾淨利落的握住脫臼的胳膊,一轉一接,又是「咔嚓」一聲,就接上了。
「侯老爺,貧道告辭了,狐仙之事,請你慎重,莫要讓人驚擾了。」
這道士乾脆說道,隨即快步離去,不給顧曜說話的機會。
顧曜想追上去,卻發現這道人走路快的驚人,只是三四步的功夫,便是到了門口,消失在視線內。
「侯老爺,我勸你別去找那狐仙,這道士有問題,不像個活人。」
顧曜回到侯老爺面前,一邊收著東西,一邊說道。
侯老爺鹹魚躺:「沒事的,我就一賣春宮圖的,有什麼好圖謀的,還有啊,我又不親自去,讓老大和老二嗯,小顧道長說的是,老二不能去,就讓老大去。」
「反正他已經得了絕症了,試試也不會差到哪去。」
唉.花柳病也是絕症啊我是怕害了那狐狸的修行啊。
顧曜欲言又止,最後問道:「大公子在哪?讓我給他瞧瞧,或許能給他介紹閣皂山的道醫,試著治療下。」
侯老爺全然不放在心上:「他被我留在了廣陵府,免得禍害清水縣,就不勞煩小顧道長操心了,來人啊,再取些銀票來送小顧道長離開。」
顧曜想起此前侯老爺的話,心知他還想著求只狐仙回府,嘆了口氣。
「若是侯府出了什麼古怪,立刻告知我,不要告訴侯老爺。」
顧曜站在門口,將剛得的銀票塞回僕人手裡。
侯府的事,已經收過報酬了。
又看了眼侯府的牌匾:「往來貪心多禍事,可嘆人言不足畏。」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