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井下石(2)

  自將若藍宛柔打入冷宮那日起,皇甫錦每夜都在蘭妃的末央宮留宿。許是他也不想再踏入那個傷心之地,連往日一定要回夕鳳殿就寢的習慣,也不再遵守。

  如此一來,錦妃失寵的事情就此落實。後宮變化,一時間竟引起了外界莫大的猜疑,尤其是若藍宛柔的養父若尚書,對其事情的背後也是十分的在意。無奈他一次次想求見皇上,問清楚事情的真相,都被皇甫錦以藉口拒之門外。

  一方面,許多見風使舵的朝臣都紛紛改變立場,站到謝蒙謝將軍那邊去。另一方面更是感慨帝王意難測,皇帝的心說變就變,實在是伴君如伴虎。

  兩日以後,皇甫錦下旨揚言禁止宮內宮外之人再談及此事,違令者——斬首處置。風聲才漸漸地收斂,宮中恢復平靜。

  莫楚白每日大多數時日都會在若雪宮陪著宛柔,夜裡才回去看華煙。秋絲雨和夏簡然也會一日過來一次,一方面為宛柔換藥包紮,一方面是為了讓秋絲雨活動活動筋骨。

  末央宮內,春光明媚的蘭妃仔細地裝扮一番,奴婢喜兒扶著她的手腕,兩人先後走出了末央宮。自從宮宴到有孕,一直以來都沒有邁出末央宮半步,可要把她給悶壞了。

  

  蘭妃唇邊揚起一抹微笑,呼吸著末央宮外的新鮮空氣,興奮中帶著一絲傲慢地道:「今日,我們就去拜訪拜訪那位冷宮裡的錦妃娘娘吧。」

  「真是風水輪流轉呢,終於也輪到那位娘娘備受冷落的時候了!」喜兒眼中也帶著一絲興奮。想當日錦妃受寵的時候,備受欺凌的人可是他們一宮之人呢!現在讓他們也嘗試一下自己所受的滋味,她如何能不開心?

  「呵,若藍宛柔,你也有今日。」蘭妃冷笑一聲,淡淡地說道。如今她這幅模樣,跟以往那個處事默默無聞,在皇甫錦面前乖巧嫻熟的蘭妃,簡直判若兩人。

  一主一仆悠閒地散著步,佯裝路過那般走進了若雪宮。對於她的到來,雙兒則是有些不解。宛柔卻顯得有些驚訝,也有些抗拒。

  若雪宮中的宛柔,去盡鉛華,不施粉黛。身著一襲樣式簡單卻高貴美麗的月華色緞繡裙,看上去空靈清秀,溫柔嫻靜,乾淨迷人。

  只見她半靠在紅木雕刻製成的美人榻上,悠閒得有那未受傷的手握著一本《詩經》在看著。那自得其樂的模樣,卻是蘭妃意料之外,比她所想的,若藍宛柔該有的樣子,要平和許多。

  宛柔看著她的到來,抿唇不語,靜靜地注視了她好久,才挑眉開口道:「蘭妃身懷龍嗣,還大老遠地跑到本宮這若雪宮來,真是辛苦了。怎麼?妹妹是想來看本宮笑話不成?」

  看著蘭妃目光中閃過的一絲驚訝與微怒,宛柔繼續嘲諷地說道:「看樣子,只怕是要讓妹妹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蘭妃朝一旁的喜兒打了個眼色,垂下眸子,淡淡一笑。一旁的喜兒傲慢地答道:「我們娘娘,對錦妃娘娘,可是從來都沒有失望過。」

  說話的同時,喜兒膽色更是壯了起來,抬起頭直視著宛柔。一時間,竟愣了一會兒,來不及掩飾眼中的驚艷之色。人人都說錦妃娘娘貌美如花,猶如仙人,喜兒一直沒有機會見到,如今這一下驚訝過度是自然的。

  宛柔聞言,冷冷地抬眸道:「你這是在與本宮說話?這宮裡,莫非就一點規矩也沒有了?」

  喜兒看著宛柔和在她身旁的宮女雙兒,這兩人冷到極致的眸光,讓她頓時覺得肩頭髮顫,身子一僵,一張小臉頓時有些發白,求救似的望向蘭妃。

  蘭妃狠瞪她一眼,並且神色給她傳達著:怕什麼!如今這宮中,本宮就是最大的,何必怕這個落架的鳳凰。

  「要說到規矩,姐姐宮中的規矩,莫非就是把懷有身孕的客人晾到一邊站著?」蘭妃微闔眸子,臉上洋溢著微笑著道。

  「如此說到,倒是本宮的不是啊!妹妹請便,如此多椅子,本宮以為妹妹如今懷有龍嗣金貴,會不請自坐。」宛柔先暫時將那個囂張的宮女拋到一邊,掩面一笑,表面客氣實則諷刺著道。

  「姐姐這麼說,妹妹可要叫屈了呀!無論姐姐是到冷宮還是聖寵,可都是姐姐啊,妹妹不會如此無禮的!」蘭妃倒是自顧自的坐下,還讓喜兒就此替自己松骨按摩來著。

  「本宮自然曉得妹妹知禮,不會大小不分。倒是妹妹的宮女,真是讓本宮眼前一亮呢!」宛柔心裡冷哼一聲,這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有何樣的主子就有何樣的奴婢!

  喜兒聽此一言,滿面羞憤。在得到蘭妃的眼神允許之後,壯起膽子道:「作為蘭妃娘娘的侍女,自然是要比其他人要不同些,就是在這氣質上,也必須要脫穎而出才是。」

  宛柔正想發怒教訓人,一旁的雙兒就已經拍榜而上,怒斥道:「放肆,只不過是一個妃嬪的奴婢,居然膽敢如此對我們錦妃娘娘如此說話!」

  喜兒對於雙兒突然如此嚴厲地話語被嚇到,發了一下愣。回過神來之後,越發覺得受氣,同時奴婢,憑什麼她就可以來教訓自己。

  喜兒當下立馬不甘示弱地回罵著:「你我同為奴婢,照規矩而言,你不一樣沒有規矩嗎?主子沒有說話,就輪到你斥責我?」

  雙兒聽言,不再看向囂張的喜兒,而是狠狠地瞪了蘭妃一眼。蘭妃與其目光一對視,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夜她的指尖劃破自己的肌膚,當下身子一顫。立馬呵斥著喜兒道:「放肆,怎麼可以如此和錦妃娘娘,雙兒姑娘說話?快退下!」

  宛柔明顯注意到她故意壓抑著的害怕情緒,她不是愚蠢的人,當然也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蘭妃居然在害怕雙兒?為何?

  喜兒不甘心地退下,宛柔淡淡地看了雙兒一眼,她已經收斂了冷漠的氣息,與平日無異。看來是她自己多想了。

  宛柔挑起那好看的柳眉,雖笑著卻掩面不住那冷意地對其道:「妹妹回去以後可要好好管教一下手下的奴婢才是,不然到外面這樣和別的主子說話,影響可不好!像秋神醫,莫丞相這些主子如今都在宮中。若是被他們認為你的奴婢是在仗著妹妹的勢,狐假虎威,這傳出去對妹妹的名聲可不好啊!」

  蘭妃此時臉色十分難看,本想藉機羞辱一下這落架的鳳凰,沒有想到卻反被諷刺一頓。礙於她忌諱雙兒那凌厲地身手,即使不甘卻也不敢忤逆她的意思,當下只好起身微笑地道:「姐姐教訓得是,妹妹這就擺駕回宮,好好訓斥一下這些奴婢。」

  「雙兒,替本宮送客!」宛柔見蘭妃想走,也不挽留。倒是也不再看她一眼,兀自起身向內室走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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