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第545章
蔣城的城門朝南,背靠著一大片山脈。
蔣家的府邸占據整座城的北半部,與山脈毗鄰,只隔了一座城牆。這座山脈沒有什么正式的名字,平日裡只叫做後山,被蔣家用來豢養妖獸,周圍施以陣法,平日裡不允許其他修士進入。
後山正中的一處山谷內,一道身影匆匆閃過,直接穿過了某處牆壁,消失不見。
若是有人在這兒,就能發現外面的牆壁上,爬滿了幻影藤,與周圍看似零散擺放的影石一起,使其成為一處天然的幻陣,在滿山谷綠植的掩映下,顯得毫不起眼。
穿過牆壁,便能發現內有乾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條向下的蜿蜒石洞,大約走個百十米,就能遇到八個分岔路口,大小各不相同。
進入其中的修士顯然極其熟悉這裡,沒有一絲猶豫直接進入左二通道,沒有多遠便又見到分叉路口,他一路向左,待走到第七個路口處停下來,來到右側岔路的入口處。
他伸手敲了敲洞頂的某一處,原本嵌在牆壁內的石頭,忽然順著石縫兒翻轉,露出一人寬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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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進入通道,石頭再次恢復原狀。
這條通道如同剛進入的石洞一般,一路向下,這次走的更遠,大約又深入地底幾百米,視野逐漸寬敞,露出一道鋪滿整個洞口的大門。
一枚令牌被放入大門上的機關處,將其開啟。
門後與一處大廳相連,一個足以容納十幾人的石桌擺在正中,周圍放著十幾個石椅,皆不能移動位置。
繞過石桌,是一條五米寬的連廊。
連廊的兩側,是一間間用以閉關的密室,門上有一處洞口,可以看清裡面的情況。
「你來了,」蔣懷善不知道從何處出來,依舊是一副煙霧狀。
「盈香怎麼樣?」蔣懷良繞過他,來到最裡面左手邊的密室前,蔣盈香正坐在正中,四周環繞著陣法,隔著石門都能感受到其中充裕的靈氣。
「再有二十年,必定能化神,」蔣懷善飄過來。
蔣懷良透過洞口看了一會兒,蔣瑩香眉目舒朗,面色紅潤,靈氣充沛,看上去狀態不是一般的好。他放心下來,轉過頭看向正對著的密室,裡面是蔣玉珩。
與多年前相比,他現在看上去瘦了不少,甚至看上去有些消瘦,只有臉部的輪廓還能看出以前的影子。
「他可能已經發現了,」蔣懷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被架在火上,即便隔了熱,看不到,又怎麼會沒有感覺,」蔣懷良別過眼,推開最深處的石壁,繼續向下一層,「奪靈陣怎麼樣?」
「再維持二十年不成問題,」蔣懷善跟著下去,「幸好當初沒有退而求其次,選擇金丹修士,否則不知道要換多少次。雖然為了抓這八名元嬰修士,損失了一個小秘境,但起碼可以支撐全程。」
再下一層,是一整間密室,透過洞口,可以見到八名元嬰修士,盤坐在陣法的八個方位。
奪靈陣,顧名思義,奪取他人身上的靈氣,用以修煉。
這些修士所在之處,乃是主陣法,下方有一座上品靈礦,他們被迫在其中,日夜修煉,所產生的靈氣通過陣法,供給上方的蔣玉珩所在,他便算是直接受益者。
而蔣玉珩密室內的靈氣,九成又被渡給蔣瑩香所在密室,加上她身上的替身玉佩,相當於同一人的氣息,藉以逃避因果。
被奪靈氣的修士,可以選擇任意修為,但陣中修士的修為越高,其承受的能力就越強,能提供的靈氣也越充足,相當於八人修煉所得的所有靈氣,供給一個人。
這次設的陣法,原本只想用金丹修士,但考慮到蔣瑩香為了進階化神,所需靈氣甚多,便花了大力氣,抓了八名元嬰修士。
蔣懷善開了一處秘境,只允許元嬰修士進入,吸引了八人進入後,便將秘境關閉,瓮中捉鱉,綁到此處放置在陣法內,但此後那個秘境,再不能出現了,與這八名修士一起,徹底消失在玄靈界。
雖然肉痛,但元嬰期與金丹期的差別還是很明顯的,多年以來,提供的靈氣精純且充足,至今還沒出事。
「二十年,」蔣懷良沉著臉看向這幾人,不知在想什麼。
「你為什麼會過來,應該不止看他們吧?」畢竟是親兄弟,一起生活多年,蔣懷良剛下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蔣懷善一眼便看出來,只是沒有說。
「你在兩年前去了鄆城凡人界?」蔣懷良眼含怒意轉過頭,「我不是告訴過伱,不要去逍遙的地方!」
「我只是從那裡路過,身體有消散的跡象,不放心才去了鄆城凡人界,吸食了一個嬰兒的先天之氣,維持元嬰。那個凡人界每個月有兩萬多新生的孩子,我不過殺了一個而已!」蔣懷善無所謂地道。
「呵,你以為逍遙是我們東域的宗門嗎?」蔣懷良冷笑,「前幾日傳來消息,新莫城附近那個凡人界,已經開始大肆排查生魂。」
「你也知道,你之前有多囂張,東域境內的凡人界,沒有你沒去過的,新莫城所在的那個凡人界,還是你此前常去的,這麼排查,遲早會發現,而起因,就是在鄆城凡人界發現了生魂!」
「我也沒有想到,東域的一部分會劃給逍遙,」蔣懷善語氣也有些變了,「那裡原本只是邊緣地方,很少有人仔細查。」
「你打算···」蔣懷良正要詢問,卻忽然察覺旁邊的山洞有些不對,這裡隔絕神識,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到有些細碎的聲音發出來,「這裡面有什麼?」
蔣懷善沒有說話,讓蔣懷良更加惶惶,一把推開小隔間,裡面坐著八名孕婦,肚子的大小各不相同,皆是眼神呆滯。
「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看到什麼,就是什麼,」蔣懷善乾脆不再掩飾,「我現在需要先天之氣的間隔,越來越短,可又不放心這裡,不想經常離開,便將孕婦抓過來,囚禁在這裡,這還是在鄆城凡人界內學的。」
蔣懷善確實在鄆城凡人界停留過,還意外發現,附近城內有人在囚禁修士,用來生出帶靈根的孩子。
這倒是給了他啟發,與其自己四處去尋找,莫不如找一處地方囚禁些人,便能得到源源不斷的嬰兒,被發現的機率也小不少,少招惹麻煩。
「你知道他們如果被發現,蔣家會怎麼樣嗎?」蔣懷良心跳都漏了一拍,不敢相信他直接將人囚禁在這裡。
此前蔣家還未發跡之時,雖然有自己的一座城,卻沒有資格單獨掌控小秘境,便倚靠著後山,建了這麼一處密室,用以閉關,後來雖然有了秘境,但這處也被沿用下來。
一旦有人發現密室陣法,或者發現有孕婦被運到這裡,便被歸到邪修,蔣家將再無翻身機會。
「那就不讓人發現,」蔣懷善帶人過來一年了,也沒人發現。
蔣懷良揮拳,卻只穿過他的虛影,重重錘在石壁之上,與蔣懷善元嬰所化的煙霧面對面。
「你剛修煉這功法的時候,為了補償因你而死的那個孩子,給了他家中大筆金銀,還時常過去看他的生魂,時隔多年,現在為了方便,囚禁人來懷孕生子?」
蔣懷善說不出話,只靜靜看著他。
蔣懷良深吸一口氣,收回胳膊,轉過身使自己冷靜下來,「你帶出來的那個替死鬼呢?」
當年蔣懷善並非是自己一個人逃走,還帶著一個散修,後來才知道是此前望山劍宗林家的修士,不過因為是私生子,從小受到虐待,後來便逃出來,斷絕了關係。
「在落日森林,」蔣懷善沉聲道。
「將整個玄靈界內的生魂之事,全部引到他身上,讓他死在所有人面前,不要留一點尾巴,明白嗎?」蔣懷良眼含警告的說道,「你帶著這些孕婦,還有你囚禁的人,回到絕靈之地,不要再出來!」
「可這陣法怎麼辦?還有二十年!」蔣懷善指著裡面的人。
「每隔一個月,過來查探一次,」蔣懷良抬腳往上走去,「哪怕盈香不能進階,也不能讓你的事情,暴露在人前!」
蔣懷良氣沖沖的上來,與正好醒來的蔣玉珩對視上。
「玉珩···」蔣懷良的氣一下子泄下來,隔著石門看向他,滿眼愧疚之色,「你···你怎麼樣?」
「還好,」蔣玉珩本就不醜,此時瘦了一大圈兒,倒是對得上這名字原本的期許,只是眉心的黑氣,顯得一臉病態,眼內也沒了原本的天真,迅速成長起來。
「對不起,」蔣懷良手摸在石門上,「玉珩,我···」
「二叔,您不該說這句話,」蔣玉珩平靜的看著他,眼內沒有他以為的怨恨之色,「更不能讓人知道,我們在這裡。」
蔣懷良想解釋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盈香,會安全進階化神嗎?」蔣玉珩盤坐在地上,只問了這句。
「會,」蔣懷良別開眼,「還有二十年。」
「二十年,」蔣玉珩聽此,伸手撫摸腰間帶著的那枚玉佩,又將它緩緩地放下,輕輕地說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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