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先天之氣
第539章 先天之氣
人在死之後，魂魄會離開體內，走上黃泉路，踏過奈何橋，喝下孟婆湯，轉世投胎再次為人。
可當瀕死之時，心不甘、情不願，執念過深，或者某些特殊原因致使三魂七魄不全，則使得魂魄無法轉世，滯留人間，就成為人們常說的鬼。
魂魄不全的鬼，通常不會作惡，甚至沒有意識，時間久了，便會消散於人間。
而帶有強烈執念的鬼，一般據其怨氣的不同，分為不同種類，凡間常說的怨鬼、厲鬼、惡鬼便在此列，若是沒有害人，經過渡化，散了鬼體內的怨氣，依舊可以轉世投胎。
可若是怨氣積累到一定程度，帶有某些特殊的能力，如附身影響人的神志，或者產生幻境，顯現與人前等，加害於人，便是做下『孽』，只能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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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齊全的鬼，還有一種特殊的情況，便是由鬼踏入修行之路。
鬼修煉的是魂力，修行極為艱難，通常有鬼卒、鬼將、鬼王、鬼皇、鬼帝以及鬼神幾個階段。
玄靈界內出現的最多的是鬼卒，其次是鬼將，鬼王只在玉簡內有過記載，據說曾在絕靈之地出現過，但至今也未能得見，相關的傳言也未經證實。
至於更高階的鬼修，只有靈界傳下來的玉簡內提及，曾有過飛升的鬼皇，鬼帝與鬼神根本連記載都沒有。
總而言之，不管是何種類的鬼，生前什麼樣，死後便是什麼樣，夭折的嬰兒也只能永遠是個嬰兒模樣，從未聽過化為鬼後，如同孩子一般生長的。
「你真的確定，他在生長，而不是成長？」
老鬼雖然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可他會看臉色，面對莫鬼鬼的再次詢問，更加謹慎地答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他漸漸能聽懂我說話了，平時叫他小鬼還有回應。」
「就像一個嬰兒，長成了兩歲的孩子？」無嗔蹲下來，與這小鬼面對面，伸手觸碰他。
「對對，我剛才不是還說呢，他剛來只會哭，除了哭就是睡，後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慢慢就能爬出來，還會自己玩兒，」老鬼見和尚去碰小鬼，擔憂了一瞬。
「他不怕我，」無嗔自然觸碰不到小鬼，穿過他的胳膊，只感覺一陣涼意，「我身上有佛光。」
莫鬼鬼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無嗔身上時刻沐浴佛光，即便所有人都看不見，但卻是真正存在的。佛天克一切陰邪，就算毫無意識的鬼，也會憑藉本能躲避開，不應當毫無反應。
「可他就是魂體，」莫鬼鬼有異瞳，在她眼皮子底下隱藏什麼，這小鬼還做不到，「到底為什麼？」
「什麼魂體不怕佛？」無嗔捏著下巴，苦苦思索。
「他身上沒有死氣的味道！」
忽然出現的聲音，嚇了老鬼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道士的頭頂，坐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狐狸。
小白此前怕嚇到人，一直在莫鬼鬼的頭頂，憋悶了許久，如今終於可以玩兒一會，它跳下來，走到嬰兒的身邊，仔細聞了聞，「奇怪，他怎麼不像是死了啊？」
「沒有死氣，不怕佛光，」莫鬼鬼念叨著，忽然靈光一閃，「生魂！」
有很多剛出生的孩子，若是受到驚嚇時，會神魂不穩，偶爾出現魂魄離體的情況，這種魂魄被稱為生魂，通常不會出竅太久，也不會離本體太遠。
一般這種情況只在嬰兒中才會出現，無需做些什麼，隨著孩子逐漸長大，自然就會好了。
「生魂？你是說他還沒死！」無嗔看著小鬼，「你確定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莫鬼鬼拿出竹笛，「鬼魂指的是人死之後的魂魄，輪迴可以助健全的鬼魂入輪迴，若是對他沒反應，便證明他還是生魂，陽壽未盡。」
鬼魂因為執念，未走上黃泉路，再想輪迴，便要經過渡化。
《輪迴》所召出來的輪迴之門，與黃泉之路有異曲同工的作用，踏進去，便是重新走上奈何橋，轉世投胎。
而生魂，只是離體的魂魄，生死簿上的壽元未盡，踏不進輪迴門。
「也好，」無嗔雖然在和莫鬼鬼說話，也一直留意著老鬼，他見二人不注意，悄悄後退了好幾步，想要伺機逃走，「伱再走一步，我就直接把你丟到亂葬崗，那裡的魂魄可厲害多了！」
「哎呦，二位仙人，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求您行行好，放我走吧！」老鬼跪下來，「我生前沒作惡，死後做鬼也沒嚇人，真是個好人啊！」
「你剛剛也聽到了，我要召輪迴之門，可以助你入輪迴，或許這是你唯一一次，轉世投胎的機會了，」老鬼身上沒有怨氣，莫鬼鬼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鬼，不知因何執念決意留在此。
「我不想輪迴，就這麼做鬼，也挺好的，」老鬼佝僂著低下頭。
「難道你想就這樣一直呆下去？」無嗔奇道，「白日裡縮在墳墓，黑夜裡才能出來，活動的空間，也就這麼一畝三分地，連個說話的鬼都沒有，除了能聞聞祭品的味道，也嘗不到吃食，有什麼意思？」
「二位仙長，你們是仙人，生來就不一樣，無法體會到我們這種，最底層的凡人，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老鬼嘆了一口氣。
「您看我這個樣子，常年在地里，背早就直不起來了，腿也打著彎兒，臉上被曬得像是那樹皮一樣，手上的繭子比手指頭還厚，老的像六七十歲，其實生前只有五十一。」
「我啊，是活活被累死在地里的！」
「五歲我就跟著我爹，上山放牛，割草，再大一點兒就去地里開始種田，這麼一種，就是一輩子！」
「您剛剛說，做鬼也就能呆在這兒，還沒什麼吃食，可您不知道，我活著的時候，他就是這麼過來的啊！」老鬼的手背拍了拍另外一手的手掌，語氣里透著一股無奈與悲涼。
「除了去城裡賣糧食，我一輩子就圍著這畝地打轉，早出晚歸，一年到頭也掙不來幾個錢，吃了幾十年的紅薯，聞到那味兒都想吐。」
「死了之後，我反倒覺得解脫了，做鬼也沒什麼不好，什麼都不用做，偶爾還能吃到點祭品，不瞞您說，我是做了鬼之後，才第一次知道豬頭肉是什麼味道！」
「二位仙長，」老鬼跪下來，「我是真怕了那樣的生活，若是再投胎成這樣，那倒不如繼續做個鬼！」
「我們不會幹涉你的選擇，」莫鬼鬼聽此，也知道了他心中的執念所在，每個墳地總有些游離的鬼魂，只要不傷人，也無需理會，「只要你自己想清楚。」
「想清楚了！」老鬼趕忙說道，「我也定不會害人！」
既然他決意如此，莫鬼鬼也不會勉強，示意他站到一邊，開始吹奏起輪迴。隨著笛聲響起，前方的空地上，緩緩形成一道門。
無嗔見狀，將嬰兒送至門前，卻被無形的屏障攔住，進去不得。
莫鬼鬼放下笛子，如此情況已不必多說，這嬰兒，之所以還可以生長，正是因為還不算真正的死亡，是游離在世間的生魂。
「小傢伙，你竟然真的沒死？」
無嗔又將他放下，嬰兒還以為在和他玩耍，嘿嘿的笑起來，蹦蹦跳跳的，張開雙臂，似是還想再飛起來。
「這種情況，很難界定他的生死，」莫鬼鬼猶豫道，「即便魂魄意識沒死，可肉身也早就腐爛了，魂不歸體，只能這樣活著，或許等到壽元將近，才能得入輪迴。」
「可為什麼會這樣？」無嗔看向嬰兒，「即便嬰兒神魂不穩，也不會離體太久，怎麼也不至於當做死了啊！」
「不，」莫鬼鬼搖搖頭，「那女子的記憶中，一直不能接受孩子已經死了，抱著他坐了一夜，期間那孩子一直沒有氣息，直到下葬，若是正常的神魂不穩，定能歸位，他是因為某種原因，不能回去。」
「邪修？」無嗔疑惑道，「可邪修抓嬰兒，向來都是直接帶走，以血肉煉丹修行，他肉身被下葬，魂魄也留在這裡，到底求什麼？」
「先天之氣，」莫鬼鬼捏了捏眉心，有些頭疼。
先天之氣，凜承於父母，是一個人各類天賦的核心所在，它流轉於體內，無形無色，無影無蹤，也被認為是無中生有之氣。
當一個人還是胎兒時，先天之氣便隨之而生成，隨著嬰兒的逐漸成形，先天之氣也不斷地生成，在胎兒足月後最為充盈。
早產的嬰兒身體虛弱，正是被認為先天不足。
嬰兒只有還在母體時，才能留存最純淨的先天之氣，一旦出生，便與後天之氣融合，構成一個人成長的基礎。
「他在即將出生之時，被人奪了先天之氣，出生之後先天缺失，肉身不能支撐神魂，造成離體之象，且無法再相融，才被認為已經死了，將其下葬。」
「作為魂魄的嬰兒，什麼都不懂，本能被肉身所吸引，來到此處，遇到那隻鬼，渾渾噩噩過了兩年。」
「可誤打誤撞的，老鬼教了這孩子說話和走路，讓他如同一個正常的兩歲孩子一般生長，只不過···他一直都只能是魂魄狀態，且永遠都長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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