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走了！

  第829章 走了！

  「玄玉師伯來了！」

  「小羽，這大早趕去哪！」

  「哎！宗門最近從西海州進了一船藥材，其中就有不少新摘不久的「奔月草」，趁著水分未失，這不趕著煉製一批「散蘊丹」，不與師伯說了，再聊就要遲了！」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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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夜裡才從絕靈谷趕回黃聖山，師祖玄木真人便讓人傳話，叫劉玉今天來一趟，這不大早劉玉就趕來了玄木洞府，在洞府門口正好碰上了著急出門的陳羽。

  陳羽乃木系單靈根，隨其祖父，也就是玄木真人修行「煉丹之術」，被玄木真人安排在宗門「聖丹堂」擔任煉丹執事，已是一名四品丹師。

  「玄玉拜見師祖！」

  「來這邊坐！」

  劉玉走進洞府，玄木真人已坐在暖玉茶桌旁等候，抬手招呼劉玉落座。

  「宗門下一批渡劫人選中有你，貧道也幫不上你什麼，這盒中裝有四十粒青客丹，你拿去！」劉玉才坐下，玄木真人便指著桌上事先已擺著一古木藥盒說道。

  「弟子平日已多受師祖關照，怎能再收此重禮，還請師祖收回！」劉玉忙起身拱手說道。

  玄木真人起身拿起藥盒放到劉玉手中，笑著說道：「本脈弟子無論是誰去絕靈谷，貧道皆會贈予一些青客丹，多的拿不出，但四十粒青客丹還是拿的出手的，無需與貧道客氣，收下便是！」

  劉玉再次拱手一拜道：「多謝師祖！」

  「坐吧！」

  「此去絕靈谷觀劫，你對五陽天劫之威應已有感觸，過幾年就要入谷渡劫，可有把握？」玄木真人給劉玉倒了杯茶問道。

  玄木的話將劉玉拉回數日前的「觀劫台」，絕靈谷上空烏壓壓蓋頂的劫雲與劈向谷底的那一道道恐怖的耀眼雷芒，令劉玉至今仍心有餘悸，不由深吸口氣。

  但回望自身這四百年來的曲折修行之路，從任職高倉國天師，外派黑白山脈北灤城，又逢雲州南北大戰，再遠赴北地督造靈艦，最後闖黑煞陰海進「化煞骨冢」，幾經生死，為的不就是在這虛無飄渺的道途中再進一步，隨即目光便逐漸變得堅定。

  劉玉搖頭苦笑，但毅然回道：「煌煌天威之下弟子不過螻蟻，談何把握，但大道在前，弟子必以死相赴，即便隕於天雷之下，也無怨無悔！」

  「好！」玄木真人隨即點頭。

  望著眼前神色堅定的劉玉，玄木真人仿佛看到當年渡劫前的自己，還有張師兄，同樣的意氣風發，同樣的不畏生死。

  當年為爭得一線機緣，臨近渡劫的自己與張師兄主動爭取了「金華秘境」的名額，跟隨三長老「秋」字脈領銜的狩獵隊一同進入了「瘴林蛇窟」。

  傳入秘境，自己與張師兄的落點很近，憑藉手中的「乾坤盤」，自己與張師兄很快便匯合到一處。

  此行兩人運氣爆棚，尋覓不久便發現了一處蛇窟，且聚集的蛇群正為了爭奪一枚即將成熟的「萬蛇屍血果」而血腥廝殺，眼看就要誕生出蛇王。

  顯然蛇窟中的這枚「萬蛇屍血果」已到了即將成熟的最後階段。

  按規矩，兩人此時便需立即前去尋找狩獵隊的其他同門，帶他們趕來斬殺即將誕生的蛇王，與所剩的其它大蛇，便可輕鬆收穫一枚「萬蛇屍血果」。

  但如此一來，按宗門規定，此果的優先兌換權，便歸「秋」字脈領銜的隊長，就與玄木還有張無心兩人無關了。

  所以張無心一咬牙，拉住了玄木，想著等蛇王誕生，其它巨蛇也不剩幾條，兩人聯手殺出宰了蛇王，這枚「萬蛇屍血果」就是他張無心的了。

  想當時自己還有些遲疑，畢竟這「瘴林蛇窟」危機重重，就憑他們兩人，真能砍殺得了蛇群？

  但張師兄拍胸保證，幾條巨蛇他一人足矣，只需自己在旁協助即可。

  雖說張師兄性情張揚，但作為宗門執法堂副堂主，時常外出追捕逃犯，鬥法經驗豐富，也確有這份自信，眼看蛇王果就在眼前，當然不願輕易放棄。

  最後自己也答應隨張師兄放手一搏，畢竟機遇難得。

  事情也如張師兄所料，受花香蠱惑，蛇群自相殘殺，最後也就剩下六，七條巨蛇。

  隨後張師兄便帶頭果斷衝出，將這些巨蛇一一斬殺，眼看擊殺最後的蛇王便能摘得「萬蛇屍血果」，不想從下方堆積成山的蛇屍中突然衝出一條通體斑斕彩紅的大蛇，偷襲並重創了張師兄。

  原來這窩蛇窟有兩條蛇王，一公一母，兩蛇原先就是伴侶，母蛇藏於屍山中突然發難，一口咬下了張師兄的整隻左手臂，並將張師兄撞飛出去。

  且這條通體斑斕彩紅的母蛇乃是一條劇毒無比的變異紅斑屍蛇。

  其毒性之猛，就連宗門下發用來專治蛇毒的六品解毒丹都壓制不住，蛇毒很快隨血液流竄至張無心全身各處。

  兩條陷入狂暴狀態的蛇王隨即對張無心與玄木展開了猛烈進攻，張無心只能強行運功暫時壓制體內蛇毒，與玄木聯手奮力抵擋，最終耗費不少丹氣，還激發了隨身攜帶的一張六品丹符，才將這兩條蛇王斬殺。

  而擊殺這一公一母兩條蛇王后，張無心也因傷勢過重，加上蛇毒發作而陷入昏迷，倒地不起。

  玄木忙給張無心服下數粒不同解毒丹，又餵下一粒六品高級療傷靈藥「參元丹」，但張無心傷勢過重，加上中毒太深，仍未能將張無心喚醒。

  玄木只好將張無心扶起，並運轉「蒼木護生訣」，將自身體內蒼木回陽真氣源源不斷輸入好友張無心的體內，但此舉也只能吊著張無心一口氣，不讓其傷勢進一步惡化。

  想要挽回其性命，便只能試著消耗大量丹氣，施展出蒼木回春秘法，但渡劫之期已定便在三年後，若真耗費大量丹氣施展此術，先不說能不能救回張無心，但他玄木註定將渡劫失敗。

  就在玄木猶豫之際，一股濃郁果香入鼻，引得玄木睜開了眼，原來吸足蛇血的「萬蛇屍血果」，這在此時已完全成熟，形如桃，大如拳，上繞五道宛如黑色小蛇的「果胎蛇紋」，這是一枚「五紋蛇王果」。

  一邊是昏迷不醒的張師兄，一邊是觸手可得的「五紋蛇王果」。

  權衡利弊之下，玄木最終摘了「蛇王果」，為避免留下蛛絲馬跡被宗門發現，便將昏迷不醒的張無心，扔到了兩條正於水窪中交媾的巨蟒身旁。

  「張師兄對不住了！」

  這聲道歉，在玄木心中無數次響起。

  但玄木自認換做其他人，也會做出同他一樣的抉擇，即便最後他不出手，就讓張師兄留下原地，想來結果也一樣是葬身蛇口。

  …

  又閒聊了一會，劉玉便告辭退出了玄木洞府，有了玄木所賜的四十粒青客丹，加上自己手上所留的八十粒，劉玉便立即下山跑了一趟百杏林，向李掌柜又訂了一瓶「血晶靈蜜」。

  之前耗巨資所訂的「參元玉液丹」與兩瓶「血晶靈蜜」，早已到手煉化，就連宗門預存的四粒「茸元補丹丸」也已兌出吞服。

  隨著宗門公開了下一批渡劫人選，得知劉玉便在其中，接下來玄玉洞府便陸續迎來故人送禮。

  浩弈師伯上門留下了四十粒青客丹，拓跋家讓玄昌送來了四十粒青客丹，秋浩師兄登門放下了二十粒青客丹，還有越國李家派人來訪，留下了二十粒青客丹。

  張家也湊了五顆由玄廣送上了門，劉玉本不想收，但推脫不開，最後還是收了下來。

  高陽何家家主梁山道人也托人送來了五粒青客丹，倒是有心了。

  不知青眼幫從哪知曉了此事，讓靈草道人上山也送來了五粒青客丹。

  如此陸陸續續便收到了百餘粒青客丹。

  見此，劉玉乾脆將從靈符老道收繳來的那件「冰鑽槍魚梭」，還有白髏的那件「十傀鬼影杖」一併上交給了宗門，也換成了青客丹與大量宗門貢獻點。

  加上這百餘粒青客丹，前後又向李掌柜加訂了兩瓶「血晶靈蜜」。

  …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便到了要下山的日子，每次有人渡劫，宗門都會提前二、三月安排其進入絕靈谷靜坐一段日子。

  一來，熟悉谷底地勢。

  二來，平靜內心的惶恐與焦躁！

  「這麼快，明日道長就要下山！」

  「嗯！明日貧道便將隨玄木師祖，還有六長老一同下山，前去絕靈谷！」

  出發前一天的傍晚，劉玉來到山頂黃靈洞與白娘道別。

  「就不能再向後推遲幾年！」

  白娘遊動著蛇身來到劉玉身前，蛇首低垂，一雙冰冷的蛇瞳溫柔地看向劉玉。

  劉玉抬手親昵摩挲著白娘額頭冰涼的蛇鱗，無奈說道：「貧道壽元已不多，即便向後推，也拖不了幾年！」

  如今劉玉道齡已有四百三十歲，天人五衰將近，容貌褪去韶華，臉龐稜角愈發分明，劍眉微揚，前額幾縷鬢髮已染上灰白，站於峰頂崖前，身軀如蒼松般聳立。

  「對了！這件儲物袋中裝有幾冊功法與一封貧道遺書，白娘你吞入腹中，替貧道保管，若貧道此去隕落天雷之下，白娘你便將這件儲物袋交給宗主！」

  說罷，劉玉便取下掛於腰間的一件儲物袋讓白娘吞下。

  儲物袋中裝有三冊銀文秘卷，分別是「天師真言·道魂心經」、「通靈眼」、「通玄子母沙印」與一封劉玉留下的遺書，死後這三冊銀文秘卷便上交宗主。

  遺書中有交代，除「天師真言·道魂心經」外，「通靈眼」與「通玄子母沙印」宗門需讓玄昌抄錄一副本，算是做為師尊，留給自己徒弟的最後一點關照。

  「白娘先替你暫管，但白娘相信道長此去一定能成功渡劫，白娘就在這山頂等著道長回來！」白娘一口將儲物袋吞下，蛇首蹭了蹭劉玉說道。

  「哈哈！貧道也是這麼認為的！」劉玉鄭重點頭應道。

  吾玄玉雖為三靈根，但苦修四百三十載，存二百三十年丹氣，半月前吞下「化煞玉果」一枚，另攜有一粒「鯨元丹」，這等條件已遠超同輩其他人。

  若此去隕落絕靈谷，便是命當如此，此生也就無悔！

  「走了！」

  「白娘，你也要保重！」

  劉玉最後輕輕摸了摸白娘的額頭，隨後揮手轉身，迎著夕陽，踏著石階一步步朝著山下走去。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