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驚蟄精血

  第599章 驚蟄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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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兩刻鐘的工夫,孟希傑已然遁行十餘萬里之遙,在即將趕到湖山坊市之時,所催動的神念便感知到了曹魏與夔敖的氣息。

  只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從空中落在那酒館二樓,而是極其規矩地從一樓大門走了進來。

  一聽到腳步聲,那倚在柱子上,半打著瞌睡的小廝連眼都還沒睜開,早已養成本能反應地喊道:「客官,裡面請!您是打尖呢,還是住店啊?」

  言語之間,他便迎了上去。

  「不必招待,老夫尋友而來!」孟希傑快步朝前走去,身影一晃,人就在了樓梯上。

  而後他隨手朝後拋了兩枚中品靈石,一枚落在了那櫃檯上,一枚落在了那小廝面前。

  「咚嚨」一聲。

  正在打著算盤珠子的掌柜一手攥住了靈石,朗聲笑道:「小的多謝前輩賞賜!」

  一聽此話,那小廝也急忙喊道:「小的謝過仙師賞賜!」

  言罷,他朝著掌柜走去,戀戀不捨地把手上的靈石遞了出去。

  見此,掌柜瞪了那小廝一眼,小聲說道:「前輩給你的就收著,記得別拿出來在人前晃悠。等下天明,你換了班就給你兒子送去,讓他到七星閣買兩瓶丹藥,省卻一兩個月的苦修。」

  言及於此,他眉頭微皺了下,緩聲說道:「罷了,你一介武夫攜寶於街,怕是有去無回。你若信老夫,就暫且先放在我這兒,等你那兒子從七星宗回來看你的時候,你再拿給他!」

  「多謝掌柜,多謝掌柜!」小廝急忙把靈石遞了上去。

  那掌柜地接過了靈石,輕嘆了一聲:「老徐,伱說說你兒子拜入了七星宗,也算是出息了,你何必再在老夫這兒做這些苦活累活?少年人最好面子,上次他來酒館見你,不就被幾個同門撞見了。那幾個宗門弟子將你們父子兩人,可是好生一頓奚落。事後,這孩子反倒是惱羞成怒,臨走前還吼了你好幾聲。」

  聞言,這小廝強笑道:「掌柜的,小的沒什麼本事,幫不上我那兒子什麼。不過在您這兒一月下來,起碼還能賺個十枚靈石,多多少少也能給他添補一些。他要是能出息了,我苦點累點,受些委屈也無所謂。」

  言及於此,他輕嘆了一聲:「孩子還小,長大了也自然就懂事了。」

  「各家有各自的難處,老夫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麼,你樂意就行!」掌柜輕搖了下頭,不再多說什麼。

  就在兩人話語之間,遠在數萬里外的一座山谷。

  在夜色之中,一個十來歲的黑衣少年神色淡淡地看著樹梢間的明月,在其身下是一具還溫熱的屍體,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而在其左右,還橫七豎八地倒著三具屍體。

  忽然間,少年猛咳了幾聲,一手捂住了嘴,鮮血從指縫裡溢出。

  好一會兒後,他稍微恢復了些力氣,低聲自語道:「就你們幾個也膽敢對我父親不敬?」

  言語之間,他將幾個同門身上的儲物袋摘了下來,極其嫻熟地從中挑出了兩枚看似靈石的追蹤信物,揣進了腰帶內。

  緊接著他則用其中一個儲物袋,將地上的屍體全收了起來,又清理了周圍留下的痕跡,這才不慌不忙地離開。

  待離開了此地,這少年就施展輕身之術,在夜色中飛快地越過了幾座山頭。

  途中,他擒住兩隻飛禽,安放了那兩枚追蹤信物之後,便將其再次放飛。

  做完了此事,少年將身上的夜行衣等一身行頭脫下,在燒毀之後,又以御物之術將灰燼全都投到了一條湍急的大江之中,銷毀證據。

  而後他換上了七星宗外門弟子服飾,施展潔身之術,清散了身上的血煞之氣,這才若無其事地朝著宗門趕回去。

  ……

  ……

  另一邊,孟希傑走上了酒館二樓,緩步來到了曹魏所在桌子邊上。

  在半丈開外,他便停了下來,拱手拜道:「拜見老祖!」

  「你腳程倒是挺快的,坐吧!」曹魏示意了下。

  「多謝老祖賜座。」孟希傑道謝了一聲,這才緩緩坐下。

  而那安姑娘則連忙為他倒了一杯酒水。

  「多謝。」孟希傑輕點了下頭。

  一聽此話,安姑娘連忙側身,不敢受禮:「這是晚輩應該的,前輩不必多禮!」

  聞言,孟希傑看著夔敖笑問道:「這是你新收的徒弟?」

  此話一落,曹魏輕搖了下頭,緩聲說道:「那是阿敖的內人,剛收的。」

  而後他看著安姑娘,介紹了一下:「這位希傑真君乃是孟家元嬰,往後你就在他座下修行。」

  一聽此話,安姑娘看向了夔敖。

  「眼下我還有事要忙,有朝一日若是你結丹了,我自會去接你。」夔敖緩聲說道。

  「是,夫君!」安姑娘輕點了下頭。

  而後她行禮道:「晚輩拜見希傑真君。」

  聞言,孟希傑笑道:「弟妹無須多禮,快快請起!」

  這一場小聚直至天明,方才散場。

  孟希傑喚來祥雲,攜著安姑娘朝著雲仙城飛去。


  而曹魏與夔敖兩人則結伴行走在坊市長街之中,偶爾進去店鋪轉上一圈,又瞧一瞧那些散修擺的小攤。

  當然這一路下來,兩人並沒有得到什麼好東西。

  不知不覺過了大半個時辰,曹魏與夔敖隨意在街邊尋了一間酒肆,坐了下來。

  入座之後,兩人對飲了幾杯。

  而後曹魏好似緩聲自語道:「既然來了,還不現身嗎?」

  此話一落,一位中年修士從街上走了進來,來到了曹魏所在之處,欲拱手行禮。

  只不過此人還未開口,曹魏便輕擺了下手,神色淡淡地說道:「莫站著了,坐吧?」

  「多謝老祖!」拓跋文康半邊屁股碰著椅子,不敢全坐下來。

  「說吧,有何事?」曹魏輕抿了一口,而後接著說道:「考核之事別開口,本座總不能自己先壞了規矩,你說是吧?」

  一聽此話,拓跋文康深嘆了一聲:「晚輩也知此事難為老祖了。」

  「文康道友,既然眼下已經是積重難返,你與其這般糾結,倒不如快刀斬亂麻!重病得下猛藥,或許還有一絲可能!」夔敖緩聲說道。聞言,拓跋文康嘆道:「我雖不願如此,可也沒辦法了,多謝夔敖道友。」

  言及於此,他站起身來,拱手說道:「老祖,晚輩失禮了,先行告退!」

  「去吧!」曹魏輕點了下頭。

  此話一落,三人皆消失不見。

  在數十里開外的一座山頭上,驀然出現了曹魏與夔敖兩人,而至於拓跋文康則趕回了七星宗。

  「看來此人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夔敖笑道。

  畢竟拓跋文康和曹魏這位化神老祖,從無半點交情,如今要不是沒有了半點退路,他也不至於這般冒昧地前來拜訪。

  「那是他們七星宗內部之事,我又何必多管?此宗一倒,反倒會滋養此地千萬散修,一切生死循環罷了。」曹魏緩聲說道。

  聞言,夔敖輕嘆了一聲:「魏哥,七星宗若是沒了你們長老殿的玉牒,必受到其他宗門圍攻,如此一來,大戰就在所難免了。到時候只怕死傷最多的,還是那些散修。」

  「又有何妨?只要凡人不絕,低階修士依舊源源不斷。每一個修行大域所成承載的元嬰修士都是有限的,一旦出現缺失,不久之後自有後來者補上。」曹魏緩聲說道。

  「哪怕死傷百萬之多的鍊氣、築基修士?」夔敖沉聲問道。

  「又不會傷筋動骨!」曹魏緩聲說道。

  言罷,他輕拍了下夔敖的肩膀:「莫再這般荒廢時日了,想必叔父也與你說了吧,再過個兩三百年,上界各族大能會開闢接引飛升台。到時候,你若是連元嬰後期都達不到,那連登台的資格都沒有。」


  一聽此話,夔敖笑道:「魏哥,我還算是有些自知之明。你修行到化神期,那是因為下玄界的壓制,可我就算到了靈玄界,也不見得能突破化神,倒不如在餘下來的幾百年裡,自己過的痛快!」

  年輕之時,它與曹魏遊歷世俗,回宗之後在雷鳴山中,欲褪去體內的蛟龍血脈。

  只不過在蛻變之際,卻被幽雲大澤那一條黑水玄蛇硬生生打斷了,以至於受到了反噬。

  事後,生母敖嵐將其送到了龍島中化龍池療傷,傷勢這才沒有再度惡化。

  不過這病根並沒有徹底好轉,導致了夔敖本元有所缺失。

  若非它三叔公夔鏗還有父親夔烈,俱是化神修士,調動了龐大的修行資源,硬生生將其修為堆到了元嬰期。

  可也僅限於如此了,難以寸進!

  上千年過去,夔敖的修為仍停滯在元嬰初期,它自己也明白就算到了靈玄界,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爭一爭,哪知道最後的結果?」曹魏眉頭微皺道。

  聞言,夔敖輕搖了下頭:「魏哥,不是每個修士的求道之心,都像你一樣堅固。有道是知足常樂,此生能逍遙自在兩千餘載,我也算是值得了,不枉來此走一遭。」

  「當真如此?」曹魏輕嘆道。

  「魏哥,你又何必揪著不放呢?人生在世,總有別離,不過早與晚罷了。」夔敖緩聲說道。

  言及於此,它不禁笑道:「這可不像你啊,魏哥!家父曾說過你為人自私自利,一切皆以自身為上。不過現在倒是會關心起他人來了,倒是少見,越來越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聞言,曹魏輕笑了一聲:「叔父所說倒也中肯。我只不願看到身邊人,一個個地死去罷了,免得徒增傷感!」

  此話剛落,虛空中忽傳來了一聲:「父親還且放心,孩兒不會讓你白髮人送黑髮人的。」

  言語之間,敖蒼從空間裂縫之中緩步走出。

  而後他看著夔敖,笑道:「表弟近來可好?」

  「沒大沒小,我與你父親可是兄弟,你叫我一聲叔父不為過吧?」夔敖沉聲說道。

  「好的,表弟!」敖蒼輕點了下頭。

  言語之間,它看向了曹魏,面露揶揄之色,笑道:「父親,孩兒想好了,往後孩兒叫你表弟,你叫我兒子!」

  「有意思嗎?」曹魏語氣淡淡地說道。

  「有意思,自然是有意思了!」敖蒼笑道。

  昔日夔烈娶了敖嵐,生下了夔敖,後面又認了曹魏這一個侄兒。


  而敖芝則是敖嵐的大姐。

  不過曹魏又與敖芝生下了敖蒼。

  如此一來,這關係就有些亂了,而這種情況其實也是修士的現狀。

  修士的壽命遠超於凡人,在漫長的時間裡,總會碰到許多倫理問題。

  通常而言,若是講究一些的修行世家,五服之內的親屬之間是不通婚的。

  可又因為世家大族之中,那些沒有靈根的子弟往往成家較早,絕大部分在十來歲就已經懂得人事了,生下個一兒半女也不足為奇。

  而這般過了五六代人之後,也不過百年左右的時間。

  不過就算是築基修士,也足足有兩百四十歲的壽元。

  在一百三四十年歲的年紀,正值他們的壯年,有的納妾,正好納到了自己的六世孫女,那倒也不罕見。

  只是如此一來,彼此之間的稱呼就有些亂了,譬如我的女兒竟然是我的高祖母!

  當然這種事情,其他修士早就見怪不怪了,彼此之間多半是各論各的。

  不過這種情況是發生在那些還要臉面的修行大族之中,那些沒有規矩的家族,那就更加混亂了,比戲台上所演的大戲還要精彩萬分。

  「此次過來尋為父何事?」曹魏問道。

  聞言,敖蒼輕道:「父親可否借給孩兒一滴驚蟄精血?」

  「若在靈玄界,你大可不必如此,以你洞虛期修為,無須問我同不同意。不過在此界,你還辦不到!」曹魏輕搖了下頭。

  所謂驚蟄,乃為卯。冒也,萬物冒地而出,代表著生機。

  而卯,為仲春之月,卦在震位,萬物出乎震,乃生發之象,最是生機盎然。

  修行《驚蟄訣》已然小成的曹魏,可謂是一身都是寶。

  當然修行其他法門的高階修士,亦是如此。

  「那孩兒可還要再等上個兩三百年!」敖蒼輕嘆了一聲。

  「等著吧!」曹魏緩聲說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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