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贏麻

  第498章 贏麻

  「張儷，張儷！」鼓樓大街的余宅。

  陳小旭從沙發上彈起來，對好姐妹大喊：「余哥哥拿了獎，是那個什麼諾貝爾文學獎，你看到了沒有？」

  「看到了！」

  張儷托著腮。

  幾年前，餘切為洛杉磯奧運會購置的松下大彩電的熒幕上，正播放著餘切向各國媒體揮手的畫面。熒幕里的他正望向鏡頭，就像是望著張儷一樣。張儷的眼中噙滿淚水，很快就把她的視線模糊了。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

  張儷還記得在燕大留學生宿舍下的電視房裡邊兒，她和餘切一塊兒看了部美國科幻片《大西洋底來的人》。那個被裝在小熒幕的好萊塢影星，似乎擁有無窮魔力，吸引了全燕大的留學生來這裡觀看，美國的，南斯拉夫的，蘇丹的————而現在電視中的人變成了餘切，觀眾則組成了小聯合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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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那麼多年都過去了！

  見張儷流淚，陳小旭也難過：「今天是好日子，哭什麼？」

  陳小旭這麼說，實際上她也哭了起來。張儷剛一和她對視，她就立刻癟著嘴掉下淚。這下輪到了張儷來安慰她，「我以為你比我撐得住呢~你也和我一樣。」

  陳小旭聽到這話更傷心了，哭了一陣才抬起頭說，「我從鞍城來咱首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餘切從萬縣站到了那裡，他經歷了太多事情————」

  於是，兩姐妹都抱頭痛哭。一直沒人管的余厚啟見她倆都「不正常」了，也大哭起來，下意識喊出了一個音節，仔細聽，那正是「媽媽」二字。

  兩人轉涕為笑：楊振寧的教導有效果了。

  原來，自從楊振寧移民回內地後，立刻就做了燕大教授，借住在余家空閒的一處四合院內。

  楊振寧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神童，最知道如何開啟孩子的智慧—他上門教導過幾次後判斷道，「聰明的孩子開智慢，做什麼總要在腦子裡面想明白，什麼時候這孩子能說上話了，什麼時候他就不一樣了！」

  這孩子總算是開智了！沒想到是在今天！

  爬的別人慢，發聲比人慢，到了說話這天，終於趕上了其他人的進度。而且是在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和陳小旭不同，張儷和宮雪的關係很好。兩人簡單慶祝後，輾轉聯繫到回滬市的宮雪。

  「什麼事兒？」宮雪說。

  「余厚啟能說話了。」

  宮雪一聽，心裡的大石頭也落了地。現在和諧的關係，全依賴於彼此默契的讓渡，但張儷的孩子要是不對勁，以後要出大麻煩。

  這顆定時炸彈，終於在這兒拆掉了。

  「你說余老師怎麼就打敗了略薩？人家是一國總統的競選人，成名比馬爾克斯還要早。」

  余樺和管謨業兩人在九平米的小單間聽完了新聞。

  這是余樺的住處，他老婆陳虹趁著周末或是節假日，風雨無阻來給余樺做飯，收拾屋子。余樺就負責研究文學，朋友管謨業經常來串門，順便蹭吃蹭喝。

  因為管謨業是個「北漂」，他老婆孩子都在外地。

  ——

  管謨業感到很詫異：在文學上，大器晚成應當是一個很屌的事情，多少作家到晚年才得到正名，為什麼略薩就被人整得像小丑一樣呢？

  當場暈倒————和中世紀那些因決鬥而死的作家有什麼區別？

  管謨業比余樺難過。

  因為他看過略薩的書，比起馬爾克斯，略薩更多的影響了管謨業的創作風格。略薩的多線敘事，時空交錯的手法給了管謨業很多創作思路。

  某種程度上，也讓管謨業總有種寫他姨媽的衝動一在中國，姨媽就是姑姑。

  略薩早已是管謨業的半個洋師傅。

  結果這門手藝的洋師傅被打下擂台了。

  萬縣人餘切成了斯德哥爾摩第一。

  「略薩的資歷雖然深，作品不如餘切流傳的廣。文學上不好說，影響力差的太遠。」余樺說。

  「還有呢？」

  「略薩的代表作都是黃文，不像余老師—一假如你只選一個人來做代表，你選略薩還是餘切？人家外國人也要講究外界影響的。」

  「還有呢？」

  「還有————」余樺有點詞窮，思索片刻後，他想起自己在某個報紙上看到過略薩的照片，那是個英俊帥氣的中年男子，長得也高，文化水平也不錯一隻是有一點，他不幸樣樣都被餘切比過去了。

  「我覺得略薩之所以失敗，是因為他被全方位超越了。」

  「全方位超越？」

  管謨業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他仔細琢磨這個意思後，覺得這個詞兒太妙了。「你怎麼想出這個詞的？全方位超越，方方面面都比別人強————」

  余樺笑道，「我聽我本家說的，他說羞辱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在他最擅長的地方打敗他。」

  管謨業聽得一股寒意。

  怪不得略薩被幹得道心破碎。他和餘切同為魔幻現實主義大將，現在餘切拿了獎項，略薩卻是個和餘切很像的人一他年紀又比餘切更大，這種情況簡直是絕望。

  兩者的定位相似，略薩一輩子也追不上餘切了。

  既然本尊略薩都追不上，那參考過略薩的我呢？

  「餘切把這條路走盡了！你說那些後來寫魔幻現實主義的怎麼辦？」管謨業問余樺。

  余樺當然知道管謨業在想什麼，當即道：「不用怎麼辦！等余老師老了，等人們忘記了！那些作家就能拿獎了。」

  「沒人活到那個時候吧！又不是長生不老！」

  「你說對咯！」余樺一攤手道，「所以大家都不用想這件事情了，至少我們這一輩人都趕不上了。」

  一代人都趕不上了！

  他反覆思考余樺說的這些話，最後得出一個結論：略薩做不到的事情，我也很難做到。折騰來折騰去，鬧得身敗名裂，不如早早承認了不如餘切。

  諾貝爾獎，哪裡是一般人能拿到的？想想餘切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事？

  咔擦！

  管謨業心中什麼東西碎掉了，他再也沒那種狠勁兒。

  15號，最後一個獎項經濟學獎頒發完畢。經過準備後，央台給出了更深入的報導。

  「諾貝爾文學獎為什麼受歡迎？因為這一獎項最接近普通人的生活，從認知上來講，這個獎項的門檻最低。無論此刻你是什麼人，一定曾有一段文字打動過你的內心，讓我們隔著空間和時間，和並不相識的作家產生共鳴。」

  「當你閱讀完那一本書的時候，你也就開始成為了作家的靈魂摯友。我們當然希望自己的朋友得到肯定。」

  儘管沒有能提前發表新聞，邵琦還是得到了新化社內的嘉獎。

  目前，國內大量轉載國外有關諾獎的新聞，這些新聞沒有針對餘切的情況做出優化。邵琦的每篇文章都在提高餘切獲獎重要性，餘切贏麻了，觀眾也看得欲罷不能。

  十七號，「諾貝爾文學獎的獲獎者們平均年齡是65歲，之前最年輕的是英國作家，42歲的吉卜林，現在這一紀錄被刷新為我國作家餘切。他今年不到三十歲。」

  這檔新聞上了《參考消息》，不少於部拿來一看後震撼了：餘切比平均年齡的一半還小，他前無古人，也很可能後無來者。

  緊接著是《光明報》上的頭版頭條。

  「在八十多次獎項頒發後，一共只誕生了八十多位獲獎人員。」

  「這就是說，和其他自然類獎項不同，諾貝爾文學獎是一門獨屬於個人的獎項。它仍然帶有諾貝爾先生當年的期望，它具備古典之美。」

  各大報紙恨不得把諾獎事無巨細都放出來，生怕讀者不清楚文學獎的厲害。

  《經濟參考報》獨闢蹊徑，把目光放在了餘切的小說銷售上：「全世界收入最高的作家通常被認為是美國恐怖小說大師史蒂芬·金，在全美最暢銷的25部小說中，他一個人占據了其中的七本。」

  「史蒂芬·金的稿酬已達到八百萬到一千萬美元每年，但有消息稱中國作家餘切正在快速趕超。他的小說在日本也受到追捧，其嚴肅圖書的格調，使得售價遠高於通俗書籍，所獲分成也更高————」

  個、十、百、千、萬————

  餘切的小說迎來了第三次銷售狂潮。

  他一時間統一了東西方的審美，在目前人類世界可以進行圖書銷售的地方，都擺放上了他的書籍，哪怕是光之國也是如此。

  「第一次銷售大爆炸發生在你拿到塞萬提斯獎後，我們認為你是西語文學的大師，在世文豪！」卡門解釋說，「第二次發生在日本經濟大崩潰之後，你成為了預言家，第三次就是現在。」

  「我這次得成為個什麼？」

  卡門說：「我把那個組織教皇的位置發給你怎樣？以後我是紅衣大主教，你是教皇。」

  餘切搖頭道：「我說的是現實世界中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

  「卡門，你不能對一個占據你收入一半以上的人這麼吝嗇，只給他百分之五。」

  「馬爾克斯百分之五都沒有！為了你，我甚至放棄了略薩。」

  餘切懶得爭辯，轉頭就去接待來自歐美的大型書商。只用了一下午就見了十四家出版商，卡門被逼瘋了，開出一張支票讓餘切在上面填數字。

  「我不要錢，我要的是對我作品的絕對掌握。我缺乏安全感，只有徹底擁有才能放心。」

  「那你要按照什麼方式來？」

  「從實力的地位出發，我們應當平分。」

  卡門先是很憤怒，只有又打同情牌，餘切分毫不讓。

  他的「銷售狂潮」一次比一次大，完全可以以逸待勞。在國際上，餘切長期合作的出版社有三個，東亞地區的岩波書庫，美國地區的哈珀，以及歐洲的塞巴斯蒂安。其中哈珀的實力最為雄厚，其背後是傳媒巨頭新聞集團。

  新聞集團的生意經就是「大就是好，好就是大」，自成立以來，一直在不停的兼併和收購。如今新聞集團的規模達到數百億美金之多。89年正是哈珀集團和柯林斯集團合併的前夕—需要一個重磅作家加盟。

  雙方都有充足的動機。

  餘切請哈珀的代表前來商談。

  果然，一晚上後卡門徹底坐不住，哭喪著、詛咒著和餘切簽訂新版本的代理合同。同時，餘切也擁有了這家公司的一半股份。

  塞巴斯蒂安出版社，是一個後世將會淪落為百萬美元都不值得的小出版社，但在這一文學黃金時期，它握住了大部分魔幻現實主義的小說。

  馬爾克斯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大為感慨。「就算我能像你一樣抓住機會，我也一定會心軟。」

  曾有一段時間，馬爾克斯走到了和餘切相似的地位。那段時間馬爾克斯被錢財打動了，打電話要求卡門漲薪，卡門一頓哭窮後馬爾克斯心軟了，選擇放棄了自己的權益。

  赴歐訪問團也終於抵達北歐。

  他們一路上見證了獲獎前後的區別。此番行程大約四個星期，從東歐的捷克、南斯拉夫一路往西邊走，直到進入歐洲腹地後北上————照理來說，越是這些地方，和中國的差異越大，就應該越瞧不起訪問團，而實際上恰恰相反。

  結果越是這麼走，訪問團越受歡迎。十月份的時候，王濛在巴塞隆納接受採訪，一檔四十分鐘的節目讓他賺了近三萬人民幣，其餘人各有各的外快。

  難道歐洲西部地區的人，崇拜中國人嗎？

  當然不是這樣，而是餘切拿獎成功了。他們來的越晚，就越接近餘切拿獎的時候。

  王濛道：「我們在一個德國的肉聯廠里參觀，廠長免費把香腸送給我們吃。

  我們按照規定拒絕了，這個廠長說為了諾貝爾」，我們就都嘗一下。」

  當時國內大學生月薪，到德國換成馬克還不夠吃一頓像樣的飯。

  「以25馬克的餐食費用為例，我們總是把這一些錢省下來，因為一旦可以帶回國內，那就是相當大的一筆錢。」

  王濛對德國印象深刻。

  餘切忽然問：「德國怎麼樣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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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