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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四階段

  第469章 四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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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似乎影響不到竹下政府。

  首相竹下登為了本屆政府的權威,故意置之不理。

  竹下登在和友人的私下會面中笑道:「政治,終究要大於筆和字,余先生和各國雖然在輿論場上讓我們難堪,可我們還有這最後的一招——按兵不動。」

  到底是按兵不動,還是被罵傻了?

  上午八點,錢特使要求面見竹下登。

  他面無表情,冷靜陳述道:「倘若你們持續迴避應當承擔的戰爭責任,這不但會對亞洲人民的情感造成傷害,而且還極有可能對兩國關係未來的走向產生嚴重的不良影響!」

  竹下登的秘書替他問道:「如果我們不撤回發言,您將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我們會重新評估是否要參加葬禮。」

  這句話引發竹下內閣的震動,因為這不僅僅是一句簡單的陳述,還隱晦的表達了一種實況:如果中國缺席,其他受害國或將跟進。

  一小時後,竹下登召開內閣會議,召集那些主要的閣僚人員,大家一起去共同商量應對的策略手段。

  工商界代表盛田昭夫、右翼文人石原等人也一同被召見。

  盛田昭夫道:「中國人要釜底抽薪了?你們說,其他人會跟著中國一起退出葬禮嗎?」

  「不知道。但我們無法承受這樣的後果。」石原面色沉重。

  「世紀葬禮」的本意是用裕仁的葬禮,來增添竹下政府的威信,如果引發亞洲國家的反抗浪潮,事情就走向反面了。

  盛田昭夫又說:「他們在唬我們,他們不敢真的做些什麼。」

  石原這次沒有贊同他,而是掏出了一份當日的《日本經濟新聞》,上面有餘切的署名文章。

  「哦,他又寫文章了?這次把矛頭指向了誰?」

  「日本股市。」

  石原剛說完,盛田昭夫立刻奪走報紙翻開看:「日本的財政已然失控,金融泡沫積累到了歷史極值,然而,日本仍然繼續維持低利率政策,導致資本市場和住房市場無法得到出清;同為廣場協議的簽訂者,德國就沒有那麼聽話,早在87年就開始控制通脹————」

  「低息政策真的是靈丹妙藥嗎?非也,這是一種時間換空間的手段,把將來的錢借到現在來用————日本政府認為他們的投資可以在世界各地暢通無阻,新的產業升級即將到來,這會把巨大的泡沫吃下來!」

  「然而,一旦美日共同的敵人消失,日本的產業升級將無法再進行下去,原有的消費市場也將建立起壁壘,為了控制惡性通脹,大藏省不得不急轉直下進行加息一一這時候如果爆發重大醜聞,就可能引發這位經濟巨人的轟然倒塌,它首先會表現在股指上。」


  「歷史上,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許多次!我再一次的呼籲————」

  盛田昭夫仿佛能看到餘切站在他的面前,振臂高呼道:「我再一次的呼籲,我的讀者不要試圖賺走最後一個銅板,應當在瘋狂變得更為瘋狂之前離開。至於其他人,我祝你們得到好運。因為黑暗即將到來。」

  短短一個小時的內閣會議,只有十分鐘用於探討「這些亞洲國家的抗議是不是來真的?」這些正事。

  還有四十分鐘,竟然用來探討早上餘切寫下的文章。

  這一屆內閣說是「人均股神」也不為過,他們長期在股市進行暗箱操作,一輩子的榮華富貴都在這裡面。竹下登的秘書青木伊平自爆說:「利庫路特的事情一旦被追查出來,會影響到我們在座所有人。」

  其他內閣成員道:「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竹下首相的地位仍然不會被動搖。我們這裡,需要派出一位代表替大家攬下罪責————當然了,我們不會虧待這個人。」

  青木伊平頭上冒汗,因為他長期主管竹下政府的財政大權。利庫路特公司向竹下方面捐款或借款都由他經辦。

  這些話的意思是,如果事情被揭發出來,為了竹下登的政治生命,青木伊平就要去死。

  日經開盤的時間是早上九點。一般來講,日本上班族的上班時間也是在早上九點,大概在這個時候,眾多日本股民會根據當天看到的新聞消息進行一番操作。

  在內閣會議期間,日經股指正在經歷一個開盤猛跌的過程。大約在九點四十,有人闖進來道:「首相,日經正在快速下跌,這是過去87年美國股災以來的第一次。」

  眾人聞言立刻打開財經新聞:股指確實是在下跌。

  這就是文豪的影響力嗎?

  從美國股災開始算起,日本有27個月沒有經歷過開盤巨幅下跌,只有小漲和大漲之間的區別。

  九點五十五,在眾多機構的拉升下,股指恢復正常。看起來這是一次小部分散民不自量力的拋售。

  「他的讀者真多啊!」

  內閣有人感慨道。

  從這個新聞引發股市震盪可以看出:餘切可能是個二流經濟學家,但他有超一流的影響力。

  從他說出話的那一刻開始,股市就會開始有小幅度的波動。

  當然了,這和日本股市已經漲到了連日本人都害怕的程度也有關係——一有風吹草動,謹慎的股民就想要跑路。

  內閣的會議陷入到五分鐘的沉默,沒有人說話。

  盛田昭夫不知道為什麼?

  可能是這些人在盤算自己的股市身家?


  會議結束前,竹下登接到一個電話,這是一條從警視廳傳來的消息。

  「好!」

  「知道了!」

  眾人只見到他立刻變了臉色。

  掛斷電話後,竹下登道:「現在有十分可靠的證據表明,今晚上的葬禮上,一批極端分子在必經之路上埋著炸彈,準備將天皇的靈車炸上天!」

  冥冥中,內閣眾多成員感受到一股寒意:這是否就是餘切說的重大醜聞?

  天皇被炸上天?全體內閣被查出來貪腐?

  亞洲多國抗議,拒絕參加葬禮?

  這些醜聞會同時發生,還是一連串的響應?

  接著,沉默很久的竹下登忽然說:「我們應當減少內閣的輿論風險,這是為了全體國民的利益著想。」

  他都這麼說了,其他人當然只能答應。「嗨!」

  不過,眾人都有種長舒一口氣的感覺。

  —一裕仁已經是個死人,到底被人罵成什麼樣子?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利益不要受損。

  中午,竹下登的秘書代表他傳達意見:「第一,承認二戰是對各國造成重大傷害的歷史性事件。」

  「第二,重申聯合聲明中對戰爭責任的認識。」

  「第三,此次葬禮並非對歷史重新評判,而只是不得不有的一個流程。政府不會再發表任何引發歧義的話。」

  亞洲各國使團都轟動了!因為日本人在幾天內低下了頭顱!

  中方所有人都受到了英雄般的歡迎,激動的各國記者將使館區圍得水泄不通。一個馬來西亞的大使對餘切道「感謝你們幫我們說話,否則我們團結不起來。中國是一個大國,你們做了大國應該做的事情。」

  「這不是我的功勞,這是我背後群眾的力量。」餘切說。

  這個大使激動道:「余先生,在我們馬來西亞,你代表很多人對於中國人的印象。過去是這樣,今天之後更是這樣。」

  「清算裕仁」的行動在此似乎大獲成功。「九條會」眾多作家開起了慶功宴,大江健三郎開懷大笑:「九條會有必要一直存在下去,我們發展的人越多,就越有人記得當年發生的事情。」

  餘切提議為麥克阿瑟乾杯。

  作家井上廈很驚訝:「原來你真的尊重麥克阿瑟將軍?我以為你只是拿他當工具來用。」

  「工具」這個詞太難聽了。我只是借麥克阿瑟的神像一用,該乾杯的是你們日本人,而不是我。」

  「不錯!」井上廈點頭道,「裕仁是一個傀儡天皇,而麥克阿瑟將軍,是我們日本當時背後的天皇。沒有他對皇室的打壓,就沒有我們今天的幸福生活。」


  「那就乾杯吧!」

  眾人一齊暢飲。《時代》周刊的劉祥成,巴黎來的記者查得,兩人都留下了照片。

  話題很快歪到了麥克阿瑟。

  麥克阿瑟是有孩子的。這個人出生於菲律賓,是個不入流的音樂家,目前在美國隱居。

  麥大帥很喜歡這個兒子,他是老來得子。為了教導這個兒子,麥克阿瑟寫下了一篇很出名的祈禱文章,後世命名為《為子祈禱文》:「神啊!懇求你教導我的兒子,使他在軟弱時,能夠堅強不屈;

  在恐懼時能夠勇敢面對;

  在誠實的失敗中,毫不氣餒!」

  餘切說:「我們將來可以把麥克阿瑟的孩子請來,加入到九條會」!你們不是擔心九條會有一天會被解散嗎?我教你們,你們在美軍基地的大兵裡面發展九條會」,不要說是九條會」,美國人不知道這個!你們就說是麥門」,麥旋風」————把那些駐日美軍都吸引來,這個組織就永遠不可能被解散了。」

  「將來,美國卸任後的總統也可以加入進來,尤其是那些當年參加過對日作戰的,比如現在的布希就可以發展一下。」

  現任的美國大統領是個退役軍人。當年在太平洋戰爭期間,他親眼見到自己戰友被做成肉片,搞不好還被逼著吃過幾口————他絕對願意為九條會說幾句話的。

  尤其是這個組織將來能出諾獎文學家————

  大江健三郎豎起大拇指:天才!

  不過,餘切針對皇室的「羞辱」,還遠遠不止於此。

  今晚的大戲還未開始。

  由於極端分子的炸彈襲擊,竹下政府有人來聯繫餘切,希望他能勸阻這幫極端分子。「如果您願意說話,他們肯定會取消計劃,至少會顧及到您的影響。」

  餘切當然不樂意。「你們太大驚小怪了,什麼事情也沒有,什麼事情也不會發生。」

  竹下政府的人一愣,覺得有道理:半是疑惑,半是不滿的走了。

  《時代》周刊的跟拍攝影師劉祥成覺得餘切似乎話裡有話,私下問道:「你為什麼說一切無事發生?」

  餘切繃不住了,當場大笑道:「因為現在只發生到了第一階段。」

  據餘切所知,歷史上真發生過炸彈襲擊,但沒有成功。一方面極端分子的情報不准,另一方面日本政府的情報很準。地檢特搜部及時截獲消息,趕在事情發生前阻止了。

  這次十分尷尬的是,由於麥克阿瑟的事情,地檢特搜部和竹下內閣的溝通不暢。

  也就是說,襲擊是有可能成功的。餘切樂見其成。


  下午兩點,以青木伊平為代表的內閣成員找到餘切。

  「情報是真的!」

  餘切摸了摸下巴:「也許有事發生,但最好靜觀其變,不應採取行動。不論你們拖延葬禮舉辦,還是大張旗鼓進行搜查,都會損害掉竹下政府的威信!」

  「日本民眾會覺得,你們連最基本的安全問題都做不好!不做不一定出事,做了一定出事。」

  臥槽,有道理啊。

  青木伊平回去面見竹下登。

  竹下登也被說服了。「余先生好像一個精英官僚!他考慮的面面俱到,是因為中國的作家往往都會去做官嗎?」

  四點。

  地檢特搜部姍姍來遲,終於和竹下政府進行溝通,結果是確切有一幫極端分子在搞破壞。至於在哪裡,怎麼做,他們一概不知,也不願意派出特警進行搜查。

  「這不是我們的職責。」他們說。

  竹下登政府急了。不僅聯繫餘切,還聯繫了錢特使等人。

  「你們要幫我們。我們已經道歉了,已經撤回了一切言論,希望你們能為我們做些什麼。」

  除了竹下內閣的人和餘切,現場其他人都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嚴重程度。

  所謂極端分子,是日本的一群學生,六十年代「全共斗」的產物。當時全日本近半數的大學都捲入進來,東京大學更是重中之重。這個組織十分複雜,現在也沒有完全喪失掉影響力,時不時整點社會新聞。

  85年餘切在東大訪問時受到極大歡迎,不僅是因為他小說寫的好。也因為全共斗的殘存影響。東大的學子認為餘切是「自己人」。

  竹下政府很清楚這群「極端分子」的成分,所以他們希望餘切來號召他們停手。

  面對竹下政府的請求,餘切循循善誘道:「也許我們應該行動,但客觀上什麼都做不了。還有三個小時就要舉辦葬禮,我們還能做什麼?難道幾句話就能改變?」

  竹下政府又被拒絕了,心急如焚,又無可奈何。心裡還在盤算:怎麼餘切說的總是有道理?媽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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