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4章 滅族後續！

  同樣！

  三家仙族覆滅後，程氏仙族並未停止追擊！

  此後一段時日，玉京島程氏不斷派出精銳修士，分成小隊散入無盡海各處海域、坊市與荒島洞府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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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尋滄溟島李氏、清源島房氏、西河袁氏三族在外修行遊歷的餘孽。

  凡被盯上的修士，無論藏身於商船暗艙，還是古修遺府？

  亦或者憑藉傳送陣遠遁至陌生海域……

  不出數日，

  往往便會被程氏修士循著氣息蹤跡尋到，斬於刀下。

  三族殘存的零星族人東躲西藏，惶惶如喪家之犬，

  連改換容貌、斷絕靈根氣息的旁門手段都用盡了，

  仍難脫殺身之禍。

  也正是在這持續清繳的過程中……　　寶陽海域三家元嬰仙族一夜之間盡數覆滅的消息，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順著傳訊玉符、坊市閒談、商隊歸航與散修口口相傳的渠道，

  由近及遠，

  一層一層徹底擴散開來。

  一時間，

  此消息鬨動了整個無盡海。

  要知道，自修士協會出面立規、出手維穩修仙界大局之後，各大海域表面上大體維持著平衡，

  仙族之間縱然有齟齬、有爭端，也多是在規矩框架之內交涉博弈、爭搶靈脈坊市，

  真正敢如此屠族滅門、斬盡殺絕之事，出現得極少極少。

  畢竟修士協會的威勢懸在頭頂，半尊強者亦不敢輕試其鋒。

  正因如此，

  三家元嬰仙族同時覆滅的消息一經傳出，便如同巨石砸入平靜海面，驚動了大大小小無數城池宗門，

  自低階坊市到高階仙城，人人議論，滿城風雨。　　玄風仙城！

  此座乃是坐落在北海航線要道上的一座大型仙城，

  其傳送陣亦是周轉各座仙城往來的最快捷方式。

  因此，

  城中修士往來頻繁，消息也最為駁雜。

  城中一座臨街老茶樓今日生意格外紅火，樓下大堂座無虛席，

  談笑聲、茶博士的吆喝聲與靈泉注入盞中的細碎聲響混成一片，

  桌與桌之間，十有八九的話題都繞不開寶陽海域那樁大案。

  二樓臨窗的一張桌上，正坐著兩位築基修士，一青衫、一灰袍，面前各擺一盞粗靈茶，目光偶爾掃過樓下長街，低聲交談著。

  青衫修士壓低聲音，身子微微前傾：

  「道兄，你聽說了嗎？

  寶陽海域那三家元嬰仙族，一夜之間就被滅族了。」　　灰袍修士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道：

  「為兄自然聽說過。

  哪怕為兄剛出關不久，此等滿城熱議的話題，茶都還沒喝上兩盞，便聽得滿耳皆是，

  自然有所耳聞。」

  「那道兄且猜一猜，兇手究竟是誰？

  竟敢如此兇殘，一夜之間連滅三族。」

  青衫修士眼中露出幾分興奮，又夾雜著一絲按捺不住的驚懼。

  灰袍修士放下茶盞，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

  沉吟片刻才道：

  「以為兄猜測，兇手大概率是一位半尊之境的強者。」

  「哦？道兄此話怎講？」

  「沒有此等修士，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連滅三族，　　甚至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灰袍修士聲音壓得更低，

  「你且想想，那三族哪一族沒有元嬰老祖坐鎮、

  沒有護族大陣與金丹精銳層層把守？

  尋常金丹修士去了，連陣門都未必轟得開；

  便是尋常元嬰初期的老祖，也破不開三族合圍之勢。

  能做到此等地步、來去如入無人之境的修士，其修為必然遠遠超過那三家仙族的元嬰老祖，

  除了半尊之境，為兄實在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青衫修士眉頭皺起：

  「這倒也是。

  不過……那兇手就不怕修士協會出手嗎？

  畢竟如此大案，修士協會不可能不過問。」　　「這正是為兄心中存疑之處。」

  灰袍修士緩緩道，

  「而且修士協會追蹤的手段神秘莫測，什麼天諜溯源、靈脈留痕，

  各門手段聞所未聞。

  至今為止，

  還沒有哪一位兇手能真正逃過修士協會的追蹤。」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窗外斜斜掠過的一隻傳訊靈鶴上，語氣沉了幾分：

  「屆時，就算是半尊強者，也要隕落。

  哪怕這位半尊能擊退修士協會執法殿那幾位半尊境的殿主又如何？

  執法殿殿主之上，還有協會坐鎮的副會長。

  真要是驚動了那位存在，

  就算是半尊強者，也照樣要隕落當場。」　　青衫修士不由打了個寒噤：

  「說起來，當年熾陽尊者橫空出世之後，可是擊殺了不少擁有半尊之境修為的老怪，凶名赫赫。

  連那等人物最後都沒能落下好下場，旁人誰還敢在協會眼皮子底下造次。」

  「這為兄就不知了。」

  灰袍修士搖了搖頭，端起茶盞遮住半張臉，

  「或許那滅三族的強者，手中真有什麼異寶秘術，

  能斬斷氣息、抹去痕跡，斷絕修士協會的追蹤吧。

  尋常手段自然瞞不過協會，

  可若對方真有半尊修為，身上壓箱底的保命秘術誰又能說得清。」

  「或許吧。」

  青衫修士嘆了口氣，

  顯然對這個模糊答案並不滿意。　　忽然，

  他念頭一轉，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眼珠微轉，再次湊近了些：

  「對了道兄，你有所不知。

  原本寶陽海域之中共有四家元嬰仙族勢力，

  如今除開被滅掉的三家外，還剩下一家元嬰仙族。

  不過他們的運氣倒好——

  在事發之前，此族內部好似出了變故，

  不但大量召回了在外遊歷的族人，

  不久之後，

  整族又全部神秘消失。」

  「這才倖免於難。

  不然玉京島程氏仙族的下場，估計也與那三家仙族一模一樣，　　島上如今怕是早已血流成河了。」

  灰袍修士望著窗外掠過海面的一隻孤舟，半晌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哎，這就是修仙界啊。

  天賦、根基、機緣之外，有時候運道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命數到了，躲也躲不過；

  命數未至，自會逢凶化吉。」

  兩人一時無話，樓下大堂忽然爆起一陣高聲議論。

  茶煙裊裊之中，二樓窗下的兩道身影各自捧盞，誰也沒有再開口深究。

  與此同時，

  寶陽海域鳳麟仙城之中。

  一座尋常不起眼的洞府石室之內，四壁刻著簡陋的聚靈紋，

  靈霧在低矮的石室中緩緩流轉。　　石室中央的石榻旁，一道盤坐的身影剛剛緩緩睜開雙目，

  周身閉關凝聚的氣息如潮水般收歸體內，

  眼底尚凝著一層許久未曾散去的肅殺之氣。

  下一刻，

  石室之外忽然傳來一道壓抑著興奮的呼喝聲，

  緊接著，

  一位衣著樸素的修士快步而入，

  人未站穩，便對著石榻方向拱手高聲道：

  「道友，有一樁天大喜訊！」

  石榻上的修士起身，聲音因常年閉關而略顯乾澀：

  「何事？」

  「……」　　他身形一動、上前半步，連聲問道：

  「道友此言當真？」

  報訊修士連連點頭，把帶來的消息一五一十道出：

  「自然當真。

  何況，此事如今已是無盡海人盡皆知之事，滿城茶樓酒館都在傳，

  只是道友剛剛閉關出關，閉關石室中又隔絕了外界訊息，這才不知情。

  也是在下與道友有舊、深知道友這些年心中所系，

  這才第一時間趕過來告知。」

  話音落下，

  石室之中先是死寂了一瞬。

  下一刻，

  迴蕩起一陣爽朗至極、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大笑聲，　　笑聲由低轉高，

  震得石壁上垂著的靈草葉片簌簌抖動。

  「哈哈——死得好！死得妙！」

  那修士一手按在石榻邊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笑聲里卻帶著幾分近乎哽咽的暢快，

  「不然本座就算突破至金丹後期，單憑自己這點微末修為，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報此大仇。

  如今仇怨得雪，當真是天大的喜事！」

  這些年他盤踞於此苦修，表面平靜如水，

  實則那樁舊仇如同一塊巨石日夜壓在心頭，

  修為越是精進，執念便越是深重，

  甚至隱隱有阻礙道心通透之嫌。

  此刻仇人滿門覆滅的消息傳來，壓在胸口多年的濁氣仿佛一夜之間盡數吐盡。　　報訊道友在一旁寬慰道：

  「道友，如今西河袁氏仙族已滅，道友也能放下執念，安心修行了。

  而且此執念一除，道心無礙，

  日後突破至元嬰境也不是沒有希望。」

  「多謝道友給我帶來此等喜訊，在下感激不盡。」

  那修士神色終於平復下來，一甩袖，語氣豪興大發，

  「正好我這裡還有一壇珍藏多年、尚未開封的靈酒，

  平時連自己都捨不得動一口。

  今日恰逢大喜之日，便借這壇酒與道友共同品鑑，聊表謝意。」

  「那我就不客氣了。」

  報訊道友欣然入座。

  話音未落，　　對方沒有絲毫遲疑，伸手從身後儲物玉匣之中鄭重取出一壇泥封完好的靈酒，壇身古樸，封泥上貼著早已泛黃的秘制符籙，

  隨即又從一旁取出一套打磨得瑩潤光潔的白玉酒具，

  兩隻小杯並排擺上石桌，動作細緻而鄭重。

  他屈指輕輕一彈，壇口封泥應聲裂開，木塞緩緩拔出。

  開壇的一瞬間……

  一股醇厚綿長、混著淡淡果香與藥香的酒氣瀰漫開來，充斥著這座石室的每一寸空間，

  連四壁的靈霧都仿佛被酒香熏得柔緩了幾分。

  待到酒盞斟滿，

  酒液在白玉杯中泛出一層琥珀般的溫潤光澤，

  報訊道友率先端起，輕抿了一口。

  下一刻，

  他眼前一亮，把酒盞湊近鼻尖又嗅了嗅，忍不住輕笑一聲道：　　「好！

  不愧是道友珍藏多年的靈酒，此等至少珍藏五百餘載的靈酒，

  在尋常靈酒之中也屬於頂級佳釀。

  入口綿厚，回甘悠長，

  靈力順著喉頭沉下經脈，竟是連心神都為之一清。」

  「哈哈，道友滿意就好。」

  洞府主人滿面紅光，亦舉杯相碰，兩隻白玉盞輕輕一撞，發出清脆的一響。

  ……

  另一邊，

  春秋仙城之內，一座清雅的私人庭院之中。

  院中植著兩竿修竹，石桌四周鋪著草編蒲團，四位築基境散修圍坐一處，正交流著各自修煉上的疑惑。

  四人之中，有面色沉穩、道行最深的中年修士，　　有氣息精悍、常年在外奔波的刀修，

  有年紀尚輕、道心卻頗為堅定的女修，

  還有一位面容清秀、眼珠靈活轉個不停的侯姓修士。

  自清晨至午後，四人圍繞功法疑難、靈機感悟與秘境見聞互相印證，談得頗為投機，

  庭院中時而有低低的辯論聲，時而又有人豁然點頭。

  半日後，

  這場論道交流會才漸漸結束，

  眾人各自端起面前的靈茶飲著，氣氛鬆弛下來。

  正當這時，

  那位面容清秀的侯姓散修眼珠滴溜溜一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要緊事，下意識先抬頭掃了一眼院外圍牆，這才壓低嗓音開口道：

  「此次寶陽海域那三位元嬰仙族覆滅的消息，你們都知道吧？」

  「有所耳聞。」　　沉穩修士放下茶盞。

  「現在滿城都在議論此事，傳得沸沸揚揚，

  除非正在閉死關的修士，誰不知道此事啊。」

  精悍刀修接話道。

  那年輕女修看了侯道友一眼，試探著問：

  「侯道友，難不成你有什麼內幕消息不成？」

  此言一出，

  其餘幾位散修的目光全都匯聚到那位姓侯的修士身上，院中一時安靜下來，

  連竹葉片片落地的輕響都隱約可聞。

  見狀，

  那修士左右又看了看，確認院中並無旁人窺聽，這才湊近桌面，壓著嗓子開口道：

  「你們有所不知。　　在事發之前，我曾遠遠看到過玉京島程氏仙族修士幾乎全族出動，浩浩蕩蕩駕著遁光，向東南方向遁去。

  那陣仗，法器靈光鋪了半片海面，一看便知是傾巢而出。

  若不是我當時躲在一處礁石裂縫之中、收斂了全身氣息，

  說不定就被發現了，

  屆時生死難料。」

  「這程氏仙族大舉出動，與另外三家元嬰仙族覆滅有何關聯？」

  沉穩修士眉頭一皺，面露疑惑。

  「不錯，

  三家被滅族與程氏仙族的變故之間，可是隔著一段時間呢，

  程氏先出動，三族後被滅，

  時間上對不上。」

  刀修也搖了搖頭。　　「你們有所不知，這程氏仙族突然全族出動，

  定然是發現了什麼大機緣、大造化！」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