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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2章 定議,餘孽!

  「這!

  程氏仙族,極有可能是隱世仙族。」

  「如今明面上這位元嬰後期修士,僅僅是明牌,背地裡或許還有更強者。「

  「而且,隱世仙族能傳承至今,定有殺手鐧。

  

  或許對化神尊者難以造成威脅,

  但對我等半尊修士,必定會造成致命威脅。「

  他說到這裡,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其他幾位副殿主,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此言一出,

  立即得到了其他幾位副殿主的贊同。

  「不錯,「

  一位面色黝黑、聲如洪鐘的副殿主率先開口,

  「隱世仙族的底蘊,誰也無法得知!

  但根據我得到的訊息來看,這程氏仙族的修士在外展現的功法秘術,絕對不簡單!

  大機率有半尊修士坐鎮!「

  「畢竟,先天罡煞與大地濁氣,對尋常修士而言,很難獲得,

  但對這些傳承悠久的隱世仙族而言,可不是一件難事。

  因此,

  這程氏仙族背後,九成九有半尊強者坐鎮!「

  「就是程氏仙族有自封沉睡的化神老怪,在下也不會感到奇怪。「

  又一位副殿主介面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欷歔,

  「千年、萬年的隱世仙族,誰知道他們的老祖宗是不是還在閉死關?

  一旦真把人家逼急了,鑽出一尊化神老怪來,我們誰能擋?「

  「所以相比外界的非議,老朽還是更傾向於按照正常的流程走即可。「

  最先開口那位面容溫和的副殿主慢悠悠道。

  「此言不差。「

  長須副殿主點了點頭,

  「我等確實無需在意外界的非議,而得罪這不知深淺的程氏仙族。「

  「不錯,「

  面色黝黑的副殿主也附和道,

  「僅僅為了外界的非議,就冒著引出一尊沉睡的化神老怪,這屬實不值得。「

  「何況,「

  一直沉默不語的另一位副殿主忽然開口了,

  他雙目微闔,語氣低沉,

  「就算上報,副會長大機率也不會出手。

  最後執行此任務的人選,還是我們。「


  此言一出,

  殿內頓時又陷入了沉默。

  是啊,副會長何等身份?

  那等存在,豈會為他們的猜測就親自出手?

  最多也就是輕飄飄地批覆一句「執法殿酌情處理「,然後呢?

  然後還不是他們這些人去打這個頭陣?

  打贏了,是應有之事;

  打輸了,是他們辦事不力。

  若是萬一引出一尊化神老怪——

  那可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了。

  聽聞此言,

  執法殿殿主眸中的思索之色,也被一抹堅定之色所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繼而開口道:

  「那就按諸位副殿主所願,此事就按正常流程走。「

  「好,老朽這就將我等的決定傳達下去。「

  長須副殿主當即應道。

  話音落下,

  方才端坐在寶座之上的執法殿殿主與幾位副殿主身形一晃,直接消失不見。

  ……

  半月後……

  大運國,南部邊境,丹山嶺。

  時值深秋,漫山遍野的黃櫨與楓樹早已被霜染成一片赤紅,

  遠遠望去……

  整座山嶺如同被潑了一層濃墨重彩的顏料,在午後的陽光下蒸騰著淡淡的霧氣。

  山嶺深處,人跡罕至。

  忽然,

  那蔥蔥鬱郁的山嶺之中傳來了一道虎嘯之聲。

  那虎嘯聲低沉渾厚,帶著一股瀕死的悽厲與不甘,在山谷之間來回激盪,

  也震得樹梢上的枯葉簌簌落下。

  下一刻,無數鳥雀撲騰著翅膀瘋狂向外湧出。

  只見黑壓壓一片飛鳥從林冠之中沖天而起,嘰嘰喳喳的驚叫聲連成一片。

  緊接著,

  山林之中忽然震動起來,

  大大小小的走獸也向外奔涌而出,

  野兔、獐子、梅花鹿……

  甚至於幾頭平日裡兇猛無比的野狼,此刻也夾著尾巴,頭也不回地朝山林外圍狂奔而去。

  好似飛禽走獸感應到了未知的危險,正瘋狂向外逃竄。

  正當這時,


  一股躁動的靈氣波動從山林深處向外擴散而來。

  那靈氣波動並不狂暴,反而帶著一種銳利的鋒芒感,

  彷佛一柄剛剛出鞘的利劍,

  即使隔著數里之遙,也能讓人肌膚生疼。

  繼而又傳來一道轟鳴之聲。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悶的撞擊感,

  彷佛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從高處墜落,砸在了厚實的落葉層上。

  循著異變源頭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漫天灰塵之中,一隻遍布赤色鱗甲、形似老虎的妖獸栽倒在地,

  其周身遍布一道道深深的劍痕,鱗甲破碎,

  就連堅硬的骨骼也被切斷。

  那妖獸體型甚大,足足有一頭成年水牛那麼大,

  通體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赤色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它的頭顱兩側長著兩隻短粗的犄角,口中露出四根鋒利的獠牙,

  原本應該是威風凜凜的一方妖獸,此刻卻癱倒在血泊之中,

  四肢時不時抽搐一下,

  顯然是活不成了。

  不過這看似遍體鱗傷的傷痕卻不是最致命的。

  那致命一擊,則是頭顱正中心被洞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

  腦漿伴隨著血液向外溢位。

  那傷口邊緣光滑整齊,顯然是被某種極為銳利的法器一擊貫穿,

  就連最為堅硬的頭骨都未能擋住。

  在失去生命波動的赤鱗虎的不遠處……

  佇立著一位身形修長的青年修士。

  那青年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

  面容清秀,膚色偏白,

  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

  此刻,

  他周身盤旋著一道玄黃色的靈蛇虛影,將其牢牢護持在中心。

  那靈蛇虛影約有手臂粗細,鱗片分明,一雙蛇瞳呈淡金色,不停地遊走盤旋,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面前懸浮著兩件寶物,

  一件是寒光閃爍的上品法器,那是一柄三尺青鋒長劍,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另一件則是類似破甲錐般的法器,錐身呈暗金色,約有巴掌長短,

  錐尖處有一滴妖血朝下跌落。


  顯然,

  那赤鱗虎最致命一擊,正是此件法器所造成。

  青年修士看著失去生命氣息的赤鱗虎,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喜色。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握著法訣的手指也緩緩鬆開。

  方才那一場搏鬥看似輕鬆,實則兇險萬分——

  這頭赤鱗虎已經有了一階頂峰的實力,相當於人族練氣圓滿的修士,

  若不是他以巧破力,先用飛劍消磨其鱗甲,

  再以破甲錐趁機貫穿其頭顱,

  勝負尚未可知。

  想到這,他心裡暗自呢喃道:

  「能發現這頭妖獸,也算是我的運氣。」

  「等會抽皮扒筋之後,定能在市坊中賣出一個好價錢。

  那接下來我修煉到練氣圓滿之境所需的靈石丹藥,也差不多夠用了。」

  他心中盤算著:

  赤鱗虎的鱗甲可以煉製法衣,

  虎筋可以製作鎖類法器,

  虎骨可以煉製靈丹,

  至於那張完整的虎皮,更是難得的煉材。

  這一趟進山,收穫遠超預期。

  旋即,

  他也沒有遲疑,神念一轉,其懸浮在面前的兩件法器化作兩道流光,沒入他腰間的儲物袋之內。

  而盤繞在他周身的玄黃色蛇影卻並沒有就此消散,

  顯然,在外遊歷一些年頭的他也知道,無論在野外任何時刻都需要保持一定的警戒,

  哪怕他之前已確定過方圓十里之內並無第二位修士。

  不過該有的謹慎還是要保持的,

  因此,

  哪怕他準備處理眼前這頭赤鱗虎妖獸身上的靈材,也沒有將護身法器收起來。

  他在外已經獨自行走了三年,

  從最初見到低階荒獸都要緊張半天,

  到如今已經能獨力搏殺一階巔峰妖獸,

  這份謹慎是用好幾次險些喪命的經歷換來的。

  緊接著,

  青年修士走到那頭赤鱗虎面前。

  他打量了一眼後,目光落在了虎妖唯一沒被鱗甲覆蓋的腹部位置,伸手摸了摸那柔軟充滿靈性的皮毛,心裡暗自道,

  「若是將這塊虎皮扒下來,煉製一件上品法衣是不成問題的,


  按照當前的市價,以及如今妖獸皮毛的溢價,至少值大幾百靈石。」

  他的手指順著虎腹的中線緩緩划過,感受著指腹下那層細密柔韌的皮毛,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塊虎皮雖然不大,但完整度極高,幾乎沒傷到一點,

  只要處理得當,完全可以煉製一件上好的法衣。

  想到這,

  他雙指併攏,一道犀利的劍光從他指尖蹦出。

  那劍光纖細如髮,卻鋒利無比,在空中划過一道淡淡的弧線。

  隨即他沿著鱗甲與皮毛交接的位置開始向下滑,

  隨著指尖的移動……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也隨之蔓延開來。

  不過他的動作極為熟練,

  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劍光平穩推進,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既劃開了皮肉,又沒有傷到皮毛的內層。

  正當青年修士小心翼翼,生怕破壞虎皮完整的時候……

  忽然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感湧上他的心頭。

  那心悸來得毫無徵兆,

  彷佛一隻無形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的呼吸為之一滯。

  他的手指頓在半空,劍光也隨之一顫。

  這是一種純粹的、來自本能的預警——

  就像山間的野兔在鷹隼俯衝之前豎起耳朵,

  就像水中的游魚在巨鱷靠近時驟然靜止。

  一道念頭下意識浮現在他的心頭:

  「不好,

  有人躲在暗處偷襲。」

  念頭未落,

  他下意識向一側橫移而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他甚至沒有看清偷襲者從哪個方向出手,全憑三年遊歷磨練出的戰鬥本能,

  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然而,

  偷襲者似乎鬥法經驗更為豐富,

  他好似早預料到了那青年修士的反應,三道流光從不同的方向向那青年修士橫衝而去。

  那三道流光呈品字形分布,分別封死了他左移、右移和後退的路線,

  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在他橫移的同時就已經追到了他的身後。


  流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而青年修士反應也不慢,當即祭出自身的護道法器,化作一道道流光穿射而出。

  那玄黃色的靈蛇虛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猛地膨脹了一圈,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靈盾擋在他的身後。

  正當他心裡僥倖自己躲過偷襲者的襲擊時……

  忽然,

  縈繞在他周身的玄黃色虛影突然破碎,

  連一秒鐘都沒有撐住,便徹底潰散開來。

  而後青年修士甚至沒有感覺到劇痛,只覺得眉心處微微一涼,

  彷佛被夏夜的蚊蟲叮了一下。

  下一刻,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風聲、林中的蟲鳴迅速遠去,

  整個世界彷佛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霧。

  砰,

  那青年修士直接栽倒在地。

  他的身體向前撲倒,砸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濺起一陣細碎的塵土。

  那柄失去主人操控的飛劍在空中晃了晃,發出一聲哀鳴,晃晃悠悠地落在了他的身旁。

  入眼看去……

  其肉身完好無缺,一點沒有受傷的痕跡,

  好似陷入了昏睡之中。

  他的面容平靜,眉眼舒展,甚至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如果不仔細看,只會以為他是連日奔波疲憊,在山間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小憩。

  但仔細觀察的話……

  也能發現其眉心處多出了一點針尖大小的殷紅之色。

  那紅點位於雙眉之間,正對著鼻樑的中軸,顏色淺淡,

  若不湊近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與此同時,

  不遠處那株高大粗壯的樹木後面走出了一位身穿黑袍、戴著斗笠的身影。

  那樹木是一棵百年老松,樹幹需兩人合抱,枝繁葉茂,遮天蔽日。

  黑袍人就靜靜藏在樹後,從方才青年修士獵殺赤鱗虎開始,一直冷眼看到了現在,始終沒有半分動靜。

  他沒有多看一眼那價值不菲的赤鱗虎,而是徑直走到了青年修士面前。

  黑袍人的步伐很輕,踩在厚厚的落葉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在青年修士的屍體旁站定,微微俯下身,


  寬大斗笠投下的濃黑陰影,將他整張面容盡數遮掩。

  隨即,戴著斗笠的黑袍修士伸手一抹腰間的儲物袋,

  再次看去……

  他掌心中已多了一塊玉符。

  那玉符約有半個巴掌大小,

  呈橢圓形,通體碧綠,質地溫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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