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3章 離去,議論!
待眾人聲浪稍歇……
大族老程法庭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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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長老……可是覺得此事,有蹊蹺?
又或者——
這伙邪修背後,還有一隻幕後黑手?「
見有人一語中的,程智龍微微頷首,沉聲道:
「不錯。
本尊,確實也有這個疑慮。「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殿中每一張面孔,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根據玉京島傳來的消息,這伙邪修的手段,可一點兒也不簡單。
不但有破陣錐,還有更為希有的破陣符——
而且那品級,極高, 至少在四品往上。「
殿中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四品破陣符……「
一位族老失聲喃喃,
「便是尋常元嬰修士,也未必能輕易拿出此物啊。「
「正是此理。「
程智龍環視一周,聲音愈發低沉,
「這等寶物,莫說金丹修士,便是一些元嬰修士,一輩子也未必拿得出一件。
由此可見……
其後,大概率還有一位元嬰修士,摻和其中。「
殿中頓時一片譁然,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當代族長程仁明聞言,霍然起身,朝著程智龍一拱手,沉聲道:
「太上長老!
就算有元嬰修士摻和其中,我程氏一族——也不懼!
要不……交由鎮族衛去處理?「
他說這話時,腰背挺得筆直,眉宇間滿是決然:
「莫說是元嬰修士了,便是半尊強者親臨,在我鎮族衛的屠刀之下,也必然俯首!「
「不可。「
大族老程法庭當即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鎮族衛,乃是我族之中最強大、也是最深的一張底牌。
不到萬不得已之時,還是莫要輕易動用。「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掃過殿中眾人,
語氣里透著一股老成持重: 「一旦動用,動靜之大,必然驚動四方。「
說到此處,
他話鋒一轉,又繼續道:
「不過,為防萬一……
若那幕後黑手,真有超越元嬰大修士、突破至半尊之境的強者參與其中……
本族老提議,鎮族衛可以出動,
但——「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一字一句道:
「必須,隱藏在暗處。
若是那幕後黑手修為深不可測,連太上長老都無法應對之時,再讓鎮族衛出手鎮壓不遲。「
「如此,既不至於過早暴露我族底牌,又能留有一張足以鎮場的後手。
一舉兩得。「 「諸位,以為此議可行否?「
「可!本族老附議!「
「在下,也附議!「
「大族老所言極是,正該如此!「
「……」
一時間,
殿中眾人紛紛點頭,應和之聲此起彼伏。
端坐在主位上的程智龍見狀,緩緩長身而起。
他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在殿中燈火映照下,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目光自殿中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上掃過,沉聲道:
「既然如此——便按大族老的提議,來。「
說到此處, 他的目光落在了當代族長程仁明身上。
「族長。「
「在!「
「召集鎮族衛之事,就交給你了。
記住——
暗伏待命,無本君號令,不得輕動。「
程仁明抱拳沉聲應道:
「是,太上長老!
我這就去辦!「
話落,
他也不遲疑,轉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步履沉穩,沒有一絲猶豫。 緊接著,
程智龍的目光,又落在了其餘一眾族老身上。
他拂袖起身,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壓得滿殿修士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此次——由本君,親率隊。
爾等,隨行。「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股森然的殺意:
「今夜,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敢在我程氏頭上,動土。「
殿中眾族老齊齊躬身,聲如洪鐘,直震得殿梁都嗡嗡作響:
「吾等,遵命!「
「遵命!「
「……」 不多時,
夜色如墨的平安秘境平安城上空,突然有數十道璀璨流光自城內四方破空騰起。
因正值老祖母喪期間……
整座平安城早已掛了很長一段時間素白,
入夜後更是連街市靈燈都壓成了淡燭色,萬籟俱寂間,
這數十道裹挾著渾厚靈力的流光破空聲便顯得格外刺耳——
有的是程氏族老慣常使用的玄青遁光,
有的是鎮族衛特有的墨煞寒光,皆不帶半分掩飾,
如離弦利箭般徑直朝著城中心那座高聳的傳送殿的方向橫衝而去,
遁光划過夜空時,劇烈的靈氣波動席捲八方。
最終,
一道道流光墜落於傳送殿大門之外。 玉坪本是用萬年寒玉鋪就,尋常修士飛掠時連一絲波紋都不會激起,
可這數十道流光墜下時……
竟在玉坪上砸出了一圈圈細碎的靈光漣漪,激盪起的勁風卷得殿門兩側懸掛的素白孝幡獵獵狂舞,
連幡角繡著的「程」字族徽都被吹得幾乎變了形。
靈光消散,
程智龍以及一眾金丹境的族老全部顯化出來。
當先立在玉坪最前方的,正是剛穩固元嬰境修為的程智龍。
他身著暗金繡雲紋的寬袖道袍,髮絲以一根玄玉簪束起,面容清癯,下頜留著三縷長須,
周身雖已將元嬰威壓盡數收斂,
可僅只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便依舊帶著微微的震顫,
也讓一旁的族老們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
他身後跟著的十幾位金丹境族老,大多都是鬚髮半白的老者, 其衣袍上皆繡著玄色的程氏族徽,
有的腰懸長劍,有的手持拂塵,
但他們臉上都帶著肅殺之色,
顯然是早已接到命令,整裝待發。
除此之外,
還有一位位戴著面具、身著黑色長袍,周身瀰漫著金丹境威壓的神秘修士。
這些人皆身著無半分紋飾的玄色長袍,臉上扣著冷鐵打造的無眸面具,只露一雙雙沒有絲毫情緒的眼睛,
每一個人身上都散著不弱於金丹期的威壓,
可他們的站位卻絕非散亂——
布成了一個嚴整的圓弧。
最詭異的是,這些黑衣修士的氣息雖然各自獨立,但彼此間有種相互交融的感覺,
好似一個整體, 僅只是站在他們三步之外,便能感覺到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殺伐之意撲面而來,
連吹過的風都像是被這股殺伐意凍得慢了半分。
不錯,
這些神秘的金丹境修士正是程氏仙族鎮族衛。
每一位都有金丹境修為,而且他們每一人都修煉了族中至高神通秘法,
任何一位鎮族衛修士都可鎮壓數位同階修士。
而且他們一旦布下血脈戰陣……
不要說元嬰境修士,就是半尊也能鎮壓,
甚至勉強也能與化神尊者硬撼。
他們皆是從族中千挑萬選出來的精銳,一生只認族令,不識私情。
每一位鎮族衛修士,經無數殺伐,
單論戰力, 隨便拎出一位鎮族衛,便可鎮壓兩到三位同階的普通金丹修士。
這也是程氏仙族最強底牌。
這時,
程智龍目光掃視了一圈後,見人人已來齊,微微頷首,隨即開口道:
「出發。」
他大手一揮後,直接跨入傳送殿內。
聲音不高,卻裹著元嬰境的神念震盪,清清楚楚傳到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話音落時,
他袖袍輕揮,整個人便如一道淡金色的殘影,徑直穿過傳送殿門那層流轉著波紋的光膜,消失在殿內。
而一眾族老也沒有遲疑,當即緊隨其後,
一直沉默不語的鎮族衛好似沒有感情的機器,如影隨形,緊跟著踏入了傳送殿之內。
從始至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連腳步都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走在堅硬的寒玉坪上,竟連一絲腳步聲都沒有,
如同一片移動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跟在族老們身後,魚貫踏入了傳送殿。
直到最後一名鎮族衛的衣角消失在殿門後……
那層流轉的光膜才慢慢平復下來,只剩殿外還在獵獵晃動的孝幡,
證明剛才那場大規模的飛掠並非幻覺。
同樣,
程智龍一眾族老毫不掩飾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平安城內諸多族人。
畢竟生活在平安城內的可不是凡人,都是一位位修士,
其六感自然敏銳,
方才程智龍一行人毫不掩飾的波動,自然也在他們的感知之中。
畢竟是守孝期間,平日裡連弟子們御劍飛掠都要壓著速度,
今晚卻突然出現這麼大的動靜,整座平安城瞬間就從寂靜里醒了過來—— 有的正在靈堂守夜的族人猛地抬起頭,望向傳送殿的方向;
有的正在打坐吐納的年輕修士猛地睜開眼,壓下體內因為威壓震盪而有點紊亂的靈力;
有的正在院中共進晚膳的一家人,都停下了筷子,面面相覷。
緊接著,
議論聲在平安城內各個小院內到處上演著。
平安城東,一處種著幾株素心蘭的小院裡。
石桌上擺著兩盞還冒著熱氣的靈茶,兩位周身瀰漫著鍊氣後期波動的青年正坐在石凳上,
其中年紀稍小的那個眉頭皺得緊緊的,
此刻,
他手裡還攥著一卷翻到一半的古經,繼而看向對面的大兄,壓著聲音開口:
「大兄,方才那是怎麼回事?」
「如今可是老祖母的守孝期間,何人在此期間鬧出這般大的動靜? 難道他們就不怕受到族內的責罰?」
聞言,
端坐在對面的青年眸中閃過一抹思索之色,
他手指輕輕敲著石桌,剛才那股一閃而過的威壓,分明是族裡高層級別的人物才有的境界:
「二弟,雖然我不清楚方才是何人鬧出這般大的動靜,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絕對不是尋常族人,
大概率是族內高層。」
「不過我們現在想的再多也無用,
明日應該就有消息流傳出來。」
二弟鬆了口氣,把手裡的功法冊子放在石桌上,端起靈茶抿了一口:
「這倒也是,
畢竟方才鬧出這般大的動靜,也絕對瞞不過去。 也無法壓下,
畢竟如今可是老祖母的守孝期間,
若是族中高層不給一個說法,絕大多數族人絕對會有意見。」
大兄點了點頭,抬頭望了一眼院外被流光映得有點發藍的夜空:
「這是自然,明日我們等著消息便是。」
說到這,
他話音一頓,隨即伸了個懶腰開口道:
「好了,二弟,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我也早些安息。」
「……」
兩人收拾了石桌上的茶盞,起身進了內屋,
小院的木門「吱呀」一聲關上,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
與此同時, 距離傳送殿不遠處的一群院落中……
某小院內某座靜室內,
三位周身瀰漫著築基境波動的程氏仙族修士,正議論著方才的動靜。
靜室中點著一盞淡藍色的長明燈,
三人都盤膝坐在蒲團上,剛才那股威壓掃過的時候,三人都瞬間停下了所有動作。
最先開口的是坐在最左邊、在族裡外務堂當差的灰衣修士,
他已是築基後期,在族裡的年輕一輩里也算是數得上的人物,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開口道:
「依我之見,今晚鬧出這般大的動靜,明日族中高層肯定會給一個解釋,
現在我們想的再多也無用。」
坐在中間的青衣女修,是負責管理族中靈藥園的執事,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清冽: 「這是自然,畢竟如今可是老祖母的守孝期間。
就算族內高層想壓下,族人也不會同意。」
這時候,坐在最右邊的黑衣修士突然睜開了眼,
他剛才一直閉著眼,用神念悄悄探著傳送殿的方向,
此刻他眸中還殘留著一絲靈光,開口道:
「對了,你們注意到了沒有?
方才如此之大的動靜,最終都在傳送殿那邊消失。」
青衣女修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而且能鬧出如此之大的動靜,修為必然不弱,至少是金丹境修士。」
黑衣修士點了點頭,繼續道:
「那應該便是族內高層無疑。
而且方才我細細留心了一下,除了東邊方向外,其他幾個方向亦有波動, 看來今晚族內高層大舉出動,絕對是發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不然,
族內高層也不會在守孝期間鬧出如此之大的動靜。」
灰衣修士皺了皺眉,猜測道:
「難不成外界有大機緣現世,
所以族內一眾高層這才匆匆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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