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1章 虛空神念·密謀

  同樣！

  陣法的威能也隨之不斷攀升。

  光幕之上那些原本密布的蛛網狀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消退。

  原本已經黯淡到幾乎要熄滅的陣紋，此刻如同被重新點燃的聖火，

  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來，

  從陣眼處向四周蔓延，眨眼間便遍布整座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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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光芒、青色的紋路、紫色的光暈交相輝映，

  大陣散發出的靈壓更是水漲船高，一波強過一波，

  仿佛一頭沉睡的上古巨獸正在緩緩睜開雙眼。

  不足一息的功夫……

  玉京島的護族大陣再次恢復到巔峰水準。

  那光幕重新變得凝實而厚重，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琉璃光澤，　　遠遠望去，宛如一隻倒扣的巨大琉璃寶碗，將整座玉京島牢牢護在其中。

  而且比先前的威能更勝三分。

  就連方圓百里之內的海水都被這股威壓所震懾，泛起了層層漣漪。

  見此情形。

  大陣之外，那一眾神秘的金丹修士也被眼前這一幕驚得失神。

  甚至有些金丹修士失聲呢喃起來：

  「不可能！那張破陣符品級可是四階中品！「

  此刻他兩眼圓睜，死死盯著那重新煥發生機的大陣，嘴唇微微顫抖，

  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身後的一眾金丹修士也個個面色變幻，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有人緊握了腰間的儲物袋，　　還有人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莫說四階中品陣法了，就算是四階上品陣法，也能強行破開。

  出發之前，上使曾親口言道:

  此符一出，莫說一座四階中品護族大陣，便是四階上品的防禦陣法，也能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正是仗著這張底牌，他們才敢堂而皇之地圍攻玉京島。

  可如今，

  那座明明已經被破陣符轟得搖搖欲墜的大陣，竟然在轉瞬之間恢復如初，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難不成玉京島的護族大陣是四階極品陣法？

  可本真人明確感應到，程氏仙族的護族大陣是中品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位身形高大、面色赤紅的金丹修士喃喃自語，　　眼中滿是困惑與驚疑。

  他方才明明探出神識仔細探查過那座大陣的底細，確確實實是四階中品無疑，

  絕無半分差錯。

  可眼前這等恢復速度與威能，又哪裡像是一座中品陣法所能擁有的？

  莫非程氏仙族一直在藏拙，故意將一座極品陣法偽裝成中品來迷惑世人？

  一念及此，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寒意。

  正當這時，

  玉峰真人的聲音透過陣法光幕，在此片天地間響徹。

  「爾等還不速速離去？

  否則，

  到時爾等想走也走不了了。「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清晰地傳入每一位金丹修士的耳中。

  語氣平淡，聽不出多少怒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話音落下之後……

  大陣之上的光芒又是一陣流轉，

  仿佛在呼應著主人的話語，散發著淡淡的威脅意味。

  話雖如此說，但玉峰真人心裡更清楚，雖然在表面上陣法衝破了對方的手段，但誰也不知道這群不速之客手裡還藏著什麼底牌，

  所以他更想的是趕去將這群不速之客驚走，而非殲滅。

  他表面上鎮定自若，實則心中亦在飛速盤算。

  方才那一番全族之力灌注大陣，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消耗極巨。

  族中子弟雖多，但修為參差不齊，

  廢掉了對方這一次破陣符的攻勢後，短時間內怕是再難組織起第二次。

  而眼前這群金丹修士，個個氣息深沉，　　顯然都不是易於之輩，

  真要底牌盡出，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他心裡打的算盤是，借著大陣恢復的勢頭虛張聲勢一番，

  最好能不戰而屈人之兵，將這群人嚇退了事。

  這也是他留守玉京島最根本的目的。

  老祖程智龍不在族內，族內高階戰力大多隨老祖回歸祖庭，

  他作為留守的最高負責人，首要之責便是保住玉京島不失。

  能不打就不打，能嚇退就嚇退，

  一旦真的撕破臉死戰起來，也必然要付出慘痛代價，

  這絕非他願意看到的結果。

  至於事後如何追查這群鼠輩的身份來歷，那只有等程智龍老祖決定了。

  他目光掃過大陣外那群面生的金丹修士，心中已經將這筆帳暗暗記下。　　今日之圍，來日必當百倍討還。

  但那都是後話，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這群瘟神送走。

  同樣，

  玉峰真人的這番威脅也讓陣法之外那群金丹修士遲疑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沒人敢先動手。

  方才那大陣破而復生的一幕實在太過震撼，

  此刻誰也摸不清玉峰真人的虛實。

  一時間，

  大陣之外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

  只有海風呼嘯之聲與陣法光幕的嗡鳴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時，　　那位身披黑色斗篷、戴著純白面具的金丹修士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經過面具的阻隔，顯得有些沉悶而模糊，聽不出年紀，也辨不出情緒：

  「諸位道友莫慌。

  那陣法之內的玉峰真人能說出這番言辭，

  也說明了他也沒有什麼底牌了。「

  話未說完，

  就被另一位身穿黑色長袍、戴著頭套的金丹修士開口打斷。

  此人身材矮胖，聲音卻異常尖銳，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焦躁：

  「就算對方手中底牌不多，那我等該如何攻破玉京島的護島大陣啊？

  方才那張破陣符都無功而返，總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吧？「

  他這話一出，周圍幾人也紛紛點頭，眼中露出了意動之色。　　他們既然接了這趟差事，就不可能空手而歸，

  否則回去之後如何向上面交待？

  這時，

  一位沉默許久的金丹修士上前一步開口道：

  「諸位莫急，在下這裡有一法。

  既然無法以巧破陣，那也可以直接擊碎陣法節點。

  縱使玉峰真人的手段再多，那也是無力回天。「

  此人眼神陰鷙，說話時不緊不慢，自有一股成竹在胸的氣度。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件物什。

  「正好在下這裡還有一枚恰好針對陣法節點的奇寶——破陣錐。」

  那是一柄約莫巴掌長短的小錐子，

  通體呈暗金色，錐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　　甫一取出，周圍的靈氣便一陣紊亂，

  仿佛連空間都被這小錐子撕裂出了一道道細微的口子。

  一股專克陣法的凶煞之氣瀰漫開來，

  令在場眾人皆是眼神一變。

  「不過相比破陣符，用破陣錐破陣需要耗費的時間長一些。」

  他將破陣錐托在掌心，語氣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哪裡聽不出他話中的意思——

  時間雖長，但勝在穩妥，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這座大陣再如何玄妙，也終將被一點點鑿穿。

  同樣。

  一眾金丹真人心裡也明白，無論之前的破陣符，　　還是現在的破陣錐?

  應該都是他們背後勢力所賜下的。

  眾人心中各有思量，卻也沒人點破。

  大家都是各懷心思被召集到一起來的，誰也不是真心為誰賣命，

  不過是無奈的選擇罷了。

  而且他們背後的大人物既然連破陣符和破陣錐都備齊了，看來是志在必得。

  隨即，一眾金丹修士也紛紛道：

  「既然如此，那就動手吧。「

  話音落下，

  眾人再無遲疑，紛紛後退散開，各自占據了大陣外的一處方位，

  將那座琉璃光罩般的大陣圍在了正中。

  正當一眾遮掩了氣機面容的金丹修士，將破陣錐祭起，朝護島大陣一處節點狠狠鑿下之時——　　虛空之中，卻無半分波瀾。

  三道神念不知何時已在那虛空中交纏成一團，

  彼此間，

  流轉著只有元嬰之上才可讀懂的微妙意緒，

  連周遭的空間都被這等威壓壓得微微塌陷出一道道肉眼難察的褶子。

  「李兄這破陣……「

  其中一道神念先開了口，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似笑非笑，

  「在下沒記錯的話，這破陣錐，應該是你壓箱底的珍藏吧？

  沒想到你居然這般下血本，連此寶都賜下去了。「

  被稱作李兄的那道神念嗤笑一聲，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

  「道友又何嘗不是？

  那枚世間罕有的中品破陣符，你不也拿出了一張？　　四階中品破陣符——

  論起稀缺性，你這張符，可比本君賜下的破陣錐要稀罕了許多。「

  說到此處，

  他話鋒忽地一轉，那股子談笑風生的意味一下子淡了下去：

  「不過——

  李老鬼，現在你也不要藏著掖著了。

  你究竟賜下了什麼寶物？「

  虛空微微一靜。

  過了片刻，

  第三道神念才慢悠悠地響起，聽上去是個老者的嗓音，渾不在意地打了個哈哈：

  「像破陣符、破陣錐這等稀罕寶物，老朽可沒有。

  不過就是……賜下了一張品階不錯的傳送符罷了。　　只要稍覺不對，那些小輩便可當場激活此符，一次將他們傳送至三千里之外。

  莫說元嬰修士，便是半尊強者親臨，也休想用神識鎖定得住。「

  「傳送符？「

  先前開口的那道神念先是一怔，旋即冷笑起來：

  「不對吧。

  以李老鬼你這惜命如金、拔根汗毛都要喊疼的性子，

  能將這等保命底牌白白賜下去？「

  「說說吧。「

  他一字一頓，

  「這裡面，有什麼門道？「

  那老者也不惱怒，只是嘿嘿一笑：

  「道友還真是了解老朽。　　不錯，

  這傳送符，確能將他們傳送至數千里之外——

  但老朽嘛，做了一點小小的……手段。「

  「什麼手腳？「

  「原本這張傳送符，便是老朽的保命底牌。

  可惜早年用過一次，符身已有破損。「

  李老鬼的神念慢條斯理，

  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瑣事，

  「為此，老朽尋了制符造詣高深的修士討教，自己又關起門來鑽研了數百年，終於將這破損的傳送符補全了。「

  「不過——「

  他拖長了調子，

  「符是成了，但有一個，不小的缺點。「　　此言一出，

  另外兩道神念齊齊一凝，顯然都來了興致。

  「什麼缺點？「

  其中一人忍不住追問。

  李老鬼咧了咧嘴，那笑意透過神念傳過去，說不出的滲人：

  「就是……會將使用者，連帶著他們身邊所有人，一併傳送進空間亂流之中。「

  死寂。

  足足過了三個呼吸，

  虛空中才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老鬼你還真缺德！「

  那道先前開口的神念笑得都有些發顫，　　「若是下面那些小輩知道，他們攥在手裡的保命底牌，居然是一張索命符——

  非得生吃了你不可！「

  「這是哪裡話。「

  李老鬼哼了一聲，理直氣壯，

  「老朽不過是……物盡其用罷了。「

  「看來以後，本君還是得小心點你這老鬼！「

  「哼。「

  李老鬼針鋒相對，

  「小心老朽？

  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以為你在外頭的名聲，會比老朽好到哪裡去？「

  兩道神念你來我往地嗆了兩句，　　一直沉默著的第三道聲音終於開口，將話頭拉了回來：

  「好了。

  不過李道友這一手，倒也算替我們剪除了後患。「

  「這倒也是。「

  先前大笑的那道神念收斂了笑意，聲音冷了下來，

  「反正只要試探過程老怪之後，

  這些小輩……都要滅口。

  決不能留下半分口實。「

  「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

  「我們都等了這麼久了，程老怪還沒有現身，

  看來……是真不在玉京島內。「　　「這本來也在我們預料之中。「

  被稱作李兄的那位緩緩開口，

  「先前本君賜下那張破陣符，本就是讓下方這些小輩，替我們做最後一次確定。

  若是玉京島內的程氏仙族，根本沒有抵禦破陣符的手段，本君原打算暗自讓那破陣符失效。「

  「但本君是真沒想到……

  程氏仙族，居然還有這等底蘊。「

  他頓了頓，語氣里竟透出幾分玩味：

  「不過這也正好，免得本君出手了。」

  「不錯，是一樁好事。「

  李老鬼附和道:

  「不然我等一旦出手，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

  鬼知道那些隱世仙族，還藏著什麼奇門秘術。」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