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9章 無奈選擇,夜襲!
這一刻。
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
公孫老祖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緩緩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的凝重之色。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此事……本座已有決定。「
此言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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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原本垂頭喪氣的一眾公孫長老,目光齊齊一動,紛紛抬起頭,匯聚到老祖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之中,有期盼,有惶恐,
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見狀, 公孫老祖也沒有再遲疑。
他緩緩走回寶座之前,卻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那裡,背對著殿中那一片巨大的琉璃窗。
窗外,是無盡的林海,
以及透過光幕灑落的粼粼波光。
他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本座決定——遵守上族的法旨。「
殿中眾人混身一震。
老祖說到這裡,話音一頓。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中已是一片決絕。
「不過——「他繼續道,
「我族,也要做好退路。
在本座離開之後,你等……分批帶著族人,秘密遷移、蟄伏。 隱姓埋名,遠走他鄉,以保證我公孫一族的香火,不會就此斷絕。「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而且,在本座此事沒有一個確定的結果之前,所有蟄伏在外的族人,都不得露面,
不得再以'公孫'為姓,
不得再做任何與制符相關的營生。
違者……以叛族論處!「
此言一出,
一眾築基長老,哪裡還不明白老祖的意思?
老祖這是……這是要用他自己這把老骨頭,用他這條已經活了六百多年的性命,去為後輩們,換取那一線生機啊!
一時間,
大殿之內,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被一種巨大的悲傷所籠罩。
幾位年紀較輕的長老,眼圈唰地一下就紅了。 見此一幕,
公孫老祖眉頭一皺,故意冷下臉來,沉聲道:
「方才本座所言,爾等……可都聽明白了?「
「老祖——!「
一位站在最前排、跟隨老祖最久的築基長老,猛地抬起頭來,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已是淚光閃動。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哽咽,卻字字鏗鏘:
「老祖放心!
只要老朽還有一口氣在,定……定不會讓我公孫一族,斷了傳承!「
「我等……我等定不負老祖所望!「
其餘眾長老,也紛紛跪倒在地,一個個紅著眼眶,沉聲應道。
那聲音之中,帶著一種悲壯到了極致的決絕。 公孫老祖站在那裡,背對著眾人。
不過誰也沒有看見,這位歷經了數百年風雨、連七十二頭小妖都未曾讓他皺過一下眉頭的金丹老祖……
此刻他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眸之中,有什麼晶瑩的東西,一閃而逝。
緊接著,
公孫老祖與一眾長老,便開始低聲商議起各支傳承小隊的名額人選、遷移路線、蟄伏地點,
以及……以及各自需要帶走的族中典籍與符傳。
這一夜,
伏符島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宿。
而類似這樣的場景——
在寶陽海域的其他角落,在那一座座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島嶼之上,
在那些同樣接到了上族法旨的金丹勢力之中,
也正以大同小異的方式,相繼上演著。 有人悲憤,有人不甘,有人絕望,
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開始暗中盤算著別的心思。
整片寶陽海域,看似風平浪靜,
實則……已是暗流涌動。
……
光陰似箭,一去不復返,
轉眼間已過去了半個月之久。
其間,
浩蕩無邊的寶陽海域依舊如往,時而平靜如鏡,萬頃碧波在日光下鋪展成一幅無垠的畫卷;
時而風起雲湧,掀起滔天巨浪。
那巨浪的轟鳴聲如悶雷滾滾,一波接著一波,撞在暗礁與島崖之上,激起漫天碎玉,再轟然墜落,響徹這片天地,
仿佛永無休止。 而黑夜與白晝的流轉,一如既往,從不曾為誰停下腳步。
這一日,
隨著夕陽西落,天邊最後一抹霞光緩緩沉入海平面之下,
天色也逐漸暗沉下來。
橘紅、絳紫、灰藍……層層暮色如潮水般退去。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夜幕終於徹底籠罩了天地,星辰掩去了大半光華,
只余幾顆殘星在墨色天幕上孤獨地閃爍,
仿佛也在冷眼旁觀著一切。
而白晝下波光粼粼的無盡汪洋,也在黑夜的映襯下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
那海面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仿佛一口吞噬萬物的巨淵,
連月光都被吸了進去。 那洶湧而起的浪潮,一重又一重地卷過暗礁與荒島,在夜色中翻湧、咆哮,
遠遠望去,好似一尊尊張牙舞爪、噬人而噬的黑色怪物,潛伏在茫茫夜海之中。
就在這時——
一道道人影在黑夜的掩護下,橫跨長空而過。
他們御空的速度極快,卻又幾乎不發出半點聲響,
周身的靈力波動被壓制到了極致,
仿佛一縷縷掠過海面的幽風,連海面上細碎的浪花都未曾被驚動分毫,
即便有低階修士恰巧從此經過,也絕難察覺。
不多時,
一道道人影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之上。
那礁石黝黑嶙峋,常年被海水沖刷,表面布滿了坑窪與縫隙,
四周浪花翻湧,發出嘩嘩的聲響,恰好遮住了他們落地時那微弱的氣機。 隨著光芒接連消散……
一位位身披黑色斗篷、戴著面具的神秘修士顯化出身形,
三三兩兩立在礁石各處,彼此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既便於照應,又不至於太過擁擠。
若細細留意的話,也能察覺到這些戴面具的神秘修士周身氣機晦澀到了極點,
仿佛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古井,
甚至連一點波動都沒有瀰漫開來,內斂到了極致。
這種收斂,絕非臨時起意——
能做到這般滴水不漏的,每一個都是混跡修仙界數百載的強者。
顯然,
這些神秘的修士為了防止他人從氣機中尋找蛛絲馬跡,從而被人察覺到自己的真實身份,
這才刻意收斂了全身氣息, 並帶上了防神識感知的黑色斗篷與特製面具,將面容與氣機都遮掩得嚴嚴實實。
正當這時,
其中一位身穿黑色斗篷、戴著純白面具的神秘修士上前一步。
那張面具白得瘮人,在昏暗的夜色下泛著一層冷光,
一對眼孔中透出兩點淡淡的精芒,居高臨下地掃過眾人。
繼而,
一陣嘶啞粗糙的聲音從面具內傳了出來,
仿佛砂紙磨過鐵片:
「諸位,我等皆是接到上使的命令而聚於此處。
此次行動,我不想功敗垂成,更不想暴露身份。
所以等會行動時,諸位務必要不留手,
否則行動失敗,後果爾等也知道。 這點我就不多說了,你們心裡也清楚。「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修士的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冷之意。
尤其「上使的命令「五個字,他刻意咬得極重——
仿佛在提醒在場眾人。
「這是自然。「
另一位身穿黑袍、戴著一張青面獠牙鬼臉面具的神秘修士開口應道,
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許久的戾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刻鐘,還有些道友尚未趕到,我們需再等一會。「
「無妨,這點時間我們還等得起。「
白面具修士淡淡道,語氣中聽不出絲毫焦躁。
他負手立於礁石最高處,望著遠方那一片沉沉的夜色, 好似在盤算著什麼。
「對了,上使傳達的法旨中提及此次行動應有十八人。「
鬼臉面具修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微微蹙眉,
「目前才到十五位,還有三位道友尚未趕到。「
正當這時——
兩道流光從不同方向橫跨長空而來,速度快如流星。
再定睛看去,那兩道流光已出現在他們不遠處。
光芒接連消散,
又是兩位身形與面容遮掩得嚴嚴實實的神秘修士顯化出來。
緊接著,
剛剛顯化而出的兩位神秘修士朝著在場的修士拱身抱拳行了半禮,
其中一人開口道: 「諸位道友,在下來遲了,勿要見怪。」
另一人也隨之解釋道:
「我這邊臨時交代了點事情,耽誤了片刻。」
兩位遮掩得嚴嚴實實的神秘修士朝著眾人解釋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
說話之間,他們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在那純白面具修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顯然,
在場眾人都已隱約猜到,這位戴純白面具的,便是此行的主事之人。
見狀,
那身披黑色斗篷、戴著純白面具的神秘修士上前一步,開口道:
「兩位道友來了便好,何況兩位道友也沒有超過約定的時間。「
這時,又一位戴著頭套、聲音有些冷漠的神秘修士開口道:
「如今還有一位道友沒到,不過估摸著也快了。 我等先在這裡調息片刻,等那位道友降臨,屆時我們再行動。「
「可。「
「善。「
「……」
旋即,
一眾遮掩得嚴嚴實實的神秘修士也沒有再閒聊,紛紛各自找了一塊平整些的空白地方盤坐而下,閉目調息,靜靜等待起來。
海風吹拂著他們的黑袍,發出輕微的獵獵聲響,
除此之外,整片礁石上一片死寂,
唯余浪濤拍岸之聲,一下又一下,
仿佛在默數著最後的時辰。
半刻鐘後——
一道灰光從高空俯射而下, 速度之快,宛如一顆墜落的流星。
光芒在礁石上方消散,一位身穿灰色長袍、戴著頭套的神秘修士出現在一眾盤坐調息的神秘修士面前。
也就在這一刻……
盤坐在地的一眾神秘修士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眸,一道道精芒從面具與頭套的眼孔中射出,
繼而紛紛站起身來。
那灰袍修士落下後,並未多言,只是朝著眾人微微頷首。
隨即他們也沒有寒暄,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出發。「
下一刻,
所有修士紛紛化作一道流光,十八道遁光排成鬆散的錐形,向百里開外的玉京島所在方向橫衝而去。
他們依舊死死壓制著周身的法波動,
宛如十八道暗夜裡的鬼影,貼著海面高速掠過,悄無聲息。 十八道身影,十八位金丹——這股力量若是傾瀉開來,足以在寶陽海域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盞茶的功夫後——
一座龐大的島嶼映入了他們的眼帘。
玉京島橫亘在無盡的黑色海面上,島嶼四周隱約可見一層若有若無的光罩,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青輝,
也將整座島嶼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
島嶼之上,零星的燈火閃爍。
島的深處,隱約可見幾座巍峨的殿宇與一片占地極廣的靈田藥園,
皆是程氏一族在這無盡海辛苦經營百餘年才積攢下的根基。
「動手。「
一道冷喝聲驟然響起,正是那戴純白面具的修士。
緊接著,
御空而行的一眾神秘修士沒有絲毫猶豫,紛紛祭出了法寶。 一件件威能強悍的法寶從他們袖中、儲物袋中呼嘯而出——
有飛劍、有飛叉、有寶塔、有銅鏡……
各色法寶齊齊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撕開無邊黑夜,化作一道道五顏六色的神虹,向前方不遠處的玉京島護島大陣轟殺而去。
轟轟轟——!!!
一連串恐怖的爆響聲在夜空中炸開,
巨大的光波以一件件法寶與陣法光幕的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海面被這股餘波壓得驟然下陷,
隨即又轟然回彈,掀起數丈高的巨浪,重重拍打在島礁之上。
然而——
集合十幾位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那層青色的陣法光幕卻只是微微震顫了一下,依舊穩穩地橫亘在島嶼之前,
甚至連一點漣漪都沒有掀起。
它仿佛一座萬年不動的山嶽,任你驚濤駭浪,我自巋然。 玉京島內值守的程氏仙族修士,也在這發生異變的剎那臉色驟變,
繼而有人驚呼出聲:
「敵襲!敵襲!
快通知值守長老!「
驚呼聲此起彼伏,在島嶼內不斷響徹。
同一時間,
急促的鐘聲也隨即響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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