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2章 程氏仙族悲變 母子訣別！

  第2052章 程氏仙族悲變 母子訣別！

  說到此處，一名修士陡然瞳孔微縮，失聲開口：「方才的鐘聲————好像足足響了九響！」

  「九響？！」

  一語落地，周遭所有程氏族人瞬間心神巨震、眸光駭然，他們臉上血色瞬間褪去，滿臉難以置信。

  有人聲音發顫，難以置信的低語：「九響喪鐘————那是唯有金丹老祖仙逝，方能敲響的至高規制！

  難道此番坐化的，是我族金丹境老祖？」

  「不可能！」立刻有人搖頭反駁，「族中幾位金丹族老皆修為穩固、壽元綿長，遠未到大限之時，怎會突然坐化？

  難不成是哪位族老在外歷練遭遇絕境大敵、意外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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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非無的放矢，九響鐘鳴規制森嚴，絕無出錯可能！」

  眾人心中驚疑不定，愈發惶恐肅穆。

  「無論如何，九響喪鐘鳴世，乃是我族大事、宗族巨喪！

  我等身為族人，理當前去城心大殿弔唁祭拜。」

  「理應如此，速速前往！」

  「走，一同前去！」

  話音落下，一眾練氣、築基層級的宗族後輩，紛紛整理衣袍、收斂心神，懷著敬畏、沉痛與驚疑之心，成群結隊，齊齊朝著城中心的宗族大殿方向快步趕去，準備祭拜逝者、恭送先輩。

  另一邊。

  平安城腹地深處，一座占地極為廣袤、庭院清幽雅致的院落正是程氏仙族專屬族學。

  院中靈氣縈繞、草木蔥蘢，平日裡皆是朗朗讀書聲與稚童笑語，靜謐祥和。

  此刻，一道清脆溫婉、悅耳動聽的女聲正輕輕迴蕩在院落講堂之中，溫柔而莊重。

  「何為家族族風？」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院中小座里立刻響起一片此起彼伏、清脆稚嫩的應答聲，孩童們爭相開口，生怕慢上半分。

  「敏兒知道！」

  「我也知道！」

  「我————我我也知道！」

  「.

  」

  一排排身著統一族學小袍的孩童端正坐在特製的小木椅上，一個個高高舉著粉嫩小手脊背挺直、眼神明亮，爭先恐後，滿目認真。

  講台後方，佇立著一位面容清秀、氣質溫婉嫻靜的女修。

  她眉目柔和，身姿素雅，一身素色道袍襯得氣質乾淨出塵。

  望著台下這群朝氣蓬勃、求知懇切的孩童，她眼底漾起一抹慈祥暖意，淺淺一笑，柔聲開口：「好，既然你們盡數知曉，那便一同答來。」

  孩童們齊聲朗朗應答，聲音整齊洪亮、澄澈清脆，響徹整座講堂：「慎言！慎行！慎思！

  此為我程氏三慎族風！」

  聽聞此言，講台後的清秀女修眸中喜色愈發濃郁，眉眼彎彎，語氣愈發柔和讚許：「不錯。

  看來你們歸家之後皆有認真溫習，未曾將我程氏立身族風拋之腦後，甚是可喜。」

  話音剛落，其中一名圓滾滾的小胖墩立刻噌地站起身，挺著小胸脯，一臉認真肅穆：「講師！

  這可是我程氏仙族代代相傳的族風根基！

  別的學問或許能忘，這三慎祖訓，萬萬不能忘！」

  緊接著，一旁身形瘦削、眉目沉穩的小男孩也隨之起身，語氣帶著遠超同齡人的凝重與鄭重：「沒錯！

  三慎之道，是我程氏族人的立身根本、立身大道！

  唯有謹守慎言、慎行、慎思，日後踏入仙途、外出遊歷，方能步步穩健、行穩致遠。

  昔日我族一位叔伯，便是心性浮躁、懈怠祖訓，行事魯莽、不知謹守，違背三慎原則最終在外誤入險地、招惹禍端，慘遭劫難、隕落他鄉。

  這是血淋淋的前車之鑑，我等永世不敢忘懷！」

  有了兩人帶頭，一眾孩童紛紛起身，稚嫩的嗓音接連響起，你一言我一語，爭相訴說著長輩自幼灌輸的宗族舊事、血淚教訓。

  皆是族中先輩親身經歷的兇險、失足隕落的案例，樁樁件件，真實刺骨。

  這般血淋淋的兇險過往，講給垂髫稚童聽，看似殘酷冰冷、不近溫情，卻是修仙界最真實的生存大道。

  此方天地從無溫情脈脈的你好我好，處處暗藏算計、步步皆有殺機，仙途爭鬥、宗門博弈，從來殘酷至極。

  正因深諳此理，程氏仙族從不避諱向後輩袒露修仙界的殘酷真相，反而刻意將這些血淚案例代代相傳、反覆告誡，只為讓族中子弟自幼根植敬畏之心、謹守底線，不至於年少輕狂、肆意妄為，最終重蹈先輩覆轍。

  講台後的清秀女修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不僅沒有半分不適，反而頗為讚許。

  她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一眾神色鄭重的孩童，柔聲正色道：「沒錯。

  這些血淚教訓，你們必須牢牢銘記於心。

  日後外出歷練、闖蕩仙途，務必恪守三慎祖訓、謹言慎行。

  這也是為師反覆強調、年年重講三慎族風的真正緣由。」

  「講師放心！我們都牢牢記在心底了！」

  「是啊！

  我娘親每日都會考核我祖訓！

  上次我背誦三慎之時稍稍遲疑片刻，當場就挨了板子！

  別的都能忘，唯獨祖訓族風，打死也不能忘！」

  「我比你還慘！

  我記錯一個字，直接被我老爹吊在院中大樹上，用皮鞭懲戒！

  那滋味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這輩子都不敢再忘！」

  ，」

  孩童們嘰嘰喳喳、七嘴八舌，爭相訴說著自家嚴苛的家規，語氣委屈卻無比堅定，滿是童真的模樣，這也讓肅穆的講堂多了幾分鮮活煙火氣。

  就在滿院稚語喧響之時————

  九聲蒼茫低沉、悲戚蒼涼的鐘鳴，毫無預兆地穿透層層庭院，也清晰傳入每一位孩童耳畔，落進眾人耳中。

  蒼涼鐘聲裹挾著淡淡的哀意，直擊心神，莫名讓人胸腔發悶、鼻尖酸澀。

  方才還熱鬧的講堂瞬間安靜下來，孩童們一個個耷拉著小臉，神色茫然又酸澀，稚嫩的心底湧上無盡委屈與哀傷。

  「這鐘聲————好難受，我好想哭————」

  「嗚嗚嗚————我想娘親了————」

  「心裡悶悶的，好難過————」

  「...

  」

  細碎的鳴咽聲漸漸響起，不少孩童紅了眼眶，小聲啜泣起來。

  孩童本心純粹、心神通透，最易感知天地韻律、悲戚氣場，自然而然被喪鐘裹挾的哀意牽動心緒。

  然而此刻，佇立在講台之後的清秀女修，卻無暇顧及這群哭鬧的孩童。

  她身形驟然僵立原地，眸中的溫柔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凝重與慌亂，整個人如遭雷擊，心神巨震。

  九響喪鐘！

  規制森嚴，九響為尊！

  這代表族中有金丹修士坐化隕落！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響，瞬間占據所有思緒。

  她飛速檢索記憶，細數程氏仙族現存所有金丹族老。

  一眾族老皆是修為穩固、壽元綿長，正值鼎盛之年，遠未到大限枯竭之時，絕無自然坐化的可能！

  「難道是哪位族老在外遊歷，遭遇強敵、身陷絕境、不敵隕落？」

  她低聲呢喃，心頭沉甸甸的，可轉瞬之間，另一個讓她無比惶恐的猜測驟然浮現，這讓她渾身一寒、呼吸一滯。

  不對————族中並非所有金丹皆壽元綿長。

  平安！

  一念及此，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心頭寒意徹骨、慌亂萬分。

  這位神色清秀、氣質溫婉的族學講師，正是慕容綰綰，程平安的親生母親。

  眼下再也顧不上講堂哭鬧的孩童，慕容綰綰面色發白、心神大亂，她當即斷然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即刻放學！」

  話音未落，她周身靈光一閃，身形虛化，瞬息之間便消失在講堂之中，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城中心主殿後堂極速掠去。

  同一時刻，平安城主殿後堂，整片區域早已被濃郁至極的悲戚氛圍徹底籠罩，哀風縈繞、死氣沉沉。

  無數程氏族人盡數跪拜在殿外長廊、石階之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無人起身、無人言語，唯有壓抑的嗚咽與低聲啜泣此起彼伏。

  所有人皆面帶悲容、眼眶通紅，目光死死望著緊閉的內室房門，滿心焦灼與悲痛。

  「老祖！

  孫兒明兒在此！

  您千萬不能丟下我等族人啊！」

  「平安老祖！您看看我！我是您最疼愛的太孫！

  您一定要撐住！」

  「6

  ，悲切的哭喊、懇切的祈求接連不斷，縈繞整座後堂。

  短短片刻————

  平安城四面八方，無數族人聞訊趕來，他們紛紛跪拜在地、雙手合十，向著後堂方向叩首祈福。

  全城哀慟，天地同悲。

  殿外有人強忍悲痛，高聲勸慰四方族人，聲音蒼涼傳遍街巷：「平安老祖壽元徹底耗盡，大限已至，天命難違！

  內室已然封閉，無人可再入內。

  諸位族人若有心，便在殿外虔誠叩拜、祈福送別，切莫擁擠喧譁、驚擾老祖最後仙息！」

  這般勸慰之聲不斷迴蕩在平安城的大街小巷，安撫著全城族人的悲慟心緒。

  此時此刻，整座平安城徹底陷入一片哀戚之中。

  無論修士修為高低、年歲長幼，無論手中正在處理何等事務，所有族人盡數停下動作，他們齊齊面向城中心主殿方向，虔誠叩拜、默然祈福，面色悲戚、心懷敬畏。

  街巷嬉鬧的孩童，盡數被父母、長輩強行拉住，按著身軀跪地叩拜，懵懂稚童不解世事，卻也被周遭沉重的氛圍感染，不敢哭鬧。

  「娘親，我們為何要跪拜呀？」

  年幼的女童滿臉茫然，小聲問道。

  婦人眼眶泛紅，一邊按住孩子的小手，一邊輕聲哽咽解釋：「是平安老祖快要仙逝了。

  婉兒乖，和娘親一起，為老祖祈福送行。」

  「平安老祖？他是誰呀？」

  「他是我程氏仙族的先祖，是我族最公正無私的族長，是親手奠定程氏萬世根基、護佑族人安穩繁衍的擎天棟樑！

  若無平安老祖，便無今日的程氏仙族，更無你我安穩修行的今日！」

  婦人聲音顫抖，滿是敬畏與悲痛。

  相似的對話、相似的跪拜、相似的悲戚，在平安城每一處角落同步上演。

  整座城池靈氣黯淡、風雲沉鬱，濃郁的哀傷籠罩四方，壓得人心頭沉甸甸的。

  就在全城悲慟、萬民叩拜之際————

  一道素色倩影破空而來，輕盈落在主殿後堂門前，身姿匆匆、面色蒼白，正是極速趕來的慕容綰館。

  殿外一眾跪拜族人見有陌生人驟然逼近內室，剛欲起身阻攔、出聲斥責，身旁一眾輩分極高的金丹族老卻連忙抬手制止。

  繼而他神色肅穆，率先躬身行禮。

  聲音恭敬又悲戚：「我等後輩子孫，拜見老祖母！」

  老祖母三字入耳，一眾正要上前阻攔的後輩族人瞬間渾身一震、恍然大悟，繼而他們連忙齊齊俯身叩首，整齊高呼：「不孝子孫，拜見老祖母！」

  面對滿地跪拜的族人，慕容綰綰此刻心緒大亂、悲痛徹骨，根本無暇顧及眾人行禮。

  她素手輕輕一擺，示意眾人免禮，身形不停，徑直抬手推開厚重的內室木門，快步踏入房中。

  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殿外所有的哭泣與喧囂，房中一片死寂，唯有微弱的氣息流轉，死氣沉沉。

  抬眸望去，床榻之上，一道蒼老孱弱的身影靜靜躺著，氣息微弱、若有若無，已然氣若遊絲。

  此刻的程平安，早已不復往日半尊大能的魁梧偉岸、體魄強健、面色紅潤。

  短短半日，他鬚髮盡白、滿臉褶皺、皮肉鬆弛，身軀枯瘦乾癟，儼然一副行將就木、壽元耗盡的垂暮老者模樣。

  周身氣血徹底衰敗、本源枯竭，這是油盡燈枯、大限將至的極致徵兆。

  望著昔日護她半生、頂天立地的孩兒淪落至此，慕容綰綰心頭驟然一痛，酸澀悲苦席捲全身，眼底瞬間蓄滿淚水。

  她快步衝到床榻之前，伸出那雙細膩白皙、溫潤如玉的纖纖素手，輕輕撫過程平安布滿風霜褶皺的蒼老臉頰，眸中淚珠盈盈欲墜，聲音輕柔哽咽，滿是無盡悲戚與不舍：「平安，娘親來了————娘親來了————」

  輕柔的嗓音帶著壓抑的哭腔，在寂靜的房中緩緩迴蕩，滿是疼惜與絕望。

  瀕死狀態的程平安，似是感知到了至親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