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5章 不安，紅塵歷練！

  「苦修百載！

  今日終於將金之法則感悟到了第二境界，真不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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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坐於雲床之上的程不爭凝視著識海之中懸浮的面板，眸中夾雜著疲憊與釋然，低聲感慨著。

  百載閉關，日夜不輟，

  他摒棄一切外物雜念，日夜以自身神魂打磨金行大道，

  熬過了無數次神魂透支、道心躁動的艱難時刻，

  方才堪堪跨過法則第二重的門坎。

  指尖輕輕摩挲著雲床冰涼的玉面，程不爭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惋惜。

  若他有契合金行大道的法則靈物……

  何須耗費整整百年光陰枯坐苦修？

  以他如今化神境的修為底蘊，加上頂尖的悟道天資……

  最多只需十分之一的歲月，便能穩穩將金之法則推至第二境界，

  甚至法則靈物還有盈餘，為後續感悟法則第三重做好鋪墊。

  可奈何此方下界大道本源稀薄，高階法則靈物早已近乎絕跡，

  尋常天材地寶尚且可以尋訪，

  但能夠直接滋養法則、加速悟道的至寶，卻是萬里無一，舉世難尋。

  念頭至此，

  程不爭輕輕搖頭，壓下心中這份不切實際的奢望。

  修行之路本就無捷徑可走，

  若無機緣傍身，便只能以歲月補天資，

  以苦修證大道，

  這本就是下界修士無法掙脫的宿命。

  他剛準備收斂心神，趁著法則突破後的悟道餘韻繼續深耕大道時……

  程不爭腦海中卻驟然閃過一道倩影。

  他原本安定的道心微微一動。

  綰綰閉關至今，已然有一百多載。

  時至今日，也不知有沒有捕捉到那冥冥之中虛無縹緲、可遇不可求的化神突破契機？

  程不爭心中清楚，慕容綰綰卡在半步化神境界已有上百年，

  其根基早已打磨圓滿。

  丹藥、寶物、功法、神通，無一欠缺，

  唯獨差了最後一縷大道契機，始終無法叩開化神境的大門。

  而他之所以篤定妻子至今未曾突破，心中自有兩條鐵律作為依據，絕不會出錯。

  其一，法則律動自成天地。

  一旦慕容綰綰成功感悟自身大道法則，衝破元嬰桎梏踏入化神，磅礴浩瀚的法則波動會席捲整座閉關小院。

  兩人閉關之地相距極近，

  如此強橫的大道氣息根本無法徹底隔絕，

  必然會直接干擾到他自身金之法則的悟道，

  他第一時間便能察覺異樣。

  其二！

  化神境乃是修仙路上一道天塹，脫胎換骨、神魂凝元，

  突破之時需要海量精純靈氣支撐。

  單憑修士自身吸納天地靈氣遠遠不夠，必須依託平安城地底深埋的大型靈脈，調動整座靈脈的本源靈氣方可勉強支撐。

  即便小院布設了層層遮天蔽日的高階隱匿陣法，能夠遮掩靈氣外泄的異象……

  可靈脈本源被大規模抽取引發的天地異動，依舊無所遁形，

  根本瞞不過他這位化神修士。

  雙重佐證之下……

  程不爭可以百分百確定，慕容綰綰依舊卡在半步化神，未曾踏出關鍵一步。

  可下一秒，一縷若有若無的心緒不安悄然爬上心頭。

  往日慕容綰綰閉關之時，氣機平穩內斂，道心澄澈無波……

  可今日他卻莫名地有些心煩氣躁。

  想到這。

  程不爭不敢再有絲毫耽擱，驟然抬眸，

  其漆黑瞳孔深處瞬間流轉起璀璨奪目的金色神光，破開一切虛妄與陣法屏障。

  下一瞬。

  他的視線無視了靜室外一重又一重防禦禁制、隔絕陣法，徑直穿透厚重的殿門，清晰落在隔壁靜室之中。

  雲床之上，那道他日思夜想的纖細倩影靜靜端坐，

  可眼前景象，卻讓程不爭眉頭瞬間死死皺起，

  心底不安徹底放大。

  只見慕容綰綰面色慘白如紙，毫無半點血色，

  原本溫潤凝練的周身氣機雜亂狂暴，

  經脈之中靈力逆行，

  神魂波動忽強忽弱，

  整個人深陷混沌迷茫之中，雙目緊閉，周身道心搖搖欲墜。

  「綰綰臉色慘白，周身氣機也極為不穩定，

  難不成是……陷入修煉魔障了？」

  此刻。

  程不爭徹底打消繼續閉關悟道的念頭。

  相比於閉關，眼下妻子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他心念一動，周身金光一閃，原地身形徹底湮滅，

  下一刻！

  程不爭便無聲無息出現在慕容綰綰閉關靜室之外。

  望著眼前密不透風的九重陣法，程不爭眼底滿是擔憂。

  他沒有貿然強行破陣驚擾對方神魂，只是微微張口，體內秘法運轉。

  繼而，一道溫和卻極具穿透力的音波，徑直穿過層層陣法壁壘，精準落入慕容綰綰的識海深處。

  清心咒秘法緩緩催動……

  溫潤聖潔的道音一遍遍在慕容綰綰識海之中迴蕩，

  聲音輕柔似水，卻又帶著化神修士碾壓級別的霸道力量，強行撕裂籠罩她神魂的心魔迷霧。

  醒來！

  醒來，醒來！！

  隨著清心道音循環往復，盤踞在慕容綰綰識海之中的心魔黑霧飛速消散……

  她眼底深重的迷茫一點點褪去，慘白的臉頰慢慢恢復幾分紅潤，

  逆行紊亂的靈力重回經脈正軌，

  岌岌可危的道心徹底穩住，

  瀕臨潰散的神魂也漸漸歸於安寧。

  良久，

  慕容綰綰緩緩睜開眼眸，長睫輕顫，眼神還有幾分剛甦醒的茫然，

  她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眉心，輕聲呢喃：

  「我這是怎麼了？

  我明明在閉關衝擊化神，怎麼會突然甦醒……

  方才恍惚之間，我好像清晰聽到了夫君的聲音。」

  話音剛落，

  一段段被心魔掩蓋的記憶瞬間湧上腦海，

  她神色驟然一變，瞬間反應過來：

  「不對！

  我急於突破，閉關之時執念太深，不慎墜入心魔構築的幻境，陷入了修行魔障。

  是夫君，是夫君察覺到我的異樣，出手喚醒了我！」

  醒悟之後……

  慕容綰綰素手凌空一召，指尖靈力微動。

  籠罩整座靜室的九重禁制如同流水幕布一般向兩側緩緩拉開，

  一道挺拔俊朗的白衣身影映入慕容綰綰眼帘之中。

  看見程不爭滿眼藏不住的擔憂，

  慕容綰綰心中一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委屈與後怕，蓮步輕移快步上前，徑直撲進對方溫暖安穩的懷抱之中，

  其臉頰緊緊貼著他寬闊的胸膛，軟糯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

  「夫君，妾身讓你擔心了。」

  柔軟的身軀依偎在懷中，程不爭心頭所有焦躁盡數散去。

  他抬手輕輕環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肢，掌心溫柔地順著她的長髮，低聲柔聲安撫：

  「無妨！

  有夫君在，心魔傷不了你分毫。」

  二人靜靜相擁，感受著彼此的氣息，安穩又治癒。

  半晌之後，

  慕容綰綰才依依不捨地後退半步，離開溫暖的懷抱，耳尖泛起淡淡的緋紅，

  垂著眼帘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夫君，方才是妾身失態了。」

  程不爭垂眸望著眼前眉眼溫婉的妻子，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語氣從容淡然：

  「你我夫妻一體，生死與共！

  何須這般見外。」

  隨即他神色微微收斂，眼底帶著一絲後怕，認真詢問道：

  「綰綰，如實告知我，方才為何會突然墜入魔障？

  方才你的神魂瀕臨崩潰邊緣，

  若是我晚察覺半刻，你不僅修為會大幅倒退，數百年苦修毀於一旦，

  更會折損大量壽元。」

  他沒有說出更殘酷的後果：

  若是心魔徹底吞噬神魂，半步尊者修為也擋不住神魂俱滅，

  最終只會當場坐化，身死道消。

  這份兇險，光是想想便讓他心驚不已。

  面對夫君真切的關切與擔憂……

  慕容綰綰指尖微微蜷縮，心底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將藏在心底多年的執念與心事，全盤托出。

  「這些年我閉關，心無旁騖，一心只想衝破桎梏，踏入化神境。」

  「夫君你早已登臨化神大道，壽元暴漲至九千餘載，俯瞰下界眾生。

  可我依舊停留在半尊之境！

  壽元僅有三千載，不過是你的三分之一。」

  「其實修為差距、壽元長短，我從來都不在意。

  能伴你走過三千載歲月，我已然滿心知足。

  可我每每想到，未來你大道圓滿，飛升上界，那孤獨的背影獨自前行，我便心痛難安。

  我不想讓你未來只有孤獨寂寞為伴，

  更不想與你永世分離……

  正是這份執念太過深重，我修行急於求成，道心生出破綻，才被心魔趁虛而入，墜入魔障之中。」

  聽完妻子心底剖白，程不爭胸膛暖流翻湧，心中又疼又暖。

  他伸手輕輕抬起她的臉頰，目光溫柔繾綣，字字真心：

  「你的心意，我全都明白。

  但修行之道，欲速則不達，

  尤其是化神這道天塹，外物丹藥、法則靈物終究只是輔助，

  最核心的從來都是大道契機。

  若無那一線機緣，哪怕苦修千載萬年，也只是打磨肉身與靈力，永遠無法叩開大道之門。」

  他稍作停頓，心中已然有了決斷，緩緩開口提議：

  「接下來你暫且放下閉關，隨我一同下山遊歷四方，走遍此界山河。

  大道契機往往藏於紅塵煙火、天地盛景之中，

  無心悟道之時，反而最容易靈光乍現，

  看破修行瓶頸，此法古來便有不少修士印證過，並非空談。」

  慕容綰綰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無奈與自我懷疑：

  「夫君，紅塵悟道太過渺茫了。

  放眼整個下界，卡在半步化神的修士數不勝數，

  可最終能成功突破之人，不足百分之一。」

  「更何況，我坐擁你傾盡心血為我尋來的一切機緣：

  專屬火行法則靈物、穩固道心的小靈犀丹、助力突破的化神丹……

  還有無數護身至寶與頂尖功法。

  坐擁這般得天獨厚的條件，我苦修百餘載依舊無法踏出最後一步，

  又豈能依靠閒逛遊歷，便輕易感悟大道契機？」

  看著妻子心生退意，程不爭神色漸漸凝重，語氣認真且懇切，耐心開導：

  「綰綰，萬萬不可心生放棄。

  你距離化神僅有一步之遙，前路萬般艱難都已熬過，

  如今止步，你當真甘心？」

  「只要你成功突破化神，壽元即刻翻倍，

  大道與我平齊，日後便可與我一同飛升上界，從此仙界相伴，不受下界分離之苦，做一對逍遙無拘的神仙眷侶。

  這般朝夕相守、永不分離的日子，你難道不期盼嗎？

  況且只是一場短途遊歷，並不會耗費太多光陰。」

  他緩緩描繪著二人未來並肩遨遊仙界的光景，溫柔的話語一點點撫平慕容綰綰心底的挫敗感，喚醒她最初的修行執念。

  良久！

  慕容綰綰眸中的黯淡散去，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

  她抬眸看向程不爭，鄭重點頭：

  「夫君所言極是，我不該輕言放棄。

  此番遊歷，即便無法感悟大道契機，我也要全力以赴，免得日後餘生滿心遺憾。」

  話音一轉，

  她眼神堅定，說出了自己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只不過，這一次遊歷，我想獨自一人前往。」

  程不爭剛欲開口勸阻，慕容綰綰立刻伸手輕輕抵住他的胸口，搶先說道：

  「夫君先聽我說完。」

  「這些年，你一直將我護在羽翼之下，世間一切兇險、一切奔波都由你一人承擔。

  頂級丹藥、稀有靈物、護身神通、法則至寶……

  你窮盡所有，為我鋪好了一條毫無荊棘的修行坦途。

  可也正是這份極致的呵護，讓我始終缺少直面兇險、直面紅塵的親身歷練，

  道心不夠堅韌，才會生出心魔執念，卡在瓶頸久久無法突破。」

  「我想要獨自入世，歷經紅塵百態，直面世間兇險，打磨自身道心，補齊最後一塊短板。」

  程不爭望著她眼中前所未有的堅定，原本想要阻攔的話語盡數堵在喉頭，

  其眼底的擔憂慢慢化作柔和，心中已然動容。

  察覺到夫君態度鬆動，慕容綰綰繼續耐心安撫，打消他所有顧慮：

  「夫君不必憂心我的安危。

  我並非溫室花朵，實打實的半步尊者修為傍身，攻防逃命神通樣樣精通。

  尋常兩三位半步尊者聯手圍攻，我都有正面一戰的底氣，

  若是不敵，亦可從容脫身。」

  「放眼如今這片下界，除卻你這位頂尖化神大能之外，幾乎無人能將我留下。

  更何況禁忌海大劫過後，下界化神修士凋零殆盡。」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