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3章 血色吞海，妖化凶變
同樣！
當年程不爭與鯊明鴻對峙之時……
他雖未曾當眾戳破真相，心底卻已然明晰：
煉獄族全員消失、大祭司離奇殞落，這兩樁秘事，根源皆在鯊明鴻身上。
故而他步步為營，精準施壓，
最終！
成功逼迫鯊明鴻退離此界。
自鯊明鴻退出這片天地開始，整片禁忌海便徹底落入程不爭的掌控之中。
他潛心探查，意外發現一處隱秘破綻：
表面來看，鯊明鴻撤離前已將絕大多數血煞之氣盡數收走，不留隱患，
可實則仍有海量血煞氣殘留。
這些殘存血煞歷經無盡歲月沖刷，如同頑固頑疾，死死烙印在深海岩層和海水脈絡之中，
隱匿極深，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根除。
而眼下，他留在此地的這尊法身，便是要借上古琅琊大陣的無上偉力，將這些潛藏多年、頑固難除的血煞頑疾，盡數拔出。
海面之上，血霧升騰的速度愈發迅猛。
源源不斷的猩紅煞氣自深海之下翻湧冒出，
漫天血霧在半空匯聚流轉，煞氣愈發濃郁暴虐，
陰冷嗜血的氣息不斷侵蝕周遭空氣，
整片海域的壓迫感愈發沉重。
不知過了多久……
高空陣眼處，程不爭法身掐訣的手勢驟然一變，
唇瓣輕啟，
低沉冷冽的斷喝響徹雲霄，穿透漫天血霧：
「聚！」
一字落下，天地震動。
天穹之上那顆宛若星辰的恐怖巨眸微微轉動，冰冷眸光掃視蒼茫血海，威嚴審判之力鋪天蓋地傾瀉而下。
瀰漫在禁忌海每一寸空域的無形磅礴力量驟然收緊，瘋狂擠壓四散飄蕩的血色霧氣。
漫天血霧受恐怖的無形之力牽引，急速流轉、聚攏、壓縮，猩紅光芒愈發明亮刺眼。
轉瞬之間，
一條橫跨整片禁忌海、無邊無際的血色長河凌空成型。
長河猩紅似火，煞氣翻滾奔騰，
河水之中隱隱可見血色符文流轉，暴虐的毀滅氣息撲面而來，
長河懸於海天之間，氣勢恢宏，震撼天地。
目睹血色長河成型，凌空盤坐的程不爭眼底深處，悄然掠過一抹隱晦的喜色，神色依舊淡漠，不見張揚。
他沒有停頓，指尖再度凝印，匯聚全身殘餘法則之力，打出最後一道厚重磅礴的印訣，
聲如洪鐘，震徹海域：
「陣門，開！」
鏗鏘話音落地……
虛空泛起層層金紋漣漪。
原本隱匿隔絕、肉眼難尋的兩海結界處……
一道布滿古老符文的陣法光幕驟然自虛無之中顯化。
光幕金紋交織，壁壘厚重堅固，隔開禁忌海與真龍海兩大海域。
下一秒，
光幕中央悄然裂開一道狹長縫隙，沉寂封閉無數歲月的隔絕大陣，終於再度開啟。
縫隙邊緣符文明滅閃爍，
金光與血色交織碰撞，
隱隱迸發細碎的虛空裂痕。
就在陣門裂開的剎那……
虛空光影微微扭曲波動，一道身形悄無聲息地凝現於陣門之側。
此人眉眼清冽、身姿挺拔，一襲素色衣袍隨風輕揚，氣質超然出塵，正是程不爭。
但這一次現身的，並非法身，而是他的本尊肉身。
此刻的程不爭，布局縝密，步步為營。
一尊法身留守禁忌海深處，主持大陣、凝聚血煞；
一尊法身駐守人、妖兩族交戰前線，穩住戰局、統籌大局；
還有一尊法身隱匿於平安城秘境之中，潛修蟄伏，暗藏後手，以防萬一，不可輕動。
三道法身各司其職，本尊親自現世，全盤掌控所有布局。
就在程不爭本尊現身的瞬間……
其周遭空間仿佛被無形之力封鎖，整片海域的氣流、煞氣、靈力盡數靜止。
程不爭眸光淡然，抬手之間，寬大袖袍隨意一揮……
一片無色無味、肉眼難辨的渾厚霞光，席捲四方。
瞬息之間，裂開縫隙的陣門所顯化的漫天肆虐的天地異象，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周遭千裏海域內，無數低階妖獸蟄伏遊動，無一頭妖獸察覺到方才翻天覆地的恐怖異變。
不足一刻鐘的功夫……
那橫亘在禁忌海與真龍海之間的陣門，便在血色光暈的持續涌動下不斷延展擴張。
猩紅紋路爬滿光幕邊緣，符文隱現，
原本遼闊的陣門已然撐開千里之寬，宛若一道割裂天地的血色鴻溝，將兩片海域硬生生銜接在一起。
嘩啦啦！
狂暴洶湧的血色潮流裹挾著滔天煞氣，自禁忌海瘋狂奔涌而出，狠狠撞向澄澈幽深的無盡海水。
兩股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量轟然對碰，
剎那間巨浪崩碎，暗流翻卷，海底震鳴不止，爆發驚天動地的轟鳴聲。
詭異的是，這片海域仿佛被一層無形屏障隔絕，外界風平浪靜，聽不到半分震動之音，
死寂與狂暴形成極致反差，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也就在這剎那之間。
一條不見盡頭的血色長河，如同甦醒的遠古凶獸，掙脫禁忌海的束縛，順著千里陣門瘋狂灌入真龍海。
濃稠的血色煞氣融入海水，觸水即染，猩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鋪開，
轉瞬之間，方圓百裏海域盡數被浸染，
碧藍海水化作渾濁暗沉的血紅色，海面漂浮著細碎的血色泡沫，空氣中瀰漫著腥臭刺鼻的血腥氣。
就連空氣也被暈染成了一片血色。
時間緩緩流逝……
血色海水未曾停歇，
如同貪婪的潮水，不斷向四面八方擴散蔓延，侵蝕著整片真龍海的海域。
海底暗流裹挾煞氣奔騰，海水溫度驟然降低，
陰冷刺骨的凶煞之氣穿透海水，瀰漫在天地之間。
同一時間。
方圓萬里之內，浩瀚海域的不同方位，接連響起此起彼伏的怒吼與嘶鳴。
嘶吼聲或沉悶粗獷、或尖銳刺耳，混雜著海水翻湧之聲，在幽深海底層層迴蕩。
無數棲息在此的妖族感應到致命危機，慌亂躁動，
整片萬裏海域徹底陷入混亂。
東南方位，幽暗深海之中，一尊體型足有幾十丈的巨龜緩緩遊動。
它龜甲厚重黝黑，布滿蒼老斑駁的紋路，四肢粗壯有力，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幽藍水霧，彌散出的威壓雄渾厚重，
已然達到築基境層次。
在這片方圓十里之內，它也算一方頂級獵食者。
當一縷冰冷的血色海水漫過礁石，觸及龜妖周身水霧的剎那……
它琥珀色的豎瞳驟然收縮。
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警示瘋狂跳動，一股冰冷刺骨、無可匹敵的致命氣機死死鎖定自身，周遭海水仿佛都變得凝滯沉重。
下一刻。
龜妖不敢有半分遲疑，粗壯的四肢驟然綻放瑩潤的淡藍色妖光，
水光流轉間破開厚重海水，身形化作一道幽藍流光，尾部攪動海浪，拼盡全力向後爆射逃竄，
想要遠離這片血色死地。
可它終究還是小瞧了這血色汪洋的恐怖。
血色煞氣蔓延的速度遠超妖力奔逃的極限，不足一息的功夫，渾濁的血色海水便吞噬了巨龜龐大的身軀。
濃郁的血煞之氣如同附骨之疽，順著龜妖的鱗甲縫隙、呼吸毛孔瘋狂侵入它的軀體之內。
肉眼可見的血色霧氣在龜妖體表流轉，它原本澄澈靈動的豎瞳快速蒙上一層猩紅，眼底理智清明之色盡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毫無理智、充斥暴戾殺伐的血光。
原本純淨溫潤的幽藍妖氣被血色侵染、同化，化作粘稠暴虐的血紅妖霧。
堅硬厚重的龜甲之上，一條條蜿蜒扭曲的血色紋路快速浮現、蔓延、交織，
如同詭異的血色圖騰，透著陰森凶戾的氣息。
這等殘酷的異變，正不斷在方圓萬裏海域各處上演。
深淺不一的海域中，各類妖族無一倖免。
魚族妖物鱗片泛紅、凶性暴漲；
海獸獠牙外露、癲狂嘶吼；
飛海妖禽羽翼染血、雙目赤紅。
但凡被血色海水侵蝕的妖族，盡數褪去靈智，淪為只懂殺戮的凶獸。
整片海域煞氣沖天，處處皆是妖物痛苦的嘶吼與狂暴的咆哮。
虛空之上，暈染上血色的層層白雲翻湧。
程不爭衣袂凌空浮動，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透過血色虛空淡漠俯瞰著下方海域的一幕幕異變。
看著無數妖族被血煞同化、淪為沒有靈智的凶獸，他清冷俊秀的面龐毫無波瀾。
但其漆黑的眼底深處，悄然浮現一抹冰冷的冷笑，殺伐之意暗藏其中。
「本座雖無意盡數覆滅你們這些海域巔峰族群，卻也絕不會任由妖族肆意繁衍，威脅人族根基。」
他聲音低沉淡漠，語氣不帶半分情緒，卻透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以他如今的修為實力，只要自身坐鎮人族，哪怕妖族誕生化神妖尊，他也有十足把握將其強勢鎮壓，護佑人族安穩。
可他心中清楚，人力有時而窮，自身不可能永遠駐守此地。
倘若他日他身隕道消、或是飛升上界……
失去強力壓制的妖族必然會再度擴張，
屆時人族必將再次面臨妖族的侵擾威脅。
若是運氣不佳，妖族恰逢其時誕生頂尖化神妖尊，而人族卻無修士勘破修行最後一道壁壘，突破境界桎梏，
那整片海域的人族勢力必將節節敗退。
不僅無數先輩浴血打拼拿下的海域疆土會盡數失守，人族修士也只能退守貧瘠陸地，
往後甚至要仰妖族鼻息生存，看人臉色度日。
畢竟，曾經制衡兩族、凶戾強悍的煉獄族已然徹底覆滅消亡。
禁忌海的威脅蕩然無存，
人族與妖族之間的制衡被打破，
雙方都不再刻意收斂鋒芒，
往日小打小鬧的試探已然結束，海域之爭必不可免。
而程不爭未曾直接斬殺這些妖族強者，反而耗費心力催動陣法、以血煞之氣將其轉化為凶獸，緣由明晰，共分三點考量。
其一，人族修士修行之路，不可缺少實戰磨礪。
保留這些由妖族轉化的凶獸，可為新生代人族修士提供天然歷練之地，
在廝殺搏殺中淬鍊肉身、磨礪心性、精進術法，讓人族後輩在殺伐中快速成長，永葆人族銳氣。
其二，拓寬人族靈材獲取渠道。
這些妖族轉化而成的凶獸，渾身皆是寶物。
鋒利獠牙、堅硬利爪、厚實鱗甲、堅韌獸皮，皆是煉製法器、符籙的上等材料；
殘留的凶魂可用於煉製魂器、淬鍊神魂；
就連凶獸血肉，也蘊含濃郁精純的能量，可入藥、可煉化，對人族修士修行大有裨益。
雖說處理凶獸材料比尋常妖獸更為繁瑣複雜，需淨化殘留煞氣，
但這點麻煩，於人族而言不值一提。
其三，徹底掐斷妖族的發展潛力。
將真龍海所有妖族盡數轉化為不通靈智、只懂殺戮的凶獸，斷絕妖族繁衍進化、悟道修行的可能。
即便有極少數凶獸僥倖突破桎梏，晉升化神境，也永遠無法恢復本源靈智，止步於初期，再無精進攀升的餘地。
如此一來，妖族再也無法誕生頂尖強者，對人族的長遠威脅大幅降低。
除此之外……
肅清海域隱患之後，人族可占據更廣的海域疆域，開採海底靈礦、搜羅海中生成的靈藥，拓展生存與修行空間，
附帶益處數不勝數。
這便是程不爭執意改造真龍海妖族，將其化為凶獸的根本緣由。
凌空佇立在高空的程不爭，神色漠然冷淡。
他目光掃過下方海域，看著一頭頭妖族褪去靈性、異化凶戾，確認異變穩步推進後……
他緩緩收回視線，漆黑的眼眸望向遠方朦朧混沌的虛空盡頭，
那裡是人妖兩族對峙的前線戰場。
「鎮守前線的法身，也該快要開啟防禦大陣了。」
他低聲呢喃，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本座需儘快處理完此處事宜，趕赴前線，助我法身一臂之力。」
他心中深知利弊，若是拖延過久，妖族遲早會察覺族群無法抵禦血煞侵蝕，知曉覆滅危機。
屆時所有妖族必定瘋狂抱團，不惜一切代價猛攻前線人族大陣。
若是陣法不慎被妖族攻破，前期所有布局、此番血煞同化的謀劃，都將功虧一簣，付諸東流。
就在這時。
禁忌海深處……
程不爭盤坐在陣法核心的法身，似是心生感應，捕捉到本體的念頭。
法身眼眸未睜，指尖卻快速掐訣結印，一道渾厚古樸的印訣隨手打出，低沉喝聲響徹禁忌海底：
「合！」
一字落下，天地震顫。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