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0章 抉擇?
「為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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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為宗門的後輩,再續仙途。」
「若是本尊無法突破化神境,最終失去自由,甚至殞落···
那光復融神仙宗道統一事,就交給諸位長老了。」
「不可呀,太上長老!」
「是呀,太上長老!
您可是我宗如今唯一的定海神針,萬萬不可有失啊!」
「太上長老,您老再考慮考慮吧!
此舉,等同將您自身的命運,交給了那位化神尊者,太過兇險了!」
「太上長老,您三思啊!
沒有您坐鎮,我宗就算能延續道統,也難以立足啊!」
一時間,
大殿內的一眾元嬰真君,紛紛開口勸阻,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與不舍。
他們紛紛勸說太上長老改變主意。
他們都清楚,太上長老乃是融神仙宗最後的希望。
若是太上長老出事,融神仙宗就真的徹底完了。
而那些原本希望接受修士協會審查的元嬰真君···
雖然眼下太上長老的決定,如他們所願,但他們心中,並沒有絲毫喜悅之情,反而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有不舍,有不忍,有愧疚···
唯獨沒有歡喜。
他們知道,太上長老這一決定,是用自己的自由和性命,換取了宗門弟子的未來。
見此一幕,
端坐在寶座上的太上長老,神情依舊平靜,緩緩擺了擺手,
語氣堅定,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無需多言!
這是本座的最終決定。
也是本座作為融神仙宗太上長老,唯一能為宗門、為爾等做的事情。」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
「都退下吧!
三日之後,本尊會親自出面,聯繫修士協會的人,交出宗門底蘊,接受審查。
在此期間,諸位長老,務必約束好麾下弟子,不得私自行事,
不得泄露宗門的任何蹤跡,以免節外生枝。」
「……」
一眾元嬰真君看著太上長老堅定的神色,知道他心意已決,再無勸阻的可能,
他們也只能紛紛躬身行禮,語氣沉重地應道:
「是,太上長老!」
說完,他們緩緩轉身,一步步退出大殿,背影顯得格外沉重。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太上長老一人,端坐在寶座上,目光望向大殿之外···
他神色平靜,其心思無人知曉。
只是那眼底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落寞與不甘,終究還是暴露了他的心境。
他並非不珍惜自己的自由與性命,
只是,他更放不下融神仙宗,放不下那些還在苦苦掙扎的弟子,
更放不下這延續了數萬年的宗門道統。
···
另一邊!
遠離修仙界繁華據點,深入內陸腹地···
一座被連綿不絕的險峻群山死死環抱的深幽峽谷。
這裡常年被濃得化不開的雲霧所籠罩,
霧氣如絲如縷,纏繞著陡峭的崖壁、挺拔的古木,將整座峽谷襯得愈發神秘莫測。
谷中少有人跡,
就連最擅攀援的靈猿、最敏銳的蒼鷹,也極少涉足這片區域。
谷底地勢陡然平緩,與四周的險峻形成鮮明對比。
只見一片約莫數丈見方的空地上,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竹樓。
乍看之下,與那些避世修行的散修居所別無二致,樸素無華,
甚至帶著幾分簡陋。
可只要稍微駐足留意,便會瞬間察覺到其不凡之處。
那青竹並非尋常山間的野竹,每一根都通體瑩潤,泛著淡淡的玉色光澤,
竹身上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清靈之氣,
吸入一口,便能讓人神清氣爽,雜念盡消——
不錯!
這看似普通的青竹,竟是修仙界極為罕見的清心悟道竹!
此竹天生便有靜心凝神、輔助悟道之效,
尋常修士能得一根,便已是天大的機緣,奉為至寶。
而這座竹樓,竟是通體由清心悟道竹煉製而成。
每一根樑柱、每一塊竹板,皆是純度極高的靈竹,
其單根價值,便不亞於一件上品寶器,整座竹樓所用靈竹數量繁多,
其總價值,更是遠超幾尊極品法寶,
也足以讓修仙界頂尖修士為之瘋狂。
竹樓之內,與外界的清冷死寂截然不同,瀰漫著濃郁而純淨的寧靜祥和之氣,
那氣息並非刻意布置的陣法所致,而是清心悟道竹本身散發的靈性,與室內修士的氣息交融,形成了一片天然的悟道秘境。
此刻,
竹樓二樓的靜室之中,一位身著素灰長袍的老者,正盤坐在一張青翠欲滴的竹床之上。
老者相貌平平,並無半分頂尖強者的威懾之氣,鬚髮皆白,髮絲與鬍鬚都顯得有些乾枯,
身形也略顯佝僂,
仿佛是一位風燭殘年的普通老者,
唯有那合攏的雙目,隱隱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
他周身氣息內斂到了極致,仿佛與竹樓、與清心悟道竹融為一體,
若不仔細探查,甚至會誤以為他只是一尊靜坐的木雕,
唯有細微的呼吸,證明著他的生機,
看那模樣,好似早已神遊天際,沉浸在自己的道境之中,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不錯!
這位看似普通的老者,絕非尋常隱士,而是曾經雄踞修仙界萬載、如今卻淪為逆修殘黨的魔道巨擘——
太尊聖教,僅存碩果的半尊之境太上長老!
半尊之境,距離修仙界巔峰的化神尊者僅一步之遙。
放在太尊聖教鼎盛之時···
那也是叱吒風雲、無人敢惹的存在,
如今卻只能潛藏在這深山峽谷之中,避世潛修,苟全性命。
就在這時···
一抹柔和的白光,忽地從老者寬大的右袖之中透出,打破了靜室的寧靜。
那白光並不刺眼,溫潤柔和,
如同月光般緩緩流淌。
與此同時,
一股清涼溫潤的力量悄然蔓延開來,順著空氣的流動,輕輕觸動了老者沉寂已久的心神,
那股力量微弱卻清晰,帶著一絲急切之意,將老者從神遊之中緩緩拉回。
下一刻,
盤坐在竹床之上的老者,悠然睜開了緊閉的雙目。
眸光轉動間,沒有半分剛甦醒的迷茫,反而透著一種歷經千年滄桑、胸藏萬卷、洞察世情後的淡泊與沉靜,
仿佛世間萬物,皆在其掌控之中。
唯有眼底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銳利,昭示著他半尊強者的底蘊。
他垂眸,目光下意識地落在自己寬大的衣袖上,恰好捕捉到了那抹透出來的柔和白光。
見狀,
一抹極淡的憂慮之色,在其眼眸中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
老者微微張口,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清晰,
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迴蕩在寂靜的靜室之中:
「希望不要是壞消息吧!」
念頭轉動間···
老者手腕微微一翻,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滯澀,掌心之中,已然多出一物。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通體呈暗黑色,非金非木,觸手微涼,質地堅硬,表面沒有絲毫光澤,卻透著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
令牌造型古樸典雅,邊緣飾以細密的蟠螭紋,紋路清晰,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刻便會從令牌上躍出,
而令牌正面,陰刻著一個古老的「尊」字,
字體蒼勁有力,筆鋒凌厲,
隱隱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那是太尊聖教的標誌,是曾經修仙界無數修士敬畏的象徵。
此刻,這塊沉寂已久的令牌,正散發出淡淡的、水波般的靈光,微微震顫著,
仿佛在傳遞著遠方的訊息,那震顫越來越明顯,帶著一絲急切,
也帶著一絲不安。
老者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微微凝聚起一縷精純無比的法力,在指尖縈繞,化作一點微光,
他輕輕一彈,指尖的法力便如流星趕月般射出。
「嗤!」
一道細若髮絲的法力流光,精準無誤地沒入令牌之中,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仿佛石沉大海。
可下一秒,異變陡生——
「嘩——」
令牌上方尺許處,原本平靜的空氣突然一陣劇烈波動,泛起層層漣漪,
如同被石子驚擾的湖面,
緊接著,
一片清晰的光幕驟然展開。
那光幕寬約三尺,高約兩尺,通體瑩白,如同一面虛幻的鏡子,懸浮在半空中。
光幕之上,畫面清晰可見,沒有絲毫模糊。
光幕之中···
映出一處光線略顯昏暗的密閉石室景象。
石室內,數十道身影整齊肅立,個個氣息凝練,周身縈繞著或強或弱的魔氣。
神色恭敬,卻又難掩一絲焦慮。
這些人皆身著統一的服飾:
外罩一件深紫色的寬袖長袍,長袍邊緣繡著細密的金邊,華貴而莊重,
袍角以銀線精心勾勒出猙獰的鬼首吞雲圖案,鬼首獠牙外露,眼神兇狠,
仿佛要吞噬天地,透著一股詭異而恐怖的氣息;
腰間束著一條黑色的腰帶,腰帶上鑲嵌著數枚暗色的玉石,玉石之中蘊含著濃郁的魔氣,
既是裝飾,也是儲物的法器。
這衣著華貴而森嚴,辨識度極高,僅僅從這極具標誌性的服飾,便可一眼認出他們的來歷——
不錯,
他們正是曾經的魔道巨擘,雄踞修仙界萬載的頂尖宗門,太尊聖教的弟子!
不過,這已是昔日的榮光,而非現在。
如今的太尊聖教,早已不復當年之勇,
更在修士協會的圍剿之下,分崩離析,淪為修仙界中的逆修殘黨,人人得而誅之,
現在只能潛藏在暗處,苟延殘喘。
下一刻,
盤坐在竹床之上的老者,目光淡淡掃視了一眼光幕之內的數十位太尊聖教嫡系修士,
語氣淡漠,沒有半分溫度,
仿佛在訴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聲音透過光幕,清晰地傳到石室之中:
「本座不是說過了嗎?
非緊急之事,不得聯繫本座嗎?
難道你們那邊,出現了你們無法處理的緊急狀況?」
聞言,
光幕內的一眾太尊聖教修士,連忙躬身行禮,神色愈發恭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為首的一位元嬰境魔君向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惶恐,恭敬地稟報導:
「啟稟太上長老,不久前,修士協會向整個修仙界發布了公告,
公告之中,明確提及了針對我等潛藏在各處的頂尖宗門殘黨的處理方案,
此事事關重大,弟子們不敢擅自決斷,只能冒昧打擾長老潛修,向長老匯報。」
說著,
這位元嬰長老便將公告的全部內容,一字一句,詳細地說了一遍,
尤其是其中涉及修士協會針對太尊聖教殘黨的具體策略——
清查潛藏據點、逼迫交出宗門傳承、接受修士協會的審查與管控,
若有反抗,便會遭到修士協會強者的圍剿,趕盡殺絕。
一旁的其他幾位元嬰魔君,也紛紛補充,
並將自己所了解到的細節,一一稟報,語氣中滿是焦慮與不安。
盤坐在竹床之上的太上長老,靜靜聽著,沒有打斷他們的話語,神色依舊淡漠,
但隨著聽的內容越來越多,他的臉色也逐漸陰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冰冷,
原本寧靜祥和的靜室,瞬間被一股壓抑的寒氣籠罩,
清心悟道竹散發的靈氣溫和,卻難以抵消這股寒意。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節泛白,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與憤怒。
等一眾魔君匯報完畢,老者才緩緩開口,語氣冰冷刺骨,帶著一絲譏諷與不耐:
「那你們此次聯繫本座,又是為何?
難不成,是想讓本座交出宗門的萬古傳承,換取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此言一出,
懸浮在竹床前的光幕內···
一眾太尊聖教的元嬰魔君頓時慌了神,連忙連連擺手,
語氣急切地辯解道:
「弟子不是這個意思!
太上長老,您誤會了!」
「是啊長老,我等絕不敢有此想法,
宗門傳承乃是我太尊聖教的根基,
我等就算拼盡全力,也會守護傳承,怎敢讓長老交出傳承?」
「長老明鑑,我等此次前來,只是想向長老匯報情況,求長老給我等指一條明路啊!」
「···」
然而,
活了兩千多載的老者,早已是人老成精,閱人無數,怎麼看不出這些小輩的真正意圖?
他們表面上是求自己指路,實則是想讓自己出手,
要麼交出傳承保全他們?
要麼親自出手,正面對抗修士協會,為他們撐起一片天。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