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6章 降臨，襲擊！

  不是恢復！

  也不是反彈！

  而是一種本質上的、碾壓性的升華與膨脹！

  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驟然噴發，又似浩渺星海中心有黑洞誕生，恐怖的意志威壓以那團「法則微粒星雲」為中心，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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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懸浮於空的無數五光十色法則粒子，仿佛被注入了無尚神力，齊齊爆發出極盡璀璨、難以直視的熾烈光華！

  每一粒微塵，此刻都仿佛化為了一顆微縮的太陽，噴薄著法則的道韻與毀滅性的力量。

  光華所及···

  虛空扭曲，光線湮滅，

  整片天穹都被染成了光怪陸離的顏色，

  仿佛末日降臨，又似開天闢地！

  而與之形成地獄般反差的，是那玄冥半尊淡薄虛影真靈的氣息。

  暴漲與湮滅，幾乎發生在同一瞬間，

  沒有過程，只有結果。

  玄冥半尊的真靈化身，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無論是驚駭、恐懼？

  還是催動那件神秘異寶進行最後的掙扎。

  他那本就淡薄、依靠異寶之力才得以侵入此地的真靈虛影，就在那恐怖意志降臨的同一剎那，

  如同被投入恆星核心的雪花，無聲無息，直接、徹底、完全地……

  湮滅！

  不是擊潰，不是打散，是連同其存在的「印記」一起，從最根本的「真靈」層面，被一股絕對碾壓、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抹除！

  殘魂？不存。

  轉世之機？湮滅。

  真靈乃生靈之根本，是輪迴之憑依。

  真靈徹底破滅，意味著這個名為「玄冥半尊」的存在，其未來的一切可能性···

  都在這一瞬間，被絕對的力量從根源上斬斷、抹去。

  從此，天地間再無此靈，輪迴中也無其名。

  不錯！

  程不爭之所以能在剎那間，以如此摧枯拉朽、不容絲毫反抗的姿態，直接破滅有異寶守護的玄冥半尊真靈化身，根源便在於——

  主真靈降臨。

  他以本體那歷經千錘百鍊、完整而強大的「主真靈」，跨越無盡虛空，直接降臨到這具法身之中，取代了那一縷即將潰散的真靈。

  化神境修士的真靈強度與本質，與元嬰半尊相比，有著天淵之別。

  是生命層次的根本躍遷。

  若非修士協會會長只是程不爭的一具法身，承載的真靈本就只有本體的一絲分神，強度有限···

  這玄冥半尊即便有異寶在手，在其入侵法身真靈核心的第一時間，就會被法身本源中屬於程不爭的更高層次真靈印記反傷，

  乃至吞噬，根本不會有後續的拉鋸與爭奪。

  這，便是生命層次帶來的、絕對的、令人絕望的差距。

  顯然。

  玄冥半尊的謀劃，膽大包天，甚至可以說有些異想天開——

  竟想以半尊之身，強奪一位化神大能的「法身」為軀殼，竊取其道果，一步登天，直入化神。

  但不得不承認，這確是一條理論上存在的、一步登天的「捷徑」。

  只不過，這條「捷徑」成功的概率，渺茫到近乎於無。

  若非修士協會會長只是一具法身，且被提前布局層層削弱，他連一絲侵入真靈核心的機會都不會有。

  這恐怕也是玄冥半尊之前不惜代價，布下絕陣，引誘其他半尊出手，動用各種陰毒手段不斷削弱法身的根本原因——

  他必須將這具「殼」的「原主意志」，削弱到他能削弱的極限。

  可惜！

  他算盡一切，唯獨沒算到，這「殼」的原主，強大到超乎他想像，

  且並非獨立個體。

  緊接著。

  漫天迸發、照耀蒼穹的五光十色法則粒子中，那毀滅性的光華迅速內斂。

  仿佛時光倒流，又似百川歸海，無數璀璨的微粒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

  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中心某一點瘋狂匯聚、坍縮、重組！

  虛空震顫，道韻轟鳴。

  不到一剎那，

  甚至比思維更快。

  一道挺拔的身影，自那坍縮的光與法則中心，由虛化實，緩緩凝聚而出。

  青衣如舊，面容冷峻，正是程不爭。

  不，此刻更準確地說，是承載了程不爭本體「主真靈」的法身，

  或者說，是暫時以法身為憑體的程不爭本尊意志。

  他凌空而立，腳下虛空自然生雲，托住其身。

  雙眸開闔間，神光內蘊，掃視四方，最後目光落回自身。

  強橫無匹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瞬間掃遍這具法身的每一寸「血肉」，每一道經脈，

  甚至深入那剛剛經歷過激烈爭奪、如今已被主真靈徹底穩固並接管的核心。

  很快。

  程不爭那冷峻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主真靈降臨，以絕對位格碾碎了那玄冥的真靈化身，過程乾淨利落，

  未曾刻意針對那件異寶……」

  他心中念頭飛轉，帶著一絲疑慮，

  「那東西，怎的憑空消失了？

  連一絲氣息、一點殘骸都未曾留下？

  仿佛隨其宿主真靈一同湮滅，又或者……」

  他神念反覆掃蕩，

  甚至動用了某種追溯本源、探查虛空的秘術感應，依舊一無所獲。

  那件能隔絕法則共鳴、支撐真靈侵入、且似乎能源源不斷提供力量的奇異寶物，

  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了無痕跡。

  「早知如此……」

  程不爭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惋惜，

  「在碾碎他真靈之前，就該先以搜魂之法，探取其記憶，弄清楚那異寶的來歷與根腳。」

  顯然，

  強大如程不爭，也對那件能直接作用於真靈層面、功能如此詭異的「異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若非想「釣魚」，看看這背後是否還有更深層的黑手，

  或者想更穩妥地接管法身、觀察那異寶的運轉機理，

  他其實可以更早發動「真靈轉移」，以主真靈強勢鎮壓一切。

  但他選擇了隱忍，直到法身那一絲真靈幾乎無法支撐，對方即將成功的剎那，才悍然發動，以雷霆萬鈞之勢，完成碾壓與接管。

  本想藉此窺得那異寶全貌，

  甚至奪取，

  卻不料對方真靈一滅，異寶竟也蹤跡全無，

  連其如何消失都未能捕捉到。

  「罷了。

  棋差一招，亦是常事。

  此物詭異，消失得也蹊蹺，未必是福。」

  程不爭按下心中那一絲遺憾，眸光恢復古井無波。

  正當這時···

  他留意到法則微粒空間的不規則碎片，眼眸閃過一抹喜色。

  「玄冥半尊的真靈雖然覆滅，但好歹遺留了一些真靈碎片。

  雖然無法查看所有記憶，但也能獲取一些殘破的碎片，說不定就有此異寶的信息。」

  「···」

  想到這！

  程不爭沒有絲毫拖沓，強橫的神念已然纏繞上那些飄零黯淡的真靈碎片。

  剎那間，破碎的畫面如決堤之水，湧入他的識海：

  少年玄冥於擂台上，一劍霜寒，引萬眾矚目，眉宇間儘是不可一世的鋒芒。

  秘境中，他背對隕落的強敵，緩緩擦拭劍鋒，眼底映著奪來的靈物幽光，冰冷而貪婪。

  元嬰大典，鐘鳴鼎沸，祥雲環繞，他在眾人簇擁下接受朝拜，道音響徹雲霄，正是志得意滿、道途光耀之時。

  ……

  然而，

  這諸般精彩，不過是漫長道途中的零星點綴。

  更多的，是幾乎凝滯的時光片段：

  幽暗的洞府，蒲團上積著薄灰的身影，一坐便是數十上百年，唯有周身靈力如呼吸般明滅，見證著修為一絲一毫的艱難增長。

  數千載光陰，大半竟都濃縮在這日復一日的枯寂閉關之中，

  那份向道之心背後的偏執與孤獨，透過破碎畫面，依然清晰可感。

  不足一息，僅是心念微動的剎那。

  程不爭那歷經千錘百鍊、浩瀚如星海的心神之力，配合著已然超越常理範疇的恐怖思維速度，便將玄冥跨越數千年的生命軌跡，如同翻動書頁般急速掃過。

  只可惜，九成九以上的「書頁」都已被撕碎、焚燒，

  只剩下難以拼湊意義的殘章斷句，因果脈絡更是模糊不清。

  轉瞬之後，

  靜立於虛空亂流邊緣的程不爭，眼眸深處一抹惋惜之色掠過，隨即被冰冷的瞭然取代。

  「原來如此……

  那困鎖天地、煉化萬法的熔爐，其根腳竟非後天祭煉之寶，而是玄冥自某座神秘遺府中得來的一枚玉符所化。」

  至此，疑惑得解。

  難怪那熔爐威能澎湃，仿佛有無窮無盡之力支撐，卻未見損耗玄冥自身真靈半分。

  根腳在此，一切異常便都有了答案。

  至於玄冥如何能隔絕他對天地法則的清晰感應，

  甚至壓制他調動與真靈緊密相連的法則本源……

  所有詭譎莫測的能力，源頭皆指向那枚化作熔爐的神秘玉符。

  「此物，絕非此界應有之物。」

  程不爭心念電轉，已然斷定。

  在此方傳承斷裂、大道殘缺的修仙界，莫說直指化神大道的完整功法，便是殘缺的功法也鳳毛麟角。

  更不用說對應化神層次的煉丹、煉器、符陣等「修仙百藝」也幾近荒漠。

  一枚能融入真靈、隔絕天道法則、

  甚至干擾他人道基本源的神異玉符，

  其煉製理念與所需材質，早已超出了此界修士的認知極限。

  「來自上界麼……」

  無聲的推測在心間迴蕩，並迅速化為確信。

  唯有那傳聞中靈氣沛然、道法昌盛的上界，方有可能孕育出如此超越此界常理的寶物。

  與此同時，

  玄冥行此逆天之舉、欲以半尊之身「借殼重生」直達化神的緣由，也從碎片信息中浮現。

  除卻玉符，那座遺府還賜予了他一篇堪稱逆天的秘法。

  ——奪舍之術，修仙界不乏其傳，

  然皆有缺憾，

  或損道基本源，

  或存靈肉排斥，

  或承宿世因果，終是下乘。

  玄冥所得秘法卻截然不同，可令自身真靈完美取代他人真靈，

  一旦功成，被取代者的一切修為、記憶、法則感悟乃至氣運牽連，皆能無損繼承，

  渾然一體，了無後患。

  以此逆天秘法為根基，再佐以那枚可護持真靈、隔絕內外、威能莫測的神秘玉符……

  無怪乎玄冥敢行此險招，

  試圖繞過化神天塹，直接攫取一位化神尊者的全部道果，完成這近乎不可能的偷天之舉。

  念及此處，

  程不爭不由輕嘆一聲，

  那嘆息聲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可惜，玄冥記憶破碎太甚。

  非但那秘法玄妙無從得知，就連那座遺府所在方位，也毫無線索……」

  他的確對那秘法生出了濃厚興趣。

  雖知其效果堪稱逆天，但具體法門、運轉機理、施行禁忌，卻連一句連貫的口訣都沒有！

  甚至半個相關的符文印記都未曾留下。

  顯然，

  遺府中的傳承玉簡必定設有極強的防外泄禁制。

  否則，在真靈碎片這般本源信息載體中，絕無可能不殘留絲毫相關記憶。

  一時間，

  關於上界遺寶、逆天秘法、神秘遺府，以及玄冥那驚世駭俗卻終究功敗垂成的謀劃……

  諸多思緒紛至沓來，在他道心之中激起層層漣漪。

  就在這一剎那——

  程不爭頭頂上方，虛空毫無徵兆地扭曲，一片龐大到難以形容的陰影驟然顯現，

  仿佛夜幕被強行撕下一角，覆壓而下！

  陰影之中蘊含的浩蕩偉力凝實如萬古神山，以超越思維感知的速度，轟然降臨！

  甚至不等程不爭的神念做出任何預警，

  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已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他的道體之上！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並非在耳畔，而是在整片虛空的結構中迸發！

  以程不爭所在之處為中心···

  無數漆黑猙獰的空間裂縫，如同瘋狂蔓延的蛛網，瞬間布滿那片天穹，

  仿佛虛空本身被一隻無形巨手捏得龜裂開來！

  未等空間亂流從那些恐怖裂縫中噴涌肆虐，

  一片耀眼到極致的熾白光芒，猛然自爆炸中心爆發，瞬息間吞噬了一切，將那蛛網般的裂痕、逸散的能量、

  乃至程不爭的身形，全部淹沒。

  光芒之盛，仿佛一顆微型的星辰在此處寂滅。

  光華瞬息消散。

  虛空之中，程不爭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光芒明顯黯淡、仿佛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的法則光粒，

  它們無序地飄散著，每一粒都蘊含著化神尊者道體的本源氣息，

  此刻卻顯得如此渙散無力。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