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1章 秘島宮議
與此同時!
死寂的地下宮殿內···
一道嘶啞如破鑼般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了周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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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中帶著一絲歲月的滄桑,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迴蕩在空曠的宮殿之中,餘音裊裊。
「既然諸位道友都已歸位,那今日的議事,便正式開始吧!」
說話之人,正是端坐在主位左側、身披黑袍、面帶純黑色面具的修士。
他緩緩抬起頭,面具之下的眼眸掃過在坐的每一道身影,目光銳利如刀,
仿佛能穿透所有人的偽裝,看清他們內心的想法。
片刻後,
他的目光緩緩落下,定格在不遠處一尊寶座之上,那裡端坐著一位戴著玉狐面具的修士,
面具造型精緻,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狐妖虛影,
其周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魅惑之氣,卻又透著一絲冷靜與沉穩。
黑袍修士的聲音再次響起,語速緩慢,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玉狐道友!
上次本座與諸位道友一同向你提出的事,你回去之後,與宗門內的幾位太上長老商議得如何了?」
此言一出,
死寂的地下宮殿內,瞬間變得更加安靜,
連眾人的呼吸聲都變得微弱起來。
在座的所有神秘修士,目光齊齊匯聚到那位戴著玉狐面具的修士身上,
目光各異,複雜難辨。
有的目光中帶著殷切的期望,顯然十分看重玉狐道友宗門的態度,期盼著他們能夠答應提議;
有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不屑,似乎並不在意玉狐道友的決定,認為他們的宗門無關緊要;
有的目光則極為冷漠,如同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無論玉狐道友如何決定,都與他們無關;
不過,大多數修士的目光都十分平靜,不起一絲波瀾,
仿佛早已預料到黑袍修士會有此一問,
也在靜靜等待著玉狐道友的回答。
見狀,
那位戴著玉狐面具的修士,緩緩抬起頭,
玉狐面具之下的眼眸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道身影,將眾人各異的目光盡收眼底,神色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片刻後,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點磁性,
如同山澗清泉流淌,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不緊不慢地說道:
「諸位道友放心!
上次諸位提出的提議,本座回去之後,便第一時間召集了宗門內的幾位太上長老,反覆商議了許久,最終達成了一致意見——
此提議,我們宗門,沒有意見。」
說到這裡,
他的話音微微一頓,指尖輕輕敲擊著身前的石座,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隨即繼續說道:
「不過,凡事就怕萬一,本座不得不提前考慮周全。
諸位道友試想,那位修士協會的會長,乃是上古時期存活下來的散修,修為高深莫測,早已達到化神之境,
而我等在座之人,最高也不過是半尊之境,距離化神之境尚有一步之遙。
萬一我等傾盡各大宗門的底蘊,聯手出擊,依舊無法將其斬殺,
甚至被他察覺蹤跡,趁機逃脫,
屆時,我等該如何應對?」
他的聲音微微加重,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畢竟,修仙之路,境界森嚴,這一境之差,便是天壤之別,如同雲泥之分。
化神之境與元嬰之境,看似只有一步之隔,實則實力相差百倍,
他若是真的逃脫,待他恢復傷勢,前來報復我等,
屆時,我等各大宗門,恐怕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聞言,
端坐在石座上的一眾神秘修士,臉上的神色紛紛發生了變化,
面具或靈光之下的眼眸中,也都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顯然,
玉狐道友的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
他們並非沒有考慮過這樣的風險,只是一直不願直面這份恐懼,如今被玉狐道友點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開始權衡利弊。
片刻後,
其中一位面孔被一團靈光遮擋的魁梧修士,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如鍾,帶著一絲贊同與凝重,附和道:
「玉狐道友所言極是!
此事確實兇險萬分,容不得半點大意。
只要我等無法一擊功成,將那老怪徹底斬殺···
留下喘息之機,等他恢復完整實力,我等面對一位完整無缺的化神尊者,
我等的下場,絕對好不了,必死無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們各大宗門的先輩當年雖留下一些能夠對抗化神修士的底蘊,但那些底蘊歷經歲月侵蝕,威力早已大減,
想要憑藉那些殘存的底蘊,抵擋一位巔峰化神修士的報復,依舊是杯水車薪,只有死路一條。
何況,
一旦動手,在座各位宗門的底蘊,大概率會被徹底耗盡,
到時候,別說抵擋那老怪的報復,就算是面對其他宗門的覬覦,我們也無力抵抗,
最終只會落得個宗門覆滅、身死道消的下場。」
「況且,各位道友也清楚,我們各大宗門,分散在天南地北,彼此之間距離遙遠,平日裡往來甚少,
甚至有些宗門之間,還存在著舊怨與隔閡,
想要真正做到同心協力、擰成一股繩,何其困難?
一旦動手,若是有人臨陣退縮、暗中使絆子···
我們所有人,都將成為那老怪的刀下亡魂。」
魁梧修士的話語,字字珠璣,句句懇切,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擔憂。
這時,
端坐在主位左側的黑袍修士,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再次響起,
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卻又透著一股堅定:
「諸位道友的擔憂,在下自然也有,而且比諸位更加急切。
只是,我們如今,早已沒有退路可言了。」
話音剛落,
他的語氣驟然一變,變得無比嚴肅,周身的氣息也隨之變得凌厲起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相信諸位這些年來,應該也摸清了那位上古散修的性子吧?
他看似公正無私,一心為了人族修仙界的發展,
可實際上,卻是心機深沉,野心勃勃,早已在暗中設下重重限制,打壓我們各大宗門。
尤其是近些年,他扶持散修的力度,更是遠在我們這些宗門修士之上,給散修提供大量的資源與庇護,鼓勵散修相互扶持,壯大勢力。
若不是散修之中,罕有能夠與我等媲美的頂尖修士,
修士協會的殿主之位,絕輪不到我們這些宗門修士來坐!」
「他這是在一步步削弱我們各大宗門的勢力,瓦解我們的根基,等到我們這些宗門徹底衰落,散修勢力崛起,
他便可以徹底掌控整個人族修仙界!
所以,現在,已經是我們做出抉擇的時候了···
要麼,聯手出擊,拼死一搏,斬殺那老怪,奪回屬於我們各大宗門的榮耀與權力;
要麼,坐以待斃,看著我們的宗門一步步走向衰落,
最終被那老怪徹底吞噬,身死道消!」
黑袍修士的話語,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瞬間點燃了在場不少修士心中的怒火與不甘。
此言一出,當即就有幾道身影開口附和起來,
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與決絕。
「不錯!
黑袍道友所言極是!
那老怪的心腸之狠,世所罕見,
前些年,他可沒有給我們這些宗門留下一絲情面!
我們各大宗門,有多少天賦異稟的俊傑,僅僅是因為無意間觸犯了他的規矩,便被他下令斬殺,而且牽連甚廣,
不但有關的師門長輩、徒子徒孫被一併斬殺,
就連宗門下轄的凡俗之地,也被牽連其中,無數凡俗百姓死於非命。
那一次事件,有多少無辜的修士喋血,有多少宗門因此元氣大傷,至今都無法恢復!」
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恨意與不甘。
「是啊!
那老怪表面上道貌岸然,一心為民,可實際上,卻是陰險狡詐,用心險惡!
這些年,他推行的那些措施,無論是設立【靈脈保護法】,禁止我們各大宗門私自開採靈脈,限制我們的修煉資源;
還是頒布【仙城治安條例】,處處針對我們宗門修士,束縛我們的手腳;
以及推廣種植【地元草】,看似是為了提升修仙界的整體潛力,讓更多凡俗之人能夠踏上修仙之路···
可實際上,卻是在暗中培養小勢力,打壓我們這些宗門。
長此以往,用不了多久,我們宗門修士的實力,將會一落千丈,徹底被散修超越,
到時候,我們各大宗門,也將徹底淪為歷史的塵埃!」
另一道身影開口附和,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與憤怒。
「有道理!
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一定要聯手起來,斬殺那老怪,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附和之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修士,心中的怒火被點燃,眼神中露出了決絕之色,
顯然,
他們已經被黑袍修士的話語說服,下定決心,與那位上古散修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此時···
其中一位端坐在石座上的修士,面具後的眉頭不由緊緊皺起,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猶豫與謹慎,試圖勸說眾人:
「諸位道友,稍安勿躁。
本君心中,雖對那老怪的所作所為極為不滿,也想將他斬殺,奪回我們宗門的權力,
可失敗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我們不能貿然行事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們不妨再等等,
畢竟,那位修士協會的會長,乃是上古時期存活下來的修士,距今已經有數百萬年的時間了,
即便他當年陷入沉睡、封印自身,減緩了壽元的流逝,可壽元也終究有耗盡的一天。
如今,他從沉睡中復甦,想必壽元已經所剩無幾,只要我們耐心等待,熬到他壽元耗盡,他自然會身死道消,
到時候,以我們各大宗門的底蘊,還不能輕易拿回修士協會的統治權嗎?
如此一來,既不用付出太大的代價,又能達成我們的目的,
豈不是更加穩妥?」
這位修士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不少修士心中的怒火,
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眼神中露出了猶豫之色。
是啊!
失敗的代價太大了,若是能夠穩妥行事,誰又願意貿然拼死一搏呢?
這時,端坐在石座最右側、身披連帽斗篷的修士,緩緩開口,
他的帽檐碩大,死死低垂著,遮掩住了整張臉龐,只能看到一截線條硬朗的下頜線,
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說服力:
「此言大善!」
「如今,那老怪壽元無多,不會一直熬下去,估計再過一些年,他就會嘗試飛升靈界。
諸位道友也清楚,對於修士而言,壽元乃是重中之重,
面對日漸耗盡的壽元,沒有一位修士能夠繼續忍耐下去,
飛升靈界,尋求更長的壽元與更高的修為,乃是他唯一的出路。」
「而如今,那老怪之所以沒有動作,沒有貿然嘗試飛升···
本君認為,極有可能是他還沒有找到通往禁忌海的途徑。
畢竟,想要飛升靈界,首先要進入禁忌海,抵達雷淵禁地之中,打通飛升通道,方能飛升靈界。
而經過上次禁忌海一劫···
曾經聯通禁忌海與修仙界的傳送陣,已經被徹底摧毀,無法再正常聯通,
想要再次進入禁忌海,難如登天。」
「所以,我們只需耐心等待,待他找到通往禁忌海的途徑,他自然會迫不及待地前往雷淵禁地,嘗試飛升,
到時候,他便不會再在修士協會中待下去,
而我們也就能趁機奪回修士協會的統治權,無需付出任何代價,便能達成目的。」
身披斗篷的修士,字字清晰,句句在理,
瞬間打動了不少心中猶豫不定的修士。
那些心中本就有些猶豫不定的修士,聽完他的話語,心中默默衡量了一下利弊,紛紛點了點頭,開口附和道:
「嗯!
道友所言,也不無道理!」
「是啊,那老怪壽元無多,我們不妨再等一些年,沒必要貿然拼死一搏,徒增傷亡。」
「這麼多年都等過來了,
我們也不差這幾十年、上百年的時間。」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