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5章 權力如美酒!
此刻!
雲鶴真君面前站著一位身高九尺、混身籠罩在黑色斗篷中的魔道修士。
此人周身煞氣凝如實質,隱約可見血色符文在斗篷下流轉,顯然是位魔道真君。
兩人已對峙了小半個時辰。
「雲鶴道友,這塊【紫金地藏木心】本君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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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的聲音嘶啞如金鐵摩擦,
「你開價便是。」
雲鶴真君捋了捋長須,淡然道:
「血煞道友,此物乃貧道三百年前於南海深淵所得,歷經九死一生。
尋常寶物,怕是換不得。」
血煞魔君正要開口,那道蒼老的聲音恰在此時傳遍天地。
兩人同時一怔。
雲鶴真君率先回過神來,當即站起身來,向著血煞魔君抱拳道:
「道友!
方才前輩召喚,今日交易到此為止。
若是道友真的想與本君交換這塊奇珍寶物,那也只能等面見完前輩後再聊。」
話音未落,雲鶴真君大手一揮——
錦緞上的寶物光芒一閃,盡數被收入袖中。
他動作行雲流水,極為流暢。
見狀。
血煞魔君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緊皺的眉頭悄然舒展。
他抬眼望向主殿方向,黑斗篷下傳出低沉的聲音:
「道友言之有理,面見前輩確實耽擱不得。」
他頓了頓,
「至於這塊【紫金地藏木心】…就依道友,等面見完前輩再繼續聊,如何?」
「可。」雲鶴真君頷首。
「若是道友方便的話,」血煞魔君緩緩道,
「本君厚顏與道友一起面見前輩。」
「自然方便。
請!」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同時化作流光,朝著主殿方向疾馳而去。
雲鶴真君周身環繞清風白雲,血煞魔君則化作一道血色遁光,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息並排而行,竟有種詭異的和諧。
類似的一幕,在鎮海盟總部各處上演。
西北角,一座冰晶構築的宮殿中,一位藍裙女修緩緩睜開雙眸。
她周身寒氣繚繞,殿內四壁凝結著厚厚的冰霜。
聽聞那道聲音,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隨即輕嘆一聲,起身推門而出。
門外,早已有三位同樣氣息寒冷的修士等候。
「冰魄師姐,是那位前輩…」
一位年輕些的女修低聲道。
「走吧。」
被稱為冰魄的女子簡短的回應,四人化作四道藍光掠空而去。
正南方,一座通體赤紅的煉器殿轟然開啟,滾滾熱浪湧出。一位赤膊上身、渾身肌肉虬結的大漢大步走出,
他每踏一步,地面都會留下一道焦黑的腳印。
「那前輩終於出面了!」
大漢咧嘴一笑,聲如洪鐘,
「走!
去見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他身後,七八位同樣氣息灼熱的修士緊隨其後。
東方園林深處,一位青衣書生模樣的修士正在池邊餵魚。
聽到聲音,他輕輕將手中魚食全部撒入池中,拍了拍手,笑道:
「魚兒啊魚兒,今日本座有要事,改日再與你們嬉戲。」
他一步踏出,腳下生出一朵青蓮,托著他徐徐升空。
看似緩慢,卻幾個呼吸間便已遠去。
西側演武場上,兩位正在切磋的修士同時收手。
其中一位背負長劍的中年劍修抬頭望天,眼中劍意隱現:
「那位前輩…終於現身了。」
「劍塵道友,同去?」
另一位手持長槍的英武青年問道。
「自然。」
……
從高空俯瞰,鎮海盟總部如同一張巨大的棋盤,而此刻棋盤上的棋子全部動了起來。
四面八方,各色遁光如流星般划過天際,朝著中央那座巍峨的主殿匯聚。
青的、紅的、藍的、金的、黑的…
不同功法催動的遁光交織成一張絢爛的光網。
強橫的氣息在空中碰撞,激起陣陣靈力漣漪。
偶爾有相熟的修士在空中相遇,彼此點頭示意,卻無人交談——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不多時。
鎮海盟主殿之內,景象更為壯觀。
大殿高九十九丈,寬三百餘丈,七十二根蟠龍柱支撐起穹頂,每根柱子上雕刻的龍形都栩栩如生,
龍目處鑲嵌著夜明珠,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鋪著整塊的溫靈玉,踏上去有溫潤之感,更能助人靜心凝神。
大殿兩側,依次擺放著數千個蒲團,每個蒲團前都有一張矮几,几上早已備好靈茶仙果。
此刻,蒲團上已坐了七八成修士。
雲鶴真君與血煞魔君幾乎是同時踏入殿門的。
兩人剛一進入,便感受到數十道目光掃來——
有好奇,有審視,也有淡淡的敵意。
雲鶴真君面不改色,徑直走向左側中段的一個蒲團坐下。
血煞魔君則選擇了右側靠後的位置,
顯然不願太過引人注目。
兩人坐定後,才有閒暇觀察殿內情況。
只見高台之上,那張由整塊星辰玉雕琢而成的寶座空置著。
寶座後方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卷,畫中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仙山樓閣,竟似活物般緩緩流動。
寶座下方,大殿被無形的界限分為數個區域:
最靠近高台的三排蒲團上,坐著鎮海盟的核心長老,個個氣息深沉如海,至少都是元嬰後期修為。
他們神色肅穆,目不斜視。
左側區域,多為道門修士、衣著打扮各異,但大多仙風道骨,氣度不凡。
雲鶴真君便在此列。
右側區域,則是魔道,以及一些氣息詭異的旁門修士。
血煞魔君所處的位置,周圍坐著幾位同樣煞氣濃重的魔修,
彼此間偶爾有眼神交流。
後方及兩側邊緣,則是一些氣息稍弱的修士,多為傳承有缺的宗門老祖。
他們自知實力不足爭奪主導,大多安靜坐著,靜觀其變。
「竟然來了這麼多人…」
雲鶴真君心中暗忖,目光掃過全場,認出了不少熟面孔。
那位坐在左前方、一身冰藍長裙的冷艷女修,正是北冥寒宮的當代宮主「冰魄仙子」,元嬰後期修為,一手寒冰神通出神入化。
右側第三排,那位赤膊大漢是南離火島的「烈焰真君」,煉器宗師,脾氣火爆但煉器手段堪稱一絕。
還有那位青衣書生模樣的「青蓮劍君」,劍修之中的傳奇人物,據說曾一劍斬退化形大妖…
「看來那位前輩的號召力,遠超想像。」
血煞魔君同樣在觀察,黑斗篷下的眼神閃爍不定。
隨著時間的推移···
越來越多的修士湧入大殿。
有些獨來獨往,有些三五成群。
彼此相識的會點頭示意,有仇怨的則冷眼相對,但在這種場合下,無人敢造次——
那位尚未露面的前輩的威壓,始終籠罩著整個大殿。
約莫一炷香後,殿門緩緩閉合。
「轟——」
沉重的關門聲在大殿中迴蕩,將所有外界聲響隔絕。
殿內忽然安靜下來,數千位至少是元嬰之境的強者齊聚一堂,卻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望著高台上那張空置的寶座,等待著那位傳說中的前輩現身。
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雲鶴真君端起面前的靈茶,輕啜一口,茶香沁人心脾,卻壓不住心中的波瀾。
他眼角餘光瞥向右側的血煞魔君,發現對方的手指正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顯然也在思索著什麼。
大殿穹頂的夜明珠光芒柔和,將每個人的表情照得清晰可見:有期待,有忐忑,有好奇,也有深藏不露的算計。
就在這寂靜即將達到頂點時——
一道身影,從虛化之中顯化出來。
也在這一刻···
大殿之內,空氣仿佛凝固了。
數千道目光聚焦於高台之上的那道身影。
一襲青色道袍,樸素無華。
長發隨意披散,幾縷銀絲夾雜其中。
面容如尋常老道,五官尋常,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淵,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程不爭。
不,準確來說,是程不爭的一尊法身。
他就靜靜坐在那張寶座上,沒有任何氣息外泄,卻讓在場所有修士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壓迫感——
如同螻蟻仰望高山,游魚凝視深海。
短暫的死寂後——
「我等拜見前輩!」
大殿之中那些鎮海盟強者,率先躬身行禮。
他們動作恭敬至極,長須幾乎觸地。
「拜見前輩!」
繼而,左右兩側,各方仙宗魔門緊隨其後,身軀彎成了九十度。
「拜見前輩!」
「拜見前輩!」
「……」
聲浪如潮。
從最前排的頂尖仙門半尊,到後排的元嬰後期修士,數千人齊齊躬身。
那一剎那,大殿內各種強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恭謹。
有人額頭滲出細汗,有人手指微顫,有人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但無人敢抬頭直視。
高台之上,程不爭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數千修士,任意一人在外界都是稱霸一方的老祖。
開山立派,統御萬里,門下弟子成千上萬。
他們中的許多人,已經數百年、上千年未曾向任何人低頭。
而此刻,他們齊齊彎下了高傲的脊樑。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程不爭心頭升起。
那是一種掌握生殺予奪、號令群雄的豪情,是凡俗帝王將相至死不願放手的權柄滋味。
確實醉人,仿佛只要他一句話,這大殿內數千強者便會為他赴湯蹈火,整個修仙界的格局將因他一念而變。
大丈夫不外乎如此。
但程不爭只是微微閉目,隨即睜開。
那雙深邃眼眸中,方才一閃而逝的波瀾已平息如古井。
他清楚,這一切並非來自權謀手腕,亦非來自德高望重。
讓這些強者低頭的,是他能夠鎮壓一切的偉力——
化神境的修為,足以碾碎在場所有人聯手反抗的力量。
權力如美酒,淺嘗輒止即可,沉溺其中只會迷失道心。
轉瞬之間,程不爭心境又進一分。
「諸位小友,起身吧。」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直接在心底響起。
「多謝前輩!」
「多謝前輩!」
眾人直起身,但依舊微微垂首,以示尊敬。
程不爭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此次本尊出世,原本不準備在修仙界多作停留,打算直接閉關,行最後一搏——
成則飛升上界,敗則灰飛煙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殿:
「畢竟,如今的修仙界放眼望去,已再無一位故人。」
話音落下,殿內暗流涌動。
許多修士心中恍然——
之前那些關於這位化神前輩乃是上古散修、沉睡至今方甦醒的傳言,恐怕是真的。
否則不會說出「再無故人」這般滄桑之言。
但隨即,另一個念頭浮上眾人心頭:
「不好!
難不成真如小道消息所說,這位前輩要一統人族修仙界?」
類似的想法在大多數修士腦中閃過。
一些頂尖宗門代表神色微變,而早就從鎮海盟高層得到風聲的修士,則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就在這時——
「唉。」
程不爭輕嘆一聲,語氣轉為凝重:
「原本本尊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但自出世以來,見這世道動盪不安,經過一番探查,方知多年前那場變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域外異族虎視眈眈……而我人族內部,卻仍征伐不休,內耗不止。
長此以往,滅族之禍不遠矣。」
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不得已,本尊改變了原先打算。」
程不爭聲音轉冷,
「此次召集諸位,正是為了鎮壓這動盪世道,整合人族之力,以應對未來大劫。」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不知諸位小友,可願助本尊一臂之力?」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剎那——
「轟!」
化神威壓如山崩海嘯般爆發!
那不是針對某一人,而是籠罩整個大殿的無差別壓迫。
空氣驟然凝固,空間仿佛被凍結。
修為稍弱的元嬰後期修士,只覺得呼吸困難,元嬰震顫,
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生死懸於一線。
那些半尊強者同樣不好受。
一個個額頭滲出冷汗,青筋隱現,體內法力瘋狂運轉抵抗,卻如螻蟻撼山。
他們終於真切體會到,化神與元嬰之間的鴻溝是何等恐怖——
那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質的蛻變。
「···」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