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9章 現身 考核!
與此同時!
平安城深處,那座看似尋常卻實為秘境核心、靈氣最為氤氳的小院內。
靜室之中,雲床之上。
程不爭雙眸微閉,周身籠罩在一層淡青色的朦朧光暈之中。
那光暈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呼吸,每一次流轉,都仿佛與靜室之外、秘境天地間的某種宏大韻律隱隱相合。
絲絲縷縷難以言喻的玄奧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那是法則的微光,是大道顯化的痕跡。
他正在參悟的是,與自身最為契合的「木之法則」。
突然!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他周身那穩定而深邃的法則波動微微一滯,如同潮水般倒卷而回,盡數沒入體內,不留一絲外泄。
靜室內澎湃的靈壓與道韻瞬間平息,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下一刻,他那長久低垂的眼帘,驟然掀起。
一抹純粹而深邃的青色光華,在其眸底一閃而逝,
如同初春第一抹新芽破土時迸發的生機,
又似古木年輪深處沉澱的歲月靈光。
眼眸開闔間,靜室內似乎亮了一瞬,隨即一切異象歸於平凡。
「果然……」
程不爭無聲自語,唇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木之法則入門之後,憑藉本座如今的神魂強度與悟性,再參悟其後續變化與深層次本質,確實要順暢不少。
短短三日靜修,竟又參透了一顆較為複雜的法則本質。
收穫頗豐。」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感受著心神深處傳來的一絲淡淡疲憊。
「可惜,連續高強度的法則參悟,對心神損耗著實不小。
繼續強求,效率反而會下降。
罷了,暫且到此為止。
算算時辰,與那些小輩約定的檢驗之期,也差不多到了。
正好趁此機會,換換心境,也看看我程氏這一代的幼苗,究竟長勢如何。」
念及於此,
程不爭長身而起,玄色道袍無風自動,悄然垂落,不染塵埃。
他步履從容地走下雲床,推開靜室古樸的木門,步入灑滿秘境柔和天光的小院。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波動。
程不爭只是微微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小院的圍牆,看到了城外靈藥園前聚集的那些血脈後輩。
下一刻,
他身影一晃,如同水紋般輕輕蕩漾開來,旋即徹底融入周遭環境之中,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淡淡的空間漣漪,迅速平復,
仿佛從未有人在此駐足。
城外,甲號靈藥園,五彩光幕之前。
程平安正待仔細詢問程慧鑲等人關於神通掌握的具體細節,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平安城中心方向。
不僅僅是他一人,
在場所有修士,包括那些剛剛還在努力「裝嚴肅」的小傢伙們,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天地間,並無靈氣劇烈波動,也無威壓降臨。
但在眾人感知中,仿佛有一雙涵蓋天地的眼眸,於無形中緩緩睜開,平靜地注視於此。
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層次與靈魂本源的敬畏感,悄然浮現在每個人心頭。
緊接著,
就在程平安身側不遠處的空地上,空氣如同平靜的水面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圈圈柔和的空間漣漪。
漣漪中心···
一道身著樸素青色道袍、身形略顯清瘦、面容俊美的身影,由虛化實,悄然浮現。
他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靈田、光幕、遠山、
乃至整個秘境天地都融為一體,
和諧自然,毫無突兀之感。
若非親眼所見其出現的過程,甚至會讓人誤以為他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無人察覺。
來者,正是程氏仙族擎天之柱——
程不爭!
程慧鑲等一眾修士,毫不猶豫,當即以最為恭敬的姿態,深深拜下:
「晚輩等,恭迎老祖法駕!」
聲音整齊劃一,
在寂靜的靈田上空迴蕩,帶著發自內心的崇敬與激動。
見狀!
程不爭伸手一拂···
袍袖無風自動,一股溫和卻沛然莫御的無形力量瀰漫而出,
如同最輕柔的雲絮,穩穩將程平安等一眾躬身行禮的程氏仙族後輩扶起身來,不露半點菸火氣。
旋即。
他那雙溫潤如玉、仿佛能洞察幽微的目光緩緩掃視全場,
最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落在了那幾個站在最前方、努力挺直小身板的身影上。
程不爭嘴角含笑道:
「小傢伙們都準備好了嗎?」
清越的嗓音不高,卻清晰送入每人耳中。
聞言。
程青兒、程本海……等幾個小傢伙眼睛唰地亮了起來,胸膛一挺,脆生生地爭先答道:
「老祖,我們都準備好了!」
「老祖你放心,這幾日我們都有好好修煉,絕不給您丟臉!」
「是呀是呀,就等著老祖考較呢!」
幾個小傢伙七嘴八舌,稚嫩的童音在空曠的場地里迴蕩,
緊張中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見此一幕。
程不爭眼中的溫和之意更濃,嘴角噙著的笑意也深了些,頷首道:
「好!」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這幾日的修煉,究竟有幾分火候。」
話音未落,
他念頭微動,不見掐訣,不聞咒語。
下一刻——
空地中央光影扭曲,空氣發出沉悶的嗡鳴。
一頭龐然大物憑空而現,重重落在地面,震起微塵。
此獸形似雄獅,卻更為猙獰,周身覆蓋著巴掌大小、幽光流轉的暗青色鱗甲,關節處骨刺凸起,四爪如鉤,深深扣入堅硬的地面。
最引人矚目的,是它頭顱周圍隱隱竄動的細碎雷弧,噼啪作響。
正是一階上品妖獸——獅鱗獸!
此獸一經出現,一股混雜著血腥與暴戾的凶煞之氣,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湧擴散開來。
它晃了晃碩大的頭顱,血紅的雙目先是茫然一瞬,隨即死死鎖定了前方不遠處那幾個氣息「微弱」的小不點,
喉間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嗚嗚」聲,涎水順著森白利齒滴落。
「啊!」
小傢伙們被這撲面而來的凶煞之氣一衝,又對上那雙毫無理智、惟有殺戮欲望的血紅獸瞳,齊齊驚呼,小臉「唰」地白了,
下意識地倒退了幾步,
眼神里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抹驚懼。
空氣瞬間凝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這幾個最大的不過十二三歲的孩童,儘管臉色發白,手指微微顫抖,卻無人轉身逃跑。
反而,他們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緊緊握住了各自手中或劍、或尺、或環的法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細微的靈力波動,開始從他們身上不穩地升騰起來。
就在這時——
程不爭那依舊溫和、仿佛能定人心神的聲音,再次不疾不徐地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壓迫:
「不錯,還算穩得住。」
「那麼,接下來……由誰先開始?」
他的目光平靜地掠過幾個孩子。
聽聞此言,
幾個小傢伙黑溜溜的眼珠骨碌轉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興奮褪去後,直面凶獸的遲疑和本能畏懼浮現。
程青兒咬了咬下唇,程本海喉結動了動,其他幾人也是面露猶豫之色。
只有站在側邊、衣著最為簡樸的程本初,在最初的驚懼之後,小臉上迅速被一種遠超年齡的堅毅取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老祖!祖爺爺!」
「就從本初開始吧!」
少年身量未足,此刻挺直脊背,竟也有了幾分小小青松的意味。
程不爭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讚許,面上卻無波瀾,只點了點頭:
「可。」
話音落下,
他並指如劍,隨意朝著那躁動低吼、已然做出撲擊姿態的獅鱗獸輕輕一點。
「嗡——」
一聲輕鳴,獅鱗獸周遭空間微微一盪,一片半透明、流轉著複雜玄奧符文的光幕憑空浮現,
如同倒扣的巨碗,將妖獸籠罩其中。
光幕看似薄弱,卻散發著堅不可摧的穩固氣息,內外的靈力波動被明顯隔絕。
有旁觀的青年族人低語,
「好高明的禁制啊!
這足夠隔絕一階妖獸的餘波了。」
程平安看著那光幕中愈發焦躁、不斷用利爪刨地的獅鱗獸,眼中憂色更濃,忍不住開口道:
「初兒,定要小心!
不可逞強!」
程本初回頭,對滿臉關切的祖爺爺露出一個努力顯得輕鬆的笑容:
「祖爺爺放心,孫兒曉得。」
旋即,
他不再猶豫,轉身,邁步,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層光幕之中。
光幕如水波般蕩漾了一下,將他吞沒。
場內場外,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無論是擔憂、期待、審視還是好奇,都聚焦在那片透明的「囚籠」之內。
程平安幾乎是下意識地上前半步,體內金丹微微轉動,靈力蓄勢待發。
「平安。」
程不爭的聲音淡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平靜,
「我尚在此處。」
僅僅五字,卻如定海神針。
程平安猛地回神,臉上閃過一絲赧然,躬身道:
「父親恕罪,是孩兒失了方寸。」
他這才想起,眼前這位是何種存在。
莫說區區一階妖獸,便是天塌下來,只要父親在此,也傷不到初兒分毫。
「無妨。」
程不爭目光已投向場內,不再多言。
另一邊,
以程慧鑲、程智法等為首的一眾青年後輩,見老祖發話,更是徹底放下心來,低聲議論起來,氣氛鬆快不少。
「智法,你看本初這小子,能行嗎?」
程慧鑲摸著下巴,饒有興趣。
面貌清秀的程智法笑了笑:
「若論修為,練氣四層對一階上品獅鱗獸,本是九死一生。
但老祖前日所傳的那兩手法門……
嘖嘖,若是悟性足夠,運用得當,跨階而戰,未必沒有可能。」
「話是這麼說,」
另一面容沉穩些的青年程倫誠微微搖頭,
「本初終究年幼,族學裡的『切磋』與這真正面對凶獸的生死搏殺,豈可同日而語?
獅鱗獸鱗甲堅固,尋常中下品法器難傷,更兼天生幾分雷法神通,迅捷暴烈。
本初能發揮出幾成實力,尚未可知。」
「本誠族兄所言甚是,」
程慧鑲點頭認同,
「臨敵心態,往往比修為法門更重要。
你看本初進去後,小臉繃得緊緊的,怕是緊張得很。」
「畢竟是頭一遭……」
青年們這邊分析著局勢時···
另一邊!
程青兒、程本海等幾個小傢伙,更是擠作一團,小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擔憂。
「青兒姐,小初他……他不會有事吧?」
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女童,聲音都有些發顫,抓著程青兒的衣袖。
程本海努力挺了挺胸脯,想顯得鎮定些:
「肯、肯定能行!
不然他怎麼敢第一個上?
就像……就像教習抽查功課,青兒姐沒預習好,敢舉手嗎?」
他不說還好,這一比喻,程青兒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瞪:
「程本海!
你才不預習功課!
我……我那次是忘了!」
「對對,青兒姐只是偶爾忘了,嬸娘的戒尺可疼了……」
另一個小不點下意識接口,隨即被程青兒殺人般的目光嚇得縮了縮脖子。
程本海撓撓頭,不明白青兒姐怎麼突然就生氣了,心裡嘀咕:
「爹爹說的沒錯,女孩家的心思,猜不透。
而且也不分年紀大小。」
程青兒哼了一聲,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場內,小拳頭攥緊,既是給自己,也是給夥伴們打氣:
「小海說的……雖然不中聽,但小初既然敢站出來,肯定有把握!
我們好好看著,等下輪到我們,也不能丟臉!」
「嗯!」
幾個小傢伙重重點頭,目光緊緊追隨著光幕中那個略顯單薄的身影。
光幕之內。
程本初踏入的瞬間,便感覺周遭一靜,外界的議論、關切仿佛瞬間遠去,只剩下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以及對面那龐然大物粗重的喘息和低吼。
濃烈的腥臊氣與狂暴的煞氣混合在一起,形成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他幾乎能看清獅鱗獸鼻孔中噴出的熾熱氣息,能感受到那雙血紅獸瞳中純粹而冰冷的殺戮欲望。
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汗毛倒豎,心臟咚咚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他知道···
這不是族學裡的對練。
這是真正的妖獸,會流血!
會……吃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