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5章 逼迫，自證！

  一時間！

  幽暗的海底深處，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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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萬里的海域之內，焦急的吶喊聲如同實質的波紋，層層迭迭地擴散開來，震得水流紊亂，暗潮洶湧。

  一些弱小的海妖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浪驚得四處逃竄，珊瑚叢微微震顫，連沉積了萬年的海沙都仿佛在聲波中翻騰。

  也在此刻，剛從海底深坑中狼狽走出的鯊明鴻，腳步一頓，

  周身尚未散盡的污濁水流猛地一滯。

  他臉色一黑，眼中閃過一絲極淡卻極其冰冷的戾氣。

  這哭喪一般的吶喊，一聲接一聲、一波迭一波，不知情的人聽了，

  怕不是真要以為黑靈虎鯊族正在為他發喪！

  緊而，鯊明鴻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動。

  一道淡漠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如利劍般切開重重水波，清晰地迴蕩在萬裏海域每一個角落：

  「本座在這裡！

  爾等無需擔憂。」

  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萬里之內也是清晰可聞！

  仿佛在每個生靈的耳畔低語，直抵神魂深處。

  聽聞此言後···

  原本如無頭蒼蠅般分散搜尋的黑靈虎鯊族半尊，頓時心神一定。

  再沒有絲毫猶豫，周身妖力爆發，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璀璨虹光，割裂幽暗海水，朝著聲音源頭疾射而去。

  轉瞬間。

  一道道氣機強橫的身影接連浮現，靜立在鯊明鴻面前，恭敬垂首。

  每一位都是族中底蘊，氣息如深淵，磅礴驚人。

  就這麼短短几息時間···

  鯊明鴻已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玄底金紋的嶄新袍服，頭戴暗玉冠，周身狼狽盡去。

  水波拂過他冷峻的側臉，依舊是那般睥睨而淡漠，

  仿佛剛才從深坑中走出的人根本不是他。

  見此一幕。

  領頭的幾位黑靈虎鯊族族老暗中交換眼神，微微鬆了口氣。

  尤其是當他們神念悄然掃過，清晰感知到鯊明鴻氣息平穩、妖力磅礴如舊，

  甚至比之前更隱晦深邃了幾分之後，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終於放下。

  黑靈虎鯊族之所以能上下一心、組織起這支規模浩大的遠征軍……

  最根本的依靠，便是眼前這位新任族長深不可測的實力與手腕。

  否則。

  單靠祂們這些老傢伙，根本無法奈何任何一個巔峰族群。

  畢竟，族內可沒有法則靈物，祂們想再進一步的希望，也都寄托在了眼前的族長身上。

  若是這些半尊能依靠自己突破，也不會蹉跎上千載，甚至幾千載時間了。

  顯然。

  以祂們的悟性，根本無法把握到冥冥之中那一絲突破化神之境的契機。

  所以這才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外物上。

  也就是法則靈物，從而一步登天，踏入修仙界中頂尖強者之列。

  若非如此，單憑鯊明鴻的武力鎮壓，又怎能真正讓這些活了漫長歲月、一心只求大道的老怪們真心臣服？

  一切不過是利益交織、各取所需罷了。

  這一點，在場半尊心知肚明。

  鯊明鴻，更是清清楚楚。

  所以，這些族老絕不希望在目標達成之前，這位新任族長出現任何意外。

  因此！

  他們見到鯊明鴻狀態完好，氣息甚至更勝往昔，這才真正緩下心中的焦慮。

  這可不是表面功夫！

  而是他們內心深處最真實情緒的流露。

  這時，隊列側方一位面容蒼老的族老，眼中幾不可察地掠過一抹遲疑。

  嘴唇微微顫動，似是想問什麼，卻又礙於形勢，難以開口。

  但在場的無一不是感知敏銳、洞悉入微的老怪，自然都注意到了他神情的微妙變化。

  同樣，鯊明鴻自然也注意到了。

  見狀！

  鯊明鴻眸光一轉，已然明了對方心中所憂。

  旋即，祂大手一揮，掃視了一圈全場半尊族老，淡漠道：

  「本座知道你們心底的擔憂！

  此事由本座來解決，諸位無需多慮。」

  聲音平靜無波，卻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威嚴。

  聞言，一眾族老見鯊明鴻如此氣定神閒，不由得彼此對視，心底暗忖：

  莫非真是自己多慮了？

  隨後，鯊明鴻不再多言，淡淡道：

  「回去與大軍匯合吧！」

  「是！」

  「···」

  眾族老齊聲應道。

  繼而！

  幽暗渾濁的深海之中，一道道妖異的光芒再度亮起，迸射而出。

  如逆流的流星般，朝著萬里之外黑靈虎鯊族大軍臨時駐紮地疾馳而去。

  轉瞬後，鯊明鴻與一眾半尊族老已凌空立於，一片巍峨戰船群落的上空。

  此刻，下方一艘艘如山嶽般的戰船上，所有黑靈虎鯊族兵士抬頭望來，目光複雜···

  眸中早已沒有了以往的狂熱與尊崇，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狐疑、審視，乃至深深的遲疑。

  顯然。

  之前敖元臨死前那番誅心之言，已如毒刺般扎進了無數族妖心中：

  眼前這位新任族長，究竟是不是外族大能假扮？

  若只是凡俗大軍，或許不會質疑統帥真偽。

  但這裡是弱肉強食、奪舍換魂屢見不鮮的修仙界！

  那情況就不同了。

  尤其是黑靈虎鯊族這支遠征大軍，修為最弱者也是金丹層次，活了數百上千年，見識過無數風雨詭譎，沒有一個真是蠢笨之輩。

  換句話說，每一位都有強橫實力，以及自己的想法，算計。

  加之鯊明鴻崛起過於突然。

  原先鯊明鴻可沒有如此恐怖的戰力！

  這也讓一些黑靈虎鯊族修士，當初聽聞鯊明鴻擔任族長時，開始懷疑起來。

  而敖元臨死前那番話，更是將這份懷疑推至頂峰。

  雖然之前祂們與鯊明鴻並沒有什麼交集，但敖元與鯊明鴻這對夙敵的消息，以往可不是什麼秘聞。

  因此。

  黑靈虎鯊族修士幾乎也都清楚，兩者之間的關係。

  說句不好聽的話：敖元絕對比任何一位修士，更了解鯊明鴻。

  正因如此···

  敖元臨死前那番話，極有可能並非空穴來風。

  所以，整支大軍不僅看向鯊明鴻時目光閃爍，

  就連望向一同歸來的諸位半尊族老時，也少了幾分往日的敬畏，多了幾分隱晦的審視——

  誰知道這些老怪物，是不是早已被滲透、甚至參與了這場陰謀？

  類似的念頭，在許多黑靈虎鯊族修士心中盤旋不去。

  這異常的神情、凝重至壓抑的氣氛……

  諸位半尊族老早在帶領黑靈虎鯊族大軍撤退途中，就已察覺。

  一個處理不好，莫說遠征大計，恐怕傳承萬古的黑靈虎鯊族，都有分崩離析之危！

  然而。

  鯊明鴻對此卻視若無睹，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淡漠模樣。

  這時，下方主艦之上，幾道氣息強橫的身影躍眾而出。

  下方一艘艘戰船中，走出了幾道氣機強橫的身影。

  皆是元嬰後期的大妖君，

  也是當日曾在族地大殿內，親眼見證鯊明鴻以鐵腕鎮壓一切「不服」的成員。

  其中一位妖君深吸一口氣，頂著莫大的心理壓力，眼中最終浮現出一抹決絕。

  祂深知貿然質疑的風險——

  很可能被當場鎮殺，形神俱滅。

  但族長尊位···

  關乎全族命運未來，絕不能被外族竊取。

  想到這，

  這尊虎鯊大妖也堅定了心中的信念，朝著鯊明鴻躬身行了一禮，但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族長的偉力，在下深感敬佩。

  然族長崛起太過突然，實令我輩意外。

  若是換作以往，在下絕不會多言半句，但如今族中老祖失去了聯繫，族長尊位又事關族群傳承，所以···」

  鯊明鴻往前凌空踏出一步。

  一圈淡淡的波紋自他腳下擴散開來，震得周遭水流微微一滯。

  他眸中淡漠，俯視著那名妖君：

  「所以什麼？

  懷疑本族長？」

  此言一出，下方無數戰船中，雖無妖出聲應和，卻也無一妖出言反駁···

  但一道道摻雜著懷疑與不安的目光，如無形之刺，盡數聚焦於鯊明鴻身上。

  這意思，也再明顯不過。

  見狀，鯊明鴻幾不可察地一蹙，顯然已極為不悅。

  這時，其中一尊族老驀然爆發，恐怖的威勢席捲而出，落在了那位質問的妖君身上，厲喝道：

  「靈齊，你可知何為尊卑？！」

  面對半尊族老的大怒，在場無數黑靈虎鯊大妖，大多數心裡雖有些不服，但也沒有開口反駁。

  但那些小妖境，也就是黑靈虎鯊族遠征大軍最低層的金丹期虎鯊妖，面對半尊族老的發怒，卻是嚇得瑟瑟發抖，齊刷刷地垂下了腦袋。

  另一邊。

  面對半尊族老恐怖的威壓降臨，那名為靈齊的妖君肉身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一道道裂痕自皮膚表面蔓延，妖血汩汩湧出，形如即將破碎的瓷偶。

  然而！

  祂卻強忍著肉身崩潰之痛，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鯊明鴻，擲地有聲道：

  「還請族長自證！

  事後無論結果如何，在下願以死謝罪。

  還請族長···成全。」

  此言一出，仿佛點燃了某種引信。

  整支大軍壓抑的情緒瞬間被引燃，無數虎鯊妖放下算計，心頭熱血上涌，齊聲吶喊如海嘯般爆發開來：

  「還請族長成全！」

  「請族長自證！」

  「···」

  「成全！成全！！」

  聲浪震海，滾滾而去。

  見此一幕，

  一眾半尊族老面色大變，齊齊踏前，威壓連成一片，欲要強行鎮壓這近乎譁變的場面：

  「肅靜！

  爾等是要造反嗎？！

  族規何在！」

  就在這時——

  鯊明鴻卻是緩緩抬起手，制止了眾族老。

  他目光如寒淵，緩緩掃過下方萬千族妖，聲音淡漠依舊：

  「你們，退下。」

  話音微頓，繼而道：

  「這樣……夠了嗎？」

  頃刻間···

  一股古老、磅礴、尊貴的血脈威壓猛地從鯊明鴻體內爆發開來！

  在他身後，無盡水元之力匯聚，一頭龐大無比、猙獰威嚴的血色虎鯊虛影轟然升騰，

  幾乎要撐開這片海域！

  那虛影凝實如真，鱗甲畢現，雙眸猩紅，帶著最純粹、最原始的黑靈虎鯊族上位血脈的壓迫力，席捲每一寸海水，籠罩每一名族妖！

  在這股血脈威壓之下，所有下品、中品血脈虎鯊妖只覺渾身血液沸騰，神魂顫抖，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與臣服！

  見到這唯有最精純的上品血脈才能顯化的「血鯊真影」，無數族妖心中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就連一眾半尊族老仔細感知後，也徹底放下了最後一絲擔憂，暗自頷首：

  血脈氣息渾然一體，並無半分違和……」

  「看來，確是我等多慮了。」

  「···」

  不錯。

  鯊明鴻背後升騰而起的血色虎鯊虛影，正是血脈顯化而成。

  若是外族假扮，絕不可能擁有黑靈虎鯊族的血脈。

  更遑論這是族中極為稀少的上品王血！

  畢竟，血脈壓迫震撼，可不是什麼秘法，幻術所能偽造的。

  那是屬於生命層次的壓制。

  若是被外族奪舍，雖能能繼承原身的血脈···

  但奪舍秘法再精妙，靈魂、肉身圓融無暇，不過血脈與靈魂之間也會有一絲無法抹除的違和。

  唯有同族奪舍，血脈與靈魂才會圓潤無暇。

  所以，一眾半尊族老也徹底放下心來。

  哪怕是同族奪舍，那也無關緊要。

  只要是黑靈虎鯊族的一員，有這點就夠了。

  可惜這些黑靈虎鯊族半尊族老，卻不知，靈界秘法之玄奧，遠超想像。

  煉獄族始祖那一縷分魂，早已通過詭異秘法徹底同化，與鯊明鴻原本的神魂、肉身、血脈完美融合，

  莫說他們，便是黑靈虎鯊族羅殺妖尊復活歸來，也未必能看出端倪。

  但這一切誰也不知道，只有煉獄族始祖自己心知肚明。

  待一眾半尊族老收回目光後，鯊明鴻背後那撼人心魄的血色虎鯊虛影緩緩沒入其體內，浩瀚的血脈威壓也隨之消散。

  他淡漠地掃了一眼下方寂靜無聲的大軍，命令簡潔而冰冷：

  「整軍，出發。」

  話音未落，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那架奢華威嚴的紫金戰車之外。

  大手掀開珠簾，徑直步入車內。

  不多時···

  號角嗚咽，旌旗搖動。

  黑靈虎鯊族的遠征大軍再度開拔，

  如同一片巨大的移動陰影，朝著金蛟族統治的深海疆域，沉默而堅定地推進而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