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上一課，心懷敬畏！

  這一刻。

  族老渾濁的眼中最後一絲顧忌徹底消失，精光暴漲，如利刃出鞘！

  「便休怪老朽……無禮了！

  禁地尊嚴，不容褻瀆！」

  話音落下的剎那——

  轟隆！

  那白須族老如同沉睡的古獸猛然甦醒！

  祂身上那件灰色鱗甲上古老的符文驟然點亮，浩蕩無匹的妖力猛然爆發！

  海量的海水被狂暴地排開、壓縮，形成實質般的恐怖重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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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千萬座海底火山同時噴發的怒流，帶著碾碎虛空的氣勢，毫無保留地朝著不足十丈之外的『鯊明鴻』碾壓而去！

  這般威壓，便是元嬰後期的大妖身處其下，亦要骨斷筋折、匍伏戰慄！

  然而！

  身處威壓風暴正中央的『鯊明鴻』，僅僅是那身華麗的黑色鑲金法袍的衣袂被妖力風暴吹拂得向後獵獵舞動。

  祂本人卻如同萬年不化的玄冰礁石，甚至只是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身形紋絲不動！

  那足以壓垮山嶽的妖力巨浪撞在他身前丈許之處，便宛如撞上了一口無形的深淵漩渦，

  甚至連一絲漣漪都無法真正傳遞到祂身上！

  見此一幕。

  黑靈虎鯊一族族老，其混濁的眼珠深處不可抑止地掠過一絲真正的驚駭。

  眼前這位殿下……絕非表面修為那般簡單！

  但禁地尊嚴，高於一切！

  吼！

  一聲壓抑著憤怒的低沉嘶吼從老者喉嚨里迸發！

  祂周身暗紅色的妖紋，如同活過來的血管在皮膚下急速遊走！

  那柄玄鐵鯊齒拐更是爆發出刺目的血芒！

  下一剎！

  一股遠超方才數倍的恐怖威壓爆發而出。

  如同從九幽黃泉深處引來的怒浪，攜帶著更加陰冷、古老、暴虐的氣息，如同數條無形的萬載惡蛟，再次朝著『鯊明鴻』絞殺而去！

  海底的礁石無聲地化為齏粉！

  可……對於『鯊明鴻』而言——

  這一次，祂連眉頭都懶得再皺一下了。

  那份足以讓普通半尊都嚴陣以待的古老威壓，撞在祂身前，依舊如春風拂過不周之山，除了激盪起一圈微不足道的空間漣漪，根本無法撼動祂分毫！

  「夠了！」

  祂甚至有些不耐地揮了揮手，那動作如同驅趕幾隻擾人的水虱，目光卻已越過身前的老者，投向峽谷深處那片更加黑暗的陰影之中。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平靜與冰冷，清晰地穿透一切阻礙：

  「幾位族老……戲，該看夠了。」

  「都現身吧。」

  「今日。」

  祂的目光收回，落在攔路老者臉上，又掃過那幾處陰影，眼神最終化為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純粹威儀：

  「這禁地，今日本座入定了。」

  說話間。

  凌空而立的『鯊明鴻』，不再有絲毫隱藏與壓抑。

  祂體內仿佛有一輪沉睡的烈日轟然覺醒！

  嗡……轟！

  一股浩瀚無邊、至剛至陽、卻又帶著古老冰冷殺伐氣息的磅礴氣機，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海底巨淵突然裂開，肆無忌憚地從祂軀體內轟然爆發！

  氣息之強，節節攀升，沖霄破海！

  如同沒有極限的魔柱直貫虛無！

  幾乎是在瞬間！

  祂周身瀰漫出的恐怖氣機，便如沸水潑雪般，輕易地將那守陵長老孤注一擲的陰冷威壓徹底湮滅、瓦解！

  隨即穩穩地……超越了這位鎮守禁地數千年的半尊頂峰族老！

  那份強大，冰冷、純粹，充滿了毀滅與新生的矛盾感，讓白須族老握著拐杖的手都僵硬了！

  見此一幕！

  咻！咻！咻！咻！

  無聲無息，空間仿佛被無形利刃切開！

  四道如淵似岳的枯槁身影，已從峽谷入口附近各處最隱蔽的空間褶皺中跨步而出！

  他們不再潛伏，不再旁觀。

  身形一閃，便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白須族老身側，一字排開！

  一個個皆身著樣式古樸、散發著腐朽與強大氣息的秘制皮甲或骨甲，或持奇形兵刃，或結玄奧法印。

  幽深的、如同古井般的眼眸毫無生機地凝視著『鯊明鴻』。

  雖不發一言，但那連接為一體、如同深不可測的萬丈海溝般沉重壓抑的恐怖氣場，已經做出了回答——

  死守！

  「殿下，」為首一名身材最為高大、手持一柄白骨叉戟的族老開口，聲音如同兩塊玄鐵在摩擦，不帶任何情緒波動，

  「此地乃黑靈虎鯊一族傳承禁地，供奉歷代祖魂。

  無妖尊法旨，縱使……殿下乃尊貴血脈，亦不可踏入一步！

  此為……祖訓！」

  他停頓了一下，那枯槁手指微微發力，白骨叉戟尖端吞吐出慘白色的致命寒光：

  「還請殿下……即刻退去。

  莫要讓我等……為難。」

  沉默降臨。

  壓力倍增。

  「呵……」

  回應他們的，是『鯊明鴻』一聲極輕的、充滿了嘲諷與絕對自信的淡笑。

  祂甚至緩緩搖了搖頭，仿佛在惋惜著什麼。

  接著，祂終於開口了，目光在那四位新出現的、氣息更加古老晦澀的族老身上一一掃過，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即將碎裂的礁石。

  其聲如九幽寒風，平靜，冷酷，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出手吧。」

  「本座……」祂輕輕攤開了手掌，姿態隨意得近乎挑釁，

  「……只給你們一次機會。」

  「若還心存僥倖……」鯊明鴻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封萬里的弧度：

  「便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狂妄！

  這是赤裸裸、徹底無視了所有祖訓與權威的狂妄！

  是對他們半尊身份的極致羞辱！

  「放肆！」

  「黃口小兒！安敢猖狂至此！」

  「孽障！找死！」

  「祖陵之前，豈容你撒野！！」

  ……

  霎時間，火山爆發！

  那看似古井無波的幾位黑靈虎鯊族老，積蓄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憤怒、高傲與守護祖陵的死志被這徹底點燃！

  咆哮聲混合著恐怖妖力震盪海底！

  為首的持戟族老更是鬚髮戟張，眼中殺機暴涌！

  他們沒有任何試探！

  亦無需任何花巧！

  祖陵守護者自有其驕傲！

  轟隆隆隆！！！

  五大半尊族老同時出手！

  那白髮老者的玄鐵拐杖激射出一道熔岩般的暗紅血煞；

  持戟族老的骨叉撕裂空間，帶著萬鬼哭嚎的白骨寒潮；

  其餘三位，或噴出蝕骨黑水狂潮，或祭起如山巨印，或凝出萬千冰晶毒刺！

  五道性質迥異、卻又完美呼應迭加的毀滅性能量，瞬間化為一股足以侵蝕空間、撕裂法則、葬滅元嬰巔峰的渾濁洪流！

  洪流所過之處···

  空間塌陷！

  光線泯滅！

  帶著絕殺一切的意志，將『鯊明鴻』站立之地徹底淹沒、吞噬！

  其核心處，那光芒熾烈得難以想像···

  並非純粹的混亂與暴虐，反而奇異地凝聚、壓縮，形成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純粹光亮。

  縱然是修為高深如半尊之境的族老們，亦本能地移開視線，

  唯恐被那純粹的能量之光灼傷神魂。

  就在這仿佛要將萬物歸墟的毀滅中心···

  一個聲音穿透了能量的咆哮，平靜地盪開。

  「滅。」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甚至無視了空間的阻隔，清晰地送入每一位在場者的耳中、心中。

  這聲音太過淡漠，宛如從萬載玄冰之下傳來，不帶絲毫情感，卻偏偏又透著一種俯瞰眾生、言出法隨的至高威儀，

  仿佛金科玉律，不容置疑。

  這淡漠一字出口，如同引動了冥冥中至高的規則。

  無法直視的核心光團，驟然向內坍縮！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掌控一切法則的巨掌狠狠攥住！

  前一瞬還奔騰咆哮、摧毀萬物的能量洪流，後一瞬竟像是脆弱的泡沫般，無聲無息地——熄滅了。

  那股足以毀滅一方天地的恐怖威能，連絲毫漣漪都未曾盪起，便已消散於無形，

  只留下死寂的虛無和被能量餘波攪碎的、扭曲不堪的空間裂隙在無聲哀鳴。

  「嘶……」

  目睹此景，幾位黑靈虎鯊一族的族老心中不由得掀起一絲波瀾。

  驚詫，如蜻蜓點水般掠過他們古井般沉穩的眼眸。

  然而，這點驚訝很快便被更深層次的漠然與高傲所取代。

  在祂們看來，這等逆轉乾坤的奇蹟，絕非『鯊明鴻』殿下自身所能擁有的偉力。

  『定是藉助了某種外物秘寶！』一位族老在心中篤定。

  『否則，

  區區小輩，安敢如此放肆，竟敢與我等為敵？』

  『不錯。』另一族老的神念無聲交流著。

  『天地至理，萬物守恆。

  能強行抹消我等聯手一擊的秘法，威能越盛，代價自然越大，其維持的時間也必然……短得可憐！』

  祂們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瞭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只需撐過這片刻風光……待秘法時限一過，法力反噬之下……結果？

  哼，終究是螳臂當車！』

  冰冷的意念在祂們之間迴蕩。

  就在這時，光芒徹底散盡。

  『鯊明鴻』的身影，如磐石般穩穩懸立於方才那毀滅洪流的中心。

  他身上纖塵不染，那件樣式古樸的玄色衣袍平滑如新，

  甚至連袖口一絲微小的褶皺都未曾出現。

  先前那足以讓任何半尊強者變色、乃至隕落的滔天攻勢，於祂而言，竟恍若……

  一場鏡花水月的虛幻錯覺，未曾留下半點痕跡。

  唯有周遭崩塌碎裂、狼藉不堪的空間景象，無聲地昭示著剛剛那一幕是何等恐怖。

  祂緩緩抬起眼帘，目光如同實質的寒冰利劍，一一掃過前方神情尚帶著驚詫餘韻的幾位族老。

  薄冷的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弧度，冰冷的冷笑聲隨之響起，清晰地迴蕩在這片死寂的虛空：

  「呵……來而不往？

  非禮也！

  諸位族老這般厚禮……」

  他話語微頓，周身氣息驟然變得無比凜冽危險，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終於睜開了雙眼。

  「接下來，便該輪到本座……回敬一二了！」

  最後一個字音尚未完全落下！

  凌空傲立的『鯊明鴻』，覆手——輕輕一翻！

  「嗡！」

  虛空劇震！

  一座妖艷欲滴、宛如活物脈絡般交織流淌著猩紅血光的巨型囚籠，毫無徵兆地憑空顯現！

  這囚籠並非尋常牢獄的實體，更像是無數血咒符文瞬間勾連成的規則具象！

  它的出現快到了極致，超越了思維所能反應的邊界，仿佛直接跳過了「出現」這個過程，便已經——

  降臨！

  猩紅光籠籠罩而下！

  範圍恰好將幾位黑靈虎鯊族老全部囊括其中！

  快！

  難以言喻的快！

  那速度，超越了元嬰修士神念捕捉的極限！

  幾位半尊強者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無論是激發護體神通？

  還是祭出防禦法寶？

  其思維與身體在那絕對的碾壓速度面前，產生了致命的脫節！

  待到祂們的神念驚覺危險，想要有所動作時···

  祂們的視野已被無邊無際的猩紅所占據！

  冰冷、刺骨、帶著詭異吸力的猩紅光芒化作無形的鎖鏈，瞬息間纏上他們的四肢百骸，烙印進經脈氣海！

  一股源自本源深處的凝滯感瞬間涌遍全身！

  祂們已全部被困於猩紅囚籠之內！

  無一……漏網之魚！

  從翻掌到囚籠罩頂，不過一剎！

  這份果斷、這份凌厲、這份對時機掌控的恐怖精妙，盡顯無遺！

  非歷經萬古殺伐，踏屍山血海而行者，絕難擁有此等……睥睨縱橫的氣魄與手段！

  囚籠內。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暴風驟雨般的怒火與嘲弄！

  「哼！

  區區一層血咒結界，就妄圖困住我等半尊？

  痴心妄想！」

  一位脾氣最為火爆的族老率先怒吼出聲，周身涌動著狂暴的罡風，試圖撕裂周圍的猩紅光壁。

  另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眼中閃爍著某種「教導」意味的寒光，死死盯住囚籠外那道模糊的身影，聲音陰冷地穿透光壁：

  「殿下！

  今日老朽便以血為祭，教你一課——

  面對遠超於你的強者，當心懷敬畏！

  玩弄伎倆，取巧弄險，終將引火自焚！」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