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6章 推演，絕望！

  不錯。

  這些猩紅血符，正是大祭司親手煉製而成。

  也代表著煉獄族的一位位祭祀與神使。

  儘管程不爭先前已了解到猩紅血符煉製之法的殘忍，但現在見到這些綻放著淡淡毫光的猩紅血符····

  他心中還是多一抹化不開的複雜情緒。

  洶湧的情緒在程不爭胸中奔騰，卻被他強行摁入冰冷的深淵。

  此刻絕非感時傷懷之機！

  那籠罩在光幕中的血袍大祭司，正肆無忌憚地汲取著煉獄始祖遺留的潑天機緣。

  現在每多耽誤一分，那份機緣就向著大祭司傾斜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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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他能分潤的造化，則銳減一分！

  「不能再等了！」

  轉念之間。

  他凝神屏息，雙目如最精密的探針，刺向那此前在他視野中雜亂如麻、毫無頭緒的繁複陣紋。

  暗金色的瞳孔深處，神光流轉，銳利無比。

  視野中的「亂麻」如同被無形的梳子梳理，

  嘶啦——

  仿佛有不可見的剝落聲響起，籠罩其上的神秘面紗正被他一絲絲揭去、剝離……

  目光如寸寸推進的鋒刃，緩慢而堅決地掃過每一道符文軌跡，每一個能量節點。

  然而。

  隨著探查區域的擴大，程不爭緊鎖的眉頭非但未能舒展，反而擰成了更深的溝壑。

  前六成的陣紋在他眼底流過，流暢，完整，嚴絲合縫——

  竟無半分異常！

  一絲不安如同冰冷的蛇藤，瞬間纏繞上他的心臟，並瘋狂滋長，幾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難道……是本座預判錯了？

  問題根本不在這『無形通道』與『蒲團』這兩處？」

  一個動搖的念頭不受控地升起，在他心頭反覆敲打。

  「可……這不合常理！

  搬島尊者那老怪……」

  儘管心臟像是被攥緊了般窒息，憂慮的毒火在血管里灼燒，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卻絲毫沒有停頓。

  它們像最忠誠的探礦燈，一寸寸地推進、檢視，直至將剩餘四成區域也徹底滌盪了一遍——

  最終，依舊空空如也！

  如遭雷擊！

  程不爭徹底僵住了，一股冰寒徹骨的絕望感從頭澆到腳。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只能像個提線木偶，眼睜睜看著大祭司在光幕護佑下鯨吞那逆天造化。

  而他，連一絲湯水都沾不到！

  所有的圖謀、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算計，都將在無解的難題下化為泡影！

  不甘！

  滔天的不甘在胸腔里炸裂！

  可殘酷的現實是：

  前有驚世大陣垂落的金色光幕堅不可摧，任何尋常偷襲無異於以卵擊石；

  後有心魔大誓這柄高懸於神魂之上的斷頭鍘，徹底封死了他任何挺而走險的退路！

  退？

  早已無路可退！

  「本尊——不信！」

  一口咬碎不甘，程不爭幾乎是嘶吼著在心底吶喊！

  那幾欲爆發的怒火和不甘，猛地引燃了他最後一點理智的火星。

  就在這時···

  程不爭好似想到了什麼？

  其目光，瞬間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死死釘在了——

  那金光涌動的光幕之內！

  目標，並非血袍獵獵的大祭司本體，而是他端坐其下、承載著其所有玄奧的那個關鍵節點——

  那個神秘的「蒲團」！

  對！

  比對！

  將他面前這個黯淡無用的蒲團，與大祭司身下那個光芒流淌的蒲團，徹底比對！

  此刻。

  程不爭寧願懷疑自己有疏漏，也不想這潑天造化就此錯過。

  哪怕是一絲絲可能？

  他也要試上一試。

  心念電轉！

  暗金神光在他眸底轟然爆發，旋轉、凝聚，瞬間勾勒出神秘深邃的規律與紋路。

  破妄之能全力啟動！

  視線穿透光幕的阻隔與干擾，瞬間聚焦在那塊蒲團之上。

  視野變幻！

  一個由無數道文縱橫交錯、點綴著猩紅血符，精密編織而成的巨網，驟然在他眼前鋪開！

  那巨網上，零星鑲嵌的血色符籙如同蟄伏的眼，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詭秘波動。

  整副圖景纖毫畢現，每一個細節都被他強行烙印在識海之中。

  目光貪婪地捕捉著每一個道文，每一個節點，每一個轉承起合……

  然而！

  當比對在飛速進行中結束，那雙充滿希冀的暗金眼眸里，最後的光芒一點一滴地熄滅。

  最終，程不爭的雙眸被濃稠的、令人窒息的死灰徹底填滿。

  「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這個結論如同巨頭砸落在心頭，將他所有的希望轟得粉碎。

  他僵在那裡，心沉入徹底的冰點。

  一切仿佛已成定局……

  『死心了麼？』

  這道念頭在絕望的黑暗中升起。

  下一刻。

  程不爭心頭猛地迸裂出一道強光——

  『不！

  本座絕不甘心！』

  繼而，他眼前靈光一閃，好似想起了什麼？

  「不對！

  還有機會！

  本座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造化小碟！

  他最大的倚仗，最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禁忌之物！

  什麼陣紋的遮掩？

  什麼靈禁的障眼法？

  在造化小碟那逆天的解析與推演之力面前，都如同孩童的塗鴉般可笑！

  它能抽絲剝繭，洞察所有被掩藏的「漏洞」，

  甚至……將其優化！

  方才的排查，他依靠的是自身頂級的陣道造詣，以及對大祭司蒲團的仔細比對……

  但這，真的足夠了嗎？

  此刻，陷入絕境的他，寧願推翻自己引以為傲的直覺——

  而造化小碟，也是如今唯一的轉機！

  希望重燃！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是絕境中的唯一一線生機！

  念及此處。

  秘境內，平安城深處的靜室。

  盤坐在雲床上的程不爭本體，倏然睜開雙眼。

  一絲精芒閃過，隨即被深重的疑慮取代。

  「罷了……」

  一聲輕嘆幾不可聞在此座靜室內響起。

  「窮盡所有手段吧！

  若小碟都無功而返……那便是天意註定，此等造化，與本座徹底無緣了！」

  緊而他也不再猶疑！

  識海中，有關構成「無形通道」的核心陣紋、能量流轉結構、乃至一切相關信息的磅礴記憶，被元神之力精準地複製剝離，凝成一團璀璨的、承載著無盡信息的光團。

  意志如臂使指！

  光團瞬間被投入識海深處，那方古樸神秘的造化小碟中心凹槽內。

  「嗡——」

  小碟表面，玄奧莫測的深奧紋路次第亮起，

  一層充滿神秘韻律、仿佛能窺探世間本源的濛濛金光隨之浮現，將整個光團溫柔地包裹、浸透。

  片刻之後！

  金光斂去，凹槽中的記憶光團緩緩浮現，但其內核似乎經歷了一場蛻變。

  念頭一轉，一股浩瀚磅礴、足以衝垮尋常元嬰修士神魂的信息洪流，猛地沖入程不爭的識海！

  那是經過小碟初次推演、初步優化的「無形通道」構造圖！

  識海翻騰！

  但程不爭早已鑄就化神法則靈體，神魂如九天神金，堅不可摧。

  那足以讓巨山崩塌的信息衝擊，被他穩固如星核的神念力量牢牢束縛、駕馭。

  暗運元神之力···

  不過瞬息，識海中的驚濤駭浪便平息，化作平靜深邃之海。

  一張繁複至極、由無數玄妙符文線路精確構築的立體圖紋，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思維的宮殿之中。

  這副陣圖，精確展現了核心陣紋的架構、能量的流轉路徑，以及它們之間精密的協同作用。

  念頭未歇。

  又一副結構圖憑空浮現在側。

  這張圖與第一張在主體框架上高度雷同，但在一些非核心的細微連接處，線條的走向、符文的節點、乃至能量的緩衝方式，出現了一些不同。

  最關鍵的差異，在於這張圖上，那些原本難以理解、玄奧莫測的「上界道文」，赫然化為了無法解析的、白光複雜印記。

  如雪花般點綴在關鍵的節點與路徑之上！

  小碟之力，竟也無法完全參透這些上界道文的核心法則！

  對此！

  程不爭也沒有意外。

  畢竟，此次驅動小蝶的動力源泉，乃是推演值。

  說到底，推演值也就是靈氣所化。

  相比最初的靈力值，不過更加精純罷了。

  但本質上還是靈氣。

  造化小碟無法解析、推演，那也在常理之中。

  當然。

  推演？

  或許可以，但代價……是海量純淨的法則本源！

  那是化神道途前進的根本資糧，用來推演圖紋，無異於自斷仙路！

  如今程不爭自己都不夠用，更別說當做消耗品，用於小碟的推演了。

  除非日後身家豐盈到極點，否則這念頭想都別想。

  忽略道文的差異後···

  程不爭的心神如精密的刻刀，瞬間聚焦在兩幅陣圖之間那些細微的陣紋變化上——

  這些，正是小碟在推演時基於其理解所做的「優化」處理。

  「或許搬島尊者隱藏的暗門，就在其中。」

  程不爭心裡懷疑道。

  緊而。

  他也沒有再猶豫，直接開始參悟起來這些陣紋的微妙不同之處。

  靜室之中。

  程不爭時而眸光一亮，仿佛勘破了某個節點優化的精妙之處···

  十指翻飛如蝶，在胸前結出一道道玄奇的印訣。

  剎那間，由無數微型靈禁構建而成的奇異陣紋在虛空一閃而沒，似乎在驗證著他的想法。

  時而眉頭深鎖！

  掐出的印訣複雜變換，反覆嘗試推演，好似在模擬某處優化可能導致的不同後果。

  許久。

  雲床上盤坐的身影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聲。

  那嘆息仿佛帶著一種落幕之意。

  先前眸中所有的明悟與探求的火焰，盡數熄滅，唯餘一片深不見底的失望汪洋。

  雖然理智告訴他，最後的希望極其渺茫，但他依然對著心底那點微弱的執念低語：

  「且莫灰心……還有那一半機會！」

  同一時間。

  「蒲團」構造圖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隨後，盤坐在雲床上的程不爭，閉上雙目，心神徹底沉入。

  有關「蒲團」構造圖的所有信息，再次被凝練複製，化作光團投入小碟凹槽。

  意志輕點！

  推演數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消耗。

  濛濛金光再起，再次籠罩了小碟。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須臾？

  或許是漫長。

  盤坐的程不爭緩緩睜眼。

  那雙看盡滄桑的眸子裡，只餘下一道極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風吹滅的希冀之光，孤零零地搖曳著。

  「盡人事……聽天命吧！」

  心念所至，巨大的信息洪流再次將他淹沒。

  緊而一副三維立體，極度複雜的構造圖，栩栩如生地浮現在程不爭的心頭。

  這正是小碟推演後優化的「蒲團」構造圖！

  他的意志如風暴般在兩幅新、舊的「蒲團」圖之間來回掃蕩，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尋找著可能的「異常」。

  猩紅血符在數量、位置上——

  完全一致！

  陣紋的宏觀走勢和能量通道——

  高度契合！

  忽然！

  程不爭似乎察覺到一處與眾不同之處。

  見狀，他精神猛地一振！

  「是它嗎？！

  這條陣紋的連接分支似乎……」

  繼而，程不爭手指凌空疾點，一道道微型靈禁被精確構造、組合、激發！

  他親自搭建模型，測試這條在小碟推演中被微妙改變的陣紋與原先的功能差異。

  然而……

  靈光散去，驗證的結果如冷水澆頭。

  效率快了半成，承壓能力提升了約莫一成半……但這僅僅是優化！

  本質上，它完成的功能沒有變！

  這不是搬島尊者「動手腳」的痕跡，更像是小碟基於其邏輯進行的一次更優解！

  心頭湧現的微光，又黯了幾分。

  隨後，每比對、驗證一條有差異的陣紋，他眸底那最後一點光芒就被現實無情地剝去一層。

  一條……又一條……

  直到最後一條優化的陣紋也被證實僅僅是小碟的「改良」而非「漏洞」後···

  程不爭眸中所有的光——

  徹底熄滅！

  如同無星無月的永夜驟然降臨，將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努力，徹底吞沒。

  死寂。

  冰冷的死寂在靜室瀰漫。

  也在此時，他也不得不願相信···

  搬島尊者那老匹夫動手腳之處，就藏在縱橫交錯的陣紋節點處，如同天書般的道文之中？

  然而……

  希望近在咫尺，卻如海市蜃樓，遙不可及！

  正因道文恰恰是程不爭無能為力的盲區！

  此刻。

  程不爭近乎茫然地望著，腦海中那兩幅構造圖上的道文···

  一時間。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破局？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