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屍山神使
第828章 屍山神使
「咚咚當————咚咚當————」
一陣歡快的旋律,不合時宜的響起。
順著鼓聲望去,眾人看到了幾條蛇形的詭物它們的頭尾,都是身形無誤,偏偏身體脹圓,如同一張鼓。隨著肚皮不斷地起伏,發出了「咚咚當」的鼓聲。
歡快的鼓聲,引來了一團團血霧。
霧氣中,浮現出了一個個奇形怪狀的身形:有一人高的麻布袋,袋口時不時吞吐出人頭、陰鬼等物;有骷髏怪,手裡面拿著個提線玩偶,那玩偶神態模樣俱真,仿若真人;還有一群群不知道是用什麼皮革裹成的彩燈————
種種詭物,在血霧中載歌載舞,玩著各種遊戲,就像是在過節遊園————偏偏這種歡快的景象,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詭異,並且與這處秘境裡的整體氛圍,格格不入。
酉雞認出了眼前的景象,語帶驚訝地說:「這是歡愉秘境裡的上元盛景」。它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商陸急忙問:「酉雞長老,你的意思是,前方的這些詭物,在別處秘境裡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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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雞點頭,飛快地說道:「幾年前,在樊治郡里,出過一樁怪案,有好幾個村子的人,齊齊暴斃,被吸乾了血肉,只剩枯皮。
當時我與當地巫院、官府,一同前往調查,最後發現,是有新秘境誕生。那幾個村子的人,是被秘境中溜出的詭物所害!
我們找到了秘境入口,進入探查,發現秘境裡,呈現出好幾種詭異的歡快景象。上元盛景」,正是其中之一。
在這個詭異景象中,所有的詭物,載歌載舞,似乎毫無威脅,只會邀請它們看到的人,一同玩樂。
若是拒絕,就會觸動秘境裡面的古怪規則,變得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那些詭物,將你扒皮抽筋,做成玩偶、花燈等物。
即便是答應,加入其中,一旦玩的不夠好,不夠投入,那些詭物同樣會立刻翻臉,露出它們猙獰兇惡的本相,將人吞噬!
即便能夠打消恐懼,放下心中芥蒂,投入其中認真玩耍,生機與活力也會被吸走,最終成為枯皮乾屍,就像是那幾個村子裡受害的人一樣!」
「也就是說,這什麼歡愉秘境裡的上元盛景」,是不參加得死,參加了,不管玩得好還是壞,也得死?」商陸嘖了一聲,吐槽道:「還真是霸道!」緊接著問:「既然有規則,便該有應對之法,酉雞長老可知道?」
不管是秘境還是凶地,只要有規則,再兇險再詭異,也有應對之法。
最不濟,也是能將規則的危害降到最低。
酉雞既然說歡愉秘境是幾年前就誕生了的,那它肯定已被開發。而要開發一個秘境,先決條件,就是要弄清楚規則,以及破解、規避的方法。
酉雞點點頭,正要道出她知曉的方法,忽然從前方,歡快鼓聲的旁邊,響起了一片高亢、悲涼的嗩吶聲。
聲音中,一道道同樣詭異的身影浮現。
當先是幾個石頭模樣的鎮獸,其後是棺材板、墳飄之類,是喪葬、墓穴中才能看到的玩意兒。
這些玩意兒,似乎都已經成了精怪,不僅能動,甚至商陸等人還感覺,被這些玩意兒給盯上了!
在這群喪葬品里,唯一像人的,除了那幾個鎮獸外,便是一群紙紮的人偶。
它們的膚色,並不是新鮮紙人的慘白,呈現出了一種灰撲撲的顏色。
就像是在墓室里放久了,積灰老舊後的模樣。
那幾個紙紮人偶,在瞧見了商陸等人後,居然是招手將飄在半空的魂幡拿在了手中,朝著商陸他們舞動,口裡還念念有詞。
念的是上古語言,不過商陸他們都有學過,能夠勉強聽得懂。
這幾個紙紮人偶,是在招魂。
招他們這群人的魂!
讓他們躺進到那一個個的棺材板里去。
商陸只覺得好笑。
這群喪葬品,簡直是倒反天罡!
「是大墓凶地里的殉葬物!」
這一次認出了詭物的人,是戌狗。
「大墓凶地在固陵郡里,整個凶地就是一座巨大的墓穴,但墓穴裡面沒有主人,只有這些殉葬物,而它們,會把每一個看到的生靈,都給收走生機活力!」
「好嘛,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商陸眉頭微皺,他不怕這些詭物,擔心的是與詭物一同出現的規則。
有時候,規則的力量,能超越修為!
除非是像大祝那樣達到了半神領域,否則就只有尋到破解、應付之法。
所以,商陸飛快問道:「這兩批詭物與規則,各自要怎麼應對?」
他對這些詭物與規則的出現,並不覺得奇怪。
昏王派了欽天監的地師,前往各地的秘境、凶地,可不止是在搞破壞,更是在掠奪那些秘境、凶地的力量。
將一個個秘境、凶地裡面的詭物和規則,一併給掠奪了過來,完全是有可能的。
不過,還沒等到酉雞和戌狗兩人,道出應付這些詭物和規則的方法,出人意料的一幕,便搶先發生了。
前方的兩群詭物,在發現了對方的存在後,居然是不再管商陸等人,全都顯出了各自最猙獰、最恐怖的本相,使出了最強的殺招,攻向了對方。
剎那間,兩撥詭物便廝殺在了一起。
準確的說,是吞噬!
兩撥詭物都想要吞了對方!
甚至就連與它們一同出現的詭異規則,也在激烈的碰撞,相互吞噬!
戰況從爆發之際起,便相當激烈。
讓商陸等人,都有點兒看懵。
就連從八卦鏡里飄出來的宋畫等人,也看得是一頭霧水:「怎麼回事?它們不該奔著你們來嗎?怎麼還自相殘殺起來了?」
還是大祝淵博,短暫的思索後,推斷出了真相:「昏王用邪術,將各地的秘境、凶地的力量,強行掠奪到了此處,形成了萬境來朝」之局,以維持這個凶地的存在,為他提供力量。但是這些被搶先擄掠來的詭物和規則,相互間並不能相容,見面互吞,一點兒也不奇怪。甚至,這也是昏王故意為之,要以此法養蠱。而養出來的最強詭物與規則,很可能,便是昏王的最佳祭品」。」
眾人聽了這話,齊齊點頭,都認為大祝講的沒有錯。
「趁著它們狗咬狗,我們趕緊走。」商陸招呼道,並取出了冰晶藍蓮,讓它釋放出幻術,籠罩在了眾人身上,將眾人的身形模樣乃至氣息,都變成了這處秘境裡,隨時可見的爛肉污血。
商陸也拿不準冰晶藍蓮的幻術在這個地方是否能夠派上用場,但試一試,總歸是不會錯的。
就是一團團的爛肉污血在跑動,顯得有些古怪詭異。
但這裡本來就充滿了種種詭異,一團團移動的爛肉污血,倒也沒有多奇怪。
很快,商陸他們幾個人,便將廝殺、吞噬中的兩撥詭物和規則,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冰晶藍蓮的幻術起了效果,還是那些詭物只顧著廝殺、吞噬,從始至終,都沒有多看變成了爛肉污血的商陸等人一眼。
反倒是詭異規則對商陸他們產生了影響。
但兩種詭異規則相互影響、相互抵消,直接就將影響降到了最低,戌狗和酉雞又知道應付、破解之法,將最後的那點兒影響,也給輕鬆破除。
甩開了兩撥詭物和規則後,商陸他們繼續奔著島嶼中央的那座山奔去。
在這個途中,他們又遇到了好幾撥的詭物。
這些詭物,全都是從巴國各地的凶地、秘境中掠奪來的。
有些只是單純的詭物,商陸他們遠遠瞧見,不管詭物有沒有看到他們,便直接出招,將其盡滅。
有些詭物,是與規則一同出現的。
遇到這種情況,商陸他們便調整了做法,引附近其它的詭物和規則與之互斗,他們則抓住機會,趁亂趕路。
這一招,屢試屢靈,再加上幻術的遮掩,讓他們這一路上,雖然是遇到了好些詭物與規則,卻毫無影響,突進的極快。
幾乎沒費什麼功夫,商陸一行人,便抵達了島嶼中央的那座屍山腳下。
這座由無數屍骨堆成的大山,瀰漫著濃烈的屍氣,並釋放出了極強的煞氣。
雖然商陸等人,走到不是屍巫、鬼巫的路子,但多多少少,都有接觸過一些屍鬼類的巫術,甚至也煉過屍傀,養過猖兵,商陸更是有土伯儺面,並且還掌握了城隍權柄。
即便如此,他們看到這座恐怖的屍山,還是被嚇了一跳。
不僅後背發涼,更是從內心深處,冒起了陣陣寒意。
這些屍體,有新有舊,舊的徹底腐爛,只剩下了發黑的枯骨,新的甚至還在流淌著血水。
「昏王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弄來了這麼多的屍體?」
眾人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發顫,甚至必須催動術法,才能抵抗住屍山的滔天惡臭,以及恐怖的屍氣和煞氣。
「有些屍體,來自抄家滅門的世家大派。有的屍體,來自各地撲殺的妖鬼邪祟。但更多的屍體,還是來自戰場!」
商陸借著靈心慧眼,將屍山的組成,看的很是清楚。
在屍山中,絕大部分的屍體,都穿著軍衣。
只是軍衣的顏色、制式並不一致,有巴國的,也有鄧國,甚至還有楚國,以及南方那些蠻族部落的。大部分沒有著甲,少數是巫師打扮!
巴國在這幾年間,連續發動了好幾場戰爭,死傷無數。
那些戰死的人,說是就地掩埋。沒想到,都被昏王派人盜走,送到了這裡來。
看來他們之前的猜測沒有錯,不僅楚王,巴國的昏王,也在借著戰爭、死亡、屍體進行獻祭,以達成他們的目的。
「這昏君,是拿萬千人的性命,充作自己修煉的柴薪————當真該死!」商陸咬牙切齒,眾人齊齊點頭,都覺得他說的沒錯。
巴王,確實該死!
這不公的世道,也該好好變一變了。
「上山,誅王!」大祝招呼一聲,領著眾人,踏上了這座屍骨堆成的大山。
然而,他們沒走多遠,就看見數道身影,從屍山頂處飛馳而下,速度極快,瞬間就到了他們左右,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幾個人的身上,同樣是散發著屍煞之氣的屍體。
甚至在這幾具屍體身上,還出現了詭變的情況一不僅是長出了大片的屍毛,同時還冒出來了許多額外的器官與肢體。就是不知道,是它們屍身中長出來的,還是吞噬了別的屍體後,融合而成的。
這幾個人,與堆成屍山的屍骸,也不一樣。
它們保留了意識。
或者說,是有魂魄封存在屍身中。
這些詭異的屍體,識破了商陸用冰晶藍蓮營造出來的幻境,圍住了眾人,並口吐人言」大膽凡人,沒有得到神君允許,也敢攀登神山?」
「神君有令,命我等神使,前來擒拿爾等!不過神君仁慈,給爾等一個機會,只要束手就擒,便可讓爾等與我們一樣,成為神使!」
「還不立刻束手就擒,少受折磨!」
「要是敢抗命不遵,休怪我等以雷霆手段將你們擒殺!屆時,你們不僅肉身要被滅,魂魄也將保不住!」
這些個畸變的殭屍,完全不覺得自己成了怪物,只當是所謂的神使。
而大祝與酉雞、戌狗三人,則是從這些個殭屍中,看到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
「上將軍嚴滿?」
「御史大夫韋玄!」
「申猴!?」
這些殭屍,全都是曾經的朝堂官員。
而且清一色的,都是曾經反對、勸諫昏王的人,或者是對昏王的命令沒有貫徹執行的官員!
沒想到,這些官員,竟然全都被昏王給殺了。
甚至還將他們,煉化成了自己的屍奴鬼仆。讓這些人,能夠徹底服從他的命令,再不敢,也不會有半點抗拒違背。
「昏王這是殺人還誅心啊!」戌狗和酉雞恨得是咬牙切齒。
大祝的表情,也在這一刻變得格外嚴肅。
他掃了眼這群曾經的朝廷大員,冷聲下令:「他們不該如此————且送他們,去到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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