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詭變

  第438章 詭變

  雖然三娘頂著紅蓋頭，看不見臉，但商陸還是明顯的感覺到，他被白了一眼。

  商陸嘿嘿一笑，正想再調戲自家媳婦兩句，就看到那抹紅色的身影俯下身，在他的臉上飛快啄了一下。

  誒誒，真親啊？

  商陸呆住了，以前他每次說「大功告成，親個嘴兒」，不是挨白眼，就是被推開，若是用強，三娘還會直接消失，讓他撲個空。

  沒想到今日，居然真的親上了，還是三娘主動的。

  雖然還隔著蓋頭，親的也是臉而不是嘴，但還是讓商陸非常歡喜，當即就要從地上爬起，抱住三娘好好的親個夠，慶祝劫後餘生。

  可是他一動，就發現全身僵的厲害，關節像是生鏽凍住了一樣，稍一動彈，就不住地掉霜花。

  同時，驚魂鈴釋放出來的寒氣，因為瘋神亂語的消失，得以威力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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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刀冰針如同狂風暴雨一般，在商陸幾人的體內肆虐，讓他們體會到了千刀萬剮之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感覺。

  「嘶——」

  商陸痛的直咧嘴，顧不上摟老婆，趕忙撲向被他扔在了地上的五色繩，撿起來，拴在了驚魂鈴上。

  隨著驚魂鈴綻放的血光被五色繩壓制，從鈴鐺裡面傳出來的古怪誦經聲由此停歇。沒了誦經聲，在商陸幾人體內肆虐的寒氣，也煙消雲散，不復存在。

  他們體內，如千刀萬剮般的痛苦，也終於停止。

  「呼，我還以為要被剮死了……」

  呂陽閉著雙眼，長吁了一口氣。

  雖然在瘋神亂語消失後，他就知道天空中的恐怖神祇應該走了，但是忙著催功與驚魂鈴放出的寒氣相抗，顧不上睜眼。

  直到此刻痛苦消失，方才睜開了眼睛，偷偷摸摸的朝著天上瞥了一眼。

  夜幕中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這一幕，讓呂陽徹底的放下了心，同時又有點遺憾，因為沒有看到那尊恐怖神祇，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劍來。」

  呂陽手掐劍訣，要將此前被鎮壓的九把飛劍喚回，查看損壞情況。

  結果他一動，就感覺很不自在，身子僵硬的厲害。

  低頭看了一眼，驚呼道：「我這手是怎麼回事？誒誒，我身上怎麼還有寒霜？」

  呂陽身上長出了一層白霜，看著就像屍變成僵，長出的白毛一樣，嚇得他趕緊催動劍氣，要盪滅這些霜毛。

  結果卻發現，體內氣息運轉不暢，處在一種混亂狀態，難以控制。而身上的白霜，就算被盪滅，也會很快又凝結出一層新的來。

  依舊是讓身體僵硬的厲害。

  眼看白霜還在不斷增多，呂陽禁不住懷疑，若是放任不管，會不會聚霜成冰，將他凍成冰棍？

  呂陽急忙叫道：「商師弟，仔細看看你那殘靈，是不是沒有封印好？」

  商陸的身上，同樣也有一層寒霜，但他並不像呂陽這般著急。

  「這是驚魂鈴的殘留效果。你們誰帶了烈酒？或是火性的藥物，外敷內服，再以陽性氣息運轉全身，就能消除隱患，徹底無礙。」

  「烈酒？誰出來剿賊，會帶那玩意兒？」呂陽嘟囔了一句，又問：「要是不能及時化解這些寒氣，會有什麼後果？」

  「會被凍成冰雕。要是連經脈臟腑也被凍壞，還會影響以後的修行。」

  呂陽越發著急，慌忙向另外兩人叫道：「白師兄，公輸師姐，你們誰帶酒了？」

  沒等這兩個人給出回答，他忽然眉頭一皺，直勾勾的盯著商陸，驚訝道：「商師弟，你的腦門上面怎麼長了個大瘤子？還有，你怎麼成黑白色的了？」

  商陸滿臉無語，心說我又不是擺在靈堂上的照片，怎麼就成黑白色了？

  不過呂陽的話，還是嚇了他一跳，趕緊拔出巫刀，借刀身查看了自己的情況。

  在他的額頭上面，果真是長出了一個醜陋的肉瘤，差不多有核桃那麼大，還在不住跳動，就像是在孕育著什麼東西一樣。

  這個肉瘤應該是被瘋神亂語污染後，產生的詭變。好在意識沒有瘋亂，肉瘤再古怪，也能找辦法解決。

  只是肉瘤雖然有了，但他並不是黑白色的啊。

  商陸抬頭看向呂陽，很快就發現了呂師兄身上的不對勁。

  這廝的眼睛，變的只有眼白沒有黑瞳，眼眶四周還滿是凸起的血管，密密麻麻，就像是圍了一群蜈蚣，在吞噬他的雙目。

  白凌虛在這個時候，也從混亂的狀態中清醒。

  聽到呂陽的話，他先是搖了搖有些脹痛的腦袋，說了句：「酒？沒有。」

  緊接著又看了商陸一眼，詫異的說：「商師弟明明就有顏色好吧，不過他腦門上還真有一個瘤子……我去，呂師弟你的眼睛怎麼變成了這樣？真成有眼無珠了？」

  呂陽在看到了從地上爬起來的白凌虛後，也是一驚，差點就要催動劍氣攻向他了。

  還好在聽見了他的話後，及時住手，轉而仔細打量，驚呼道：「白師兄？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我變什麼樣了？」白凌虛被嚇了一跳。

  「豬頭精。」一個聲音，從旁邊冒著騰騰黑煙的巫甲中傳出，是公輸靈的聲音。

  「公輸師姐說的沒錯，你現在耳如蒲扇，嘴呲獠牙，跟個豬頭精差不多。」呂陽補充道。

  白凌虛雖然看不到自己的模樣，可順著呂陽的描述摸去，確實是摸到了一對尖利的獠牙與寬大的耳朵。

  古怪的是，不止商陸三人身上出現了異常，公輸靈的巫甲，同樣也不對勁。

  巫甲關節處，不停地往外滋長血肉。

  這些血肉在甲冑上擴散，似乎要將巫甲全部覆蓋，為它構築肉身。

  只是血液惡臭，肉質腐敗，甚至還有一條條蛆蟲在裡面鑽來爬去……根本不是新長出來的好肉，仿佛是從死去多日、腐敗惡化的屍體上面，直接偷來的。

  公輸靈顯然不希望她的巫甲變成腐屍，正在催動巫甲不停噴出炙熱黑煙，割去腐肉，甩下血水。

  但這些腐肉和血水，卻像是割不盡，甩不完，不停地在巫甲周身縫隙中生成。

  另外，在巫甲上面，同樣是凝聚了一層寒霜。

  或許不是本體遭到傷害，公輸靈表現的很冷靜，語氣淡然的說：「我們被混亂神性污染，產生詭變，不要慌……」

  「詭變？」

  「不要慌？」

  沒等公輸靈把話講完，呂陽和白凌虛就失聲驚呼。

  「我們都詭變了，怎麼能不慌？」

  「商師弟和呂師弟還能不慌，他們只是腦門長瘤、有眼無珠。但我可是成豬頭精了啊……我連道侶都沒有，以後可怎麼辦？」

  「都閉嘴。」

  公輸靈一聲冷喝，嚇得呂陽和白凌虛齊齊閉了嘴。

  「我們只是局部詭變，說明污染不深，回到巫院有辦法淨化。但你們若是慌了、急了，亂了心神，可是會加重污染，加重詭變的。」

  聽到這話，呂陽和白凌虛趕緊收拾心情，不敢再驚慌失措。

  商陸也放下了心。同時很好奇，公輸靈為何會知道巫院裡面有專門淨化污染的地方？難道她以前被污染過？

  可她不是天天都待在山洞裡面搞研發嗎？怎麼會遭污染？

  還有她的巫甲也是充滿了古怪，與一般的巫器、法寶有著很大不同。

  雖然好奇，商陸卻沒有多問，他和公輸靈還沒有熟到可以打聽隱私秘密的地步，只是打趣白凌虛：

  「白師兄，你有沒有想過，你沒有道侶，跟你是不是豬頭精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反而是你現在這副模樣，說不定更能找到道侶。」

  「不能吧？」

  白凌虛很驚訝：「還有人喜歡豬頭精？品味這麼特殊？」

  「人或許不會喜歡，但你手中，不是還有一頭狸力嗎？你現在這副模樣，說不得在狸力眼裡，就是個英俊小白臉。道侶嘛，找誰不是找？何必將物種卡的那麼死。」

  商陸本是開個玩笑，沒想到白凌虛聽了，居然摸著下巴，認真思索了起來。

  「鬼巫能跟鬼結緣，我找個巫獸做道侶，也不是不行……」

  「誒？」這下子輪到商陸愣住了。

  不過呂陽和公輸靈兩人，似乎並不覺得白凌虛的想法有什麼不妥。

  商陸暗暗稱奇，才知道巫院的這幫師兄師姐，真是一個比一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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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輸靈嘗試了數次，見始終不能除盡從巫甲縫隙裡面冒出來的污血和腐肉，終於不再浪費精力，轉而一拍巫甲的左腰。

  隨著「咔嚓咔嚓」的悶響，巫甲左腰處的甲冑打開。

  它從中掏出了一個皮囊，扒開塞子，將裡面裝著的液體，順著巫甲面罩倒入機體內部，隨後又撒了一些在巫甲身上。

  「轟隆隆……」

  巫甲體內的靈渦反應爐發出嘶鳴，在冒出騰騰黑煙的同時，鼓動起了一道巫氣，讓灑在巫甲身上的液體瞬間爆燃。

  火光熊熊，但是沒有維持太久，一閃即逝。並沒有對巫甲造成傷害，倒是覆蓋在巫甲上面的寒霜，在火焰熄滅後，被盡數燒散，也不再滋生。

  呂陽沒有瞳孔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連忙叫道：「公輸師姐，你皮囊里的東西，給我也來一點唄。」

  公輸靈真就讓巫甲將皮囊扔給了呂陽。

  呂陽接住後，直接就往嘴裡灌了一口。隨後臉色大變，「噗」的一下全部噴出。

  「呸呸呸，這不是酒，這是什麼玩意？」

  「我有說過是酒嗎？」

  公輸靈冷聲道：「這是赤霄流焰。」

  商陸和呂陽還真聽說過赤霄流焰的名字。

  這是一種遇火就會燃燒的靈液，多用在制器或者布陣上面，有時候兵巫也會用這種靈液，燃火燒敵。

  這玩意兒商陸是沒有吃過，不過看呂師兄的反應，怕是難以下咽。而且赤霄流焰內藏火毒，還會對人造成傷害。

  商陸倒是不怕毒。

  有五臟廟在，赤霄流焰的毒，應該也能化解得了。

  但他並沒有讓公輸靈把赤霄流焰給他一些。

  因為他的情況，與呂陽和白凌虛並不相同。

  驚魂鈴帶來的寒氣，並沒有對他造成持續傷害，反而是被吸進五臟廟，融入了陰陽一氣鍾里。

  便是不用烈酒、藥劑，商陸身上的寒霜，也正在消散。

  只是陰陽一氣鐘上面代表著陰的「黑魚」，因為吸收了寒氣，逐漸變大，侵占了代表陽的「白魚」的地盤。

  通過內視法看到了這一幕的商陸，暗自揣摩：「這是陰強陽弱？看來我後面得想辦法吃一些陽性的靈藥，將陽氣補上去，讓陰陽一氣鍾回歸平衡才行……」

  就是不知道，陰強陽弱，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商陸正琢磨著，陸道掐著巫訣，踏著縮地成寸之法，來到了他們身邊。

  與三人一巫甲身上都出現了詭變不同，陸道以及還在遠處的光頭巫官，情況要好上許多。

  尤其是陸道。

  他的修為本就在六品明心境，這個境界的修行重點就在於明心見性，磨練心性，藉以抵抗世上的種種誘惑和污染。

  雖說心境磨鍊上去了，並不見得就能躲過所有的污染和誘惑——比如鍾離大巫，修為都到了內府境，還是中了山鬼的哄騙。

  但總要比商陸他們，更能抵抗得住瘋神亂語。

  陸道一來就掐訣念咒，食指連彈。

  一道道巫印飛落到了商陸等人的身上，壓制住了他們體內混亂的氣息，也讓他們身體異變的情況得到控制。

  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至少不會繼續惡化。

  同時陸道又從懷裡摸出了一隻藥瓶，從裡面倒出四枚丹藥，看了巫甲一眼，收了一枚回去。

  結果公輸靈不幹了。

  雖然她用赤霄流焰讓巫甲擺脫了寒霜的影響，可丹藥這種東西，誰會嫌少？

  陸道無奈，只能又倒出一枚給了巫甲。

  本以為巫甲會把這丹藥帶回去，結果是直接吞吃。

  聽靈渦反應爐里傳出的響動，明顯是給煉化了。

  好傢夥，巫甲還能嗑丹！

  商陸越發驚奇，公輸師姐煉的器，果然是與眾不同。

  在商陸三人服下丹藥後，陸道又驅使巫氣覆蓋在他們身上，以巫氣代替外敷藥，幫著他們化解了驚魂鈴留下的寒氣。

  做完沒這一切，陸道方才看向商陸，先是道謝：「這次我們的命，都是你救的。」隨後又搖頭苦笑：「不過你小子是真的瘋，沒到子時都敢請神，真不怕詭變暴斃？」

  商陸笑道：「陸師叔你放心，我有分寸，這次是抱著跟禾賊同歸於盡的想法，否則也不會鋌而走險。還好土伯眷顧，禾賊死了，我們還活著。」

  陸道正色說：「知道厲害就好，請神本就是一件危險事，更別說是在祂們不清醒的時候，以後萬不可抱僥倖心理，再度弄險。」

  商陸知道陸師叔是為了他好，拱手應是，心裏面卻在想著，今日請神，雖然沒在子時，可應邀而來的土伯，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癲狂。

  之前商陸是顧不上細想，現在仔細回憶，就覺得土伯降臨後，好像是在可疑壓制混亂神性。

  而且土伯的表現，也不像是徹底癲狂，還是保留了一線理智的。

  否則他們豈是產生一點詭變？早就跟假冒神祇的禾賊一起暴斃了！

  商陸可不認為，是土伯看在了他的「業績」上，強作冷靜。

  他懷疑，土伯正在慢慢的恢復理智。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這絕對是個好消息。

  商陸正想著，忽然聽見呂陽發出一聲驚叫：「啊呀，不好——」

  幾人齊齊看向呂陽，都很錯愕，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神經。

  並沒有感知到這附近，有什麼異常情況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