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黎明前的黑暗

  第425章 黎明前的黑暗

  從乘風縣到平都山，若是騎戰馬，哪怕是晝夜兼程，沒有個三五天的時間休想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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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貼上了神行符，也要一兩天的時間才行。

  但是乘坐飛舟，時間就大大縮短。

  商陸他們是申時三刻出發的，到戌時一刻，便已經可以看見平都山了。

  僅僅只用了一個多時辰。

  除了飛行是條直線，不用受山川河流等地形的影響，也與飛舟極快的速度有關。

  器巫博士並沒有駕駛飛舟，直接飛進平都山。

  陸道站在舟頭，掐訣念咒後，從袖籠裡面拿出一幅畫，畫裡飛出了一隻通體青翠的小鳥。

  這隻小鳥很快飛的不見了蹤影，片刻過後，在平都山外圍的一處樹林裡，有點點螢光閃現。

  螢光很微弱，但陸道與器巫博士還是一眼瞧見，後者當即駕駛飛舟，朝著螢光閃現的地方降落。

  飛舟落下了雲層後，舟身上面立刻閃現出了縷縷霞光，形成了一片幻象，將飛舟籠罩在了其中，叫人輕易間，發現不了它的存在。

  當飛舟落地，商陸他們方才驚訝的發現，樹林連，居然建起了一座營地，裡面還有上千郡兵。

  之前在天上，他們一直在從甲板往下眺望。

  平都山中，瀰漫著一股山霧，尤其是在觀海峰和將軍岩周遭區域，山霧濃的什麼都看不見。

  這片樹林，他們在螢光閃現後，也仔細觀察過。

  但是除了茂盛的樹木，別的什麼都沒有看見。

  萬萬沒想到，在這個地方，居然藏了一座臨時兵營，藏了上千號人！

  商陸仔細觀察，很快就發現這座營地，以及其中的上千號郡兵，仿佛是與周邊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是藏兵陣。」

  這些日子裡的兵巫課，商陸沒有白上，很快就分辨出來，這座營地之所以在天上看不到，是因為用到了兵形勢裡面的一種陣法。

  這個陣法，能夠巧妙利用四周的環境、風水，形成一種獨特的迷障。

  讓陣法裡面的人、物，與周邊環境完美融合。

  要是不知道竅門，別說是在天上偵查，就算是摸到了藏兵陣的跟前，也發現不了藏在陣內的人。

  正因為藏兵陣有著這些巧妙之處，所以常被用於偷襲、設伏。

  如果是兩國交戰，會出動不少兵巫，針對藏兵陣的布置與破解，展開激烈交鋒。

  但平都山這裡的禾賊，核心的九個人，都是乞丐出身，擅長的是採生折割之法，對兵巫、戰陣之術，一竅不通。

  就算他們這些年裡，從黑風渡的鬼市中，交換到了不少功法，卻也沒有兵巫戰陣的知識——陣法本就複雜，尤其是兵形勢的戰陣，更是牽扯到了風水、地理等知識，甚至還需要有一定的數學基礎，乞丐出身的禾賊，哪有天賦和功夫學習這些？

  至於後面招攬來的禾賊，就算是有兵巫，也會陣法知識，可要是修為不夠的話，也發現不了這裡有個藏兵陣，更發現不了陣法裡，藏著的上千郡兵。

  而且這個地方處在平都山的外圍，離著禾賊藏身的山谷，有著一大段的距離，通曉兵巫戰陣的禾賊，可不會來這裡巡邏。

  被派過來的，要麼是猖鬼、傀屍，要麼是剛加入禾賊的新人，更不可能識破這裡的藏兵陣了。

  飛舟的出現，讓營地裡面的郡兵，出現了短暫的騷動。

  但是很快就有一片巫光閃動，罩在了郡兵們的身上，讓他們恢復了冷靜。

  等到飛舟落地，幾個武官來到舟前迎接，其中就有兩個身穿巫袍的人。

  這是隨軍的巫官。

  此處的藏兵陣，便是出自他們之手。

  監丞和鍾離大巫等人下了飛舟，便與這幾個武官展開交流。

  很快就有武官插手領命，將準備好的郡兵，分派給了商陸、呂陽等巫院學生。

  每個巫院學生，都領到了一支十人隊。

  人數雖然不多，但是從這些士兵的體型、裝備、修為等方面不難看出，應該是郡兵里的精銳。

  這些精銳郡兵，將跟隨商陸他們去清理山谷外圍的敵人，並就地展開巡邏，防止有禾賊逃跑。

  至於剩下的郡兵，則是在他們清理了敵人後，於山谷外圍構築防線，搭建法陣。

  以法陣之力，加速山谷內部煞氣的淨化。

  商陸是一路從底層捕快爬上來的，又在巫院裡面學到了不少兵巫知識。

  此刻，看到了分配給他的十個郡兵，沒有擺巫官的譜，笑著問了這十人的姓名、籍貫，以及各自擅長的本事。

  還用軍中之人習慣的方式，與這十個郡兵笑罵了幾句。

  商陸的態度，讓十個郡兵受寵若驚。

  在這些郡兵的眼裡，巫官都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爺，沒想到商陸竟是這麼的平易近人，甚至還與他們這些丘八，有著許多共同的語言。

  再加上巧舌與詭辯術，哪怕是頭回見面，也讓郡兵們對商陸，迅速有了信任感。

  「大人也從過軍，當過大頭兵？怎麼對軍中事務，如此了解？」有郡兵忍不住問。

  「放肆，大人可是巫官，就算從過軍，也是將官，怎麼可能當大頭兵！」

  什長呵斥了手下弟兄一句，就要向商陸拱手致歉，求他不要生氣降罪。

  「這有什麼過錯？還是說，在你們眼裡，我是那種小肚雞腸之人？」

  商陸佯作生氣，瞪了什長一眼，隨後笑呵呵的說：「我雖然沒有在軍中待過，卻在縣衙裡面幹過捕快，後面還當過縣尉，帶過兵。」

  聽說商陸以前是個捕快，這隊郡兵禁不住譁然。

  就連什長都是一臉的震驚與好奇。

  軍中或許有大頭兵靠著戰功，一路升遷的事情。但在地方上，想要由吏轉官，難度可是極大，更不要說，還一路成了巫官！

  簡直不要太勵志！

  也讓郡兵們，感覺是看到了希望，紛紛詢問商陸到底是怎麼從捕快做到巫官的。

  商陸撿了一些能講的，與這些郡兵說了，讓他們聽得目瞪口呆，感覺商陸這一番經歷，比他們中的好些人一輩子，都要精彩豐富。

  他們對商陸的認可進一步加深，也越發信任。

  商陸在講了自己的故事後，也詳細詢問起了這些郡兵各自的經歷，了解他們的本事。

  知己知彼，乃是兵巫課上劃的重點，是必考的內容，商陸自然不會忘記。

  在商陸與郡兵交流之際，監丞他們以巫術放出信號。

  不消片刻的功夫，便又有人，趕來了這個營地。

  來的這個巫師，袍子上面繡著白澤的圖騰，代表了他的身份，是代替巴王搜集情報，監視百官的衛巫！

  衛巫來了後，與監丞等人簡單行禮，便進行了秘議。

  這一番秘議用到了巫術屏蔽，商陸縱然耳目聰慧，也沒能聽見。

  等到衛巫與監丞等人商議完畢，一張張地圖，被發放到了商陸、呂陽等人的手中。

  這些地圖，是白邑、固陵、僰治三郡的哨探，冒死從山谷中偵測描繪出來的。

  雖然不敢說是絕對的準確，但也能憑著它們，知曉平都山，尤其是觀海峰到將軍岩這片山谷里的大致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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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幾個修為在通天境之上的巫院學生，沒有領到地圖。

  他們將跟隨監丞、鍾離大巫等人一起沖入禾田，殺賊救人。

  分發地圖的戒律司巫官，向商陸等人交代任務：

  「你們每個人的地圖上，都有標註箭頭。你們要做的，就是帶上郡兵，按照箭頭進發，將沿途遇到的猖鬼、傀屍與禾賊盡數剿滅！拔掉魂幡、摧毀陣眼！如果收到了求援信號，須在第一時間增援，誰要是遲疑不前，救援不力，視為畏戰避戰，將治大罪！」

  「是！」

  領到了地圖的巫院學生齊齊領命，都很嚴肅。

  商陸看了眼他拿到的地形圖，又偏頭看了眼呂陽手裡的，發現每個人的路線都不同。

  白凌虛到了此刻，依舊改不了打聽消息的習慣。

  他探頭探腦，將所有人分到的地圖都給看了一遍，然後找到了分派任務的戒律司巫官，滿心困惑的說：

  「大巫，我看這些進攻路線，並沒有把禾賊藏身的山谷全部覆蓋。是不是得往另外幾個方向調派人手，才好形成包圍圈？否則就算我們把這一片的禾賊、猖鬼，清剿的再乾淨。他們從別的方向逃走，還不是要功虧一簣。」

  分派任務的戒律司巫官瞥了他一眼，既是在回答他的詢問，又是在向所有的巫院學生說：「其它方向你們不用操心，自有固陵、僰治兩郡的人負責。」

  隨後又說：「這次圍剿禾賊，是三郡聯合執行的任務，你們一定要拿出自己全部的本事！要是能夠先於固陵、僰治兩郡的人，完成外圍清剿，重重有賞。但要是太慢，丟了我白邑郡的臉，就等著挨罰吧！」

  除了商陸和呂陽，其他的巫院學生，直到這一刻才知道，這次來平都山剿匪，居然是三郡聯合行動。

  再加上剛剛來到營地的衛巫，說是四方聯手也不為過。

  巴國諸郡之間，本來就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關係。

  這次三郡未嘗沒有把剿滅平都山里禾賊的差事，當成一個相互比較、相互競爭的機會。

  巫院學生們很清楚各郡之間的競爭關係，聽了戒律司巫官的話後，紛紛插手應是。

  甚至還有人在心中悄悄琢磨：「這次行動，要是能夠表現出色，壓過旁人，不僅能給巫院掙到面子，還能在衛巫的面前大大露臉！

  衛巫最近才重建，肯定需要人手，若是能夠入了衛巫的眼，被吸納成為衛巫的一員，就真的飛黃騰達了！

  衛巫是大王全力培養的親軍，修行資源肯定不會差，突破材料也會優先供應……」

  這種想法就像是會傳染，哪怕沒有人講出來，也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讓不少巫院學生的心裡，都冒出了類似的念頭。

  他們的戰意和鬥志，因為這張「大餅」，不斷上漲。

  隨軍的兵巫博士察覺到了這一情況，不由的愕然一驚，萬萬沒想到，他沒有作法，這幫學生就自己給自己把餅畫上了。

  反倒是過來充任監軍的衛巫，對於巫院學生們的反應很是滿意。

  他笑著點頭，說了一句：「軍心可用！」

  在戒律司的巫官分派完了任務後，又有幾個巫院博士掐訣念咒，給軍營里的一眾人等，施展了一個個避毒、開視野的巫術。

  禾賊所在的山谷里，充斥著毒瘴，要是沒有這些巫術，巫院學生或許能夠憑著修為硬抗毒瘴，但郡兵們進到山谷里，哪怕只是在外圍活動，也肯定會被毒瘴污染，發瘋失常、渾身腐爛。

  此外兵巫博士也在掐訣念咒，給郡兵們施展了一個個強化類的巫術，提升他們的力量、速度，並讓他們身上的甲冑更加堅固，手中武器越發鋒利。

  等到這些巫院博士，釋放完了各種增益類的巫術後，郡兵們都覺得自己力大無窮、行走如風。

  甚至連商陸、呂陽等巫院學生，也在一系列的增益巫術中，多少獲得了一些提升。

  做完戰前動員與準備，鍾離大巫再度開口，下達了命令：

  「你們立即前往各自的任務地點，只等山谷裡面的法陣被破，就按照規劃好的路線，攻擊前進！記住，攻擊要快，要猛！要打出我們白邑郡的風采！壓過固陵、僰治兩郡！」

  頓了頓，鍾離大巫高聲喝問：「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巫院學生再度齊聲回應。

  「聲音太小，聽不見。告訴我，你們有沒有信心壓過固陵、僰治兩郡？」

  「有！有！有！」

  巫院學生們紛紛扯著嗓子，高聲回應。

  聲音大的仿佛驚雷。

  幸虧營地之中，不僅構築得有藏兵陣，還有藏音陣。

  否則如此動靜，非得引起禾賊們的警覺，打草驚蛇了不可。

  「很好！」

  鍾離大巫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喝令：「出發！」

  巫院學生們沒有再多言，帶上各自的郡兵，借著巫符的遮掩，悄悄摸到了山谷外埋伏下來。

  靜待著平都山裡的法陣被破，就沖入山谷，攻擊前進！

  天色很快黑了下來。

  忽然，大地猛然顫動，山中似有崩裂之聲傳出，震耳欲聾！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