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是栽培,還是借刀殺人?
第423章 是栽培,還是借刀殺人?
在剛收到飛信的時候,商陸並沒有掏出玉牌查看內容。
他可不想像白凌虛一樣,因為上課玩玉牌,被罰去伺候狸力坐月子。
聽說這段時間,白師兄在《母豬的產後護理》這門知識上面進展神速。相信日後,他就算是離開了巫院,不在衙門裡當差,也能憑著這門手藝,混到個不錯的收入。
然而,商陸不搭理玉牌,玉牌傳來的震動卻不停,還很有節奏:先是三長兩短,緊接著兩短三長……
如此節奏,代表著消息是從戒律司發出的,而且是急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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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陸這才掏出玉牌,查看了陸道發來的消息。
正在講授士氣運用之法的兵巫老師,見商陸居然敢在他的課上,明目張胆的掏出玉牌,眼裡頓時閃過一道怒意。
當即手結巫訣,腳下一顆石子呼嘯而起,直奔商陸的額頭襲去。
要給這個上課不認真聽講,還敢玩玉牌的學生,一點兒顏色瞧。
可商陸卻在這一刻抬起頭,飛快地對他說:「老師,戒律司有急事招我前去。」
襲向他腦門的石子立刻轉向,幾乎是擦著他飛過,命中了旁邊的一棵樹,「砰」的穿透樹幹,釘進了岩石中。
兵巫老師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一句:「速去。」
「是。」商陸叉手應道,又說了幾句道歉的話,把禮數做的非常周到,給足了兵巫老師面子,讓他心情大為好轉。
不過,在商陸騎上紙鳥飛走後,兵巫老師將目光轉投到了課堂上的其他學生,卻又拉下了臉,哼道:
「都好生聽課,看別人做什麼?難道我講的這些知識點,你們都聽懂了?巴嚴,來,你上來。我看你一直盯著商陸,想必是把我講的都搞懂了,你來給大家講講。」
「啊?」
被點到名的巴嚴一臉懵。
剛才都在看商陸,他只不過是回頭慢了片刻,卻沒想到是被抓了個典型。
他頓時哭喪了臉。
剛才的知識點,他並未聽懂,哪裡講得出來。
商陸並不知道,有人因為他的離開遭了無妄之災。
因為陸道在飛信裡面讓他「速去」,他這一路上是全力驅動紙鳥。
等到了筆架山的主峰,降落在了九合塔前,正好是看見一道劍光從遠處飛來。
片刻過後,這道劍光降落在了商陸身前,正是呂陽。
「商師弟,你也收到陸師叔傳信了?」
呂陽跳下飛劍,低聲詢問。
見商陸點頭,便又道:「你說陸師叔叫咱們來,到底有什麼事?誒,該不會是他改變主意,要讓我們一同去剿滅禾賊了吧?」
商陸也很納悶。
不過算算時間,聯絡其它三郡,摸查平都山等前期工作,應該都進行的差不多了,確實到了該收網的時候。
難道真是要帶著他們去剿禾賊?
可陸師叔之前不是說,這個案子太危險,不會讓他們參加的嗎?怎麼現在卻是變了主意?
「我們在這裡瞎猜也沒用,見到陸師叔就知道了。」
「也對,走吧,咱們找陸師叔問問。」
兩人進了九合塔,一路到了陸道辦公的地方,卻沒有見到人。
不過屋裡牆壁上面,懸掛著的一幅靈妖圖,在見到商陸和呂陽後,卻是綻放出了一片青光。
一條身穿綠衣的美女蛇,從靈妖圖中鑽了出來。
她口吐人言,對兩人說:「主人有令,讓你們二人回去速做準備。申時一刻之前回到九合塔,隨軍出征。」
「敢問仙子,陸師叔讓我們隨軍出征何處?」呂陽叉手詢問。
商陸聽到這話,悄悄瞥了呂陽一眼,心說好你個呂師兄,濃眉大眼的,居然也學會溜須拍馬了。
「我只不過是個蛇靈而已,當不起仙子稱呼。」
果然,蛇靈雖然嘴上說自己不是仙子,但錐子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藏不住。
她揮了揮手,讓房間門關上,然後才吐出了三個字:「平都山。」
果然!
商陸和呂陽對視了一眼,問道:「之前陸師叔說,不讓我們參與此案,仙子可知,他為何改變了主意?」
「是監丞的意思。」蛇靈還真知曉,看來應該是陸道猜到了他們會有這樣的問題,提前做了交代。
呂陽聞言,又驚又喜:「監丞?是他老人家點了我的將?他還知道有我這號人呢?」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蛇靈搖頭。
商陸暗暗皺眉,沒想到讓他們去平都山,居然是監丞的意思。
可是監丞怎麼會知道他和呂陽?
難道監丞察覺到他的古怪被自己發現?想要借刀殺人?
可要真是那樣,直接殺了他不好嗎,何必搞的如此麻煩?
以監丞的實力,真要想害他,肯定能做的人不知鬼不覺吧?
是監丞有什麼顧慮,不好直接動手,需要假借禾賊之手殺了他?還是他想多了,監丞其實並無這樣的想法?
短短一瞬間裡,商陸的心中便轉了好幾個念頭。
但這些猜測,都不好講出口。
兩人謝過了蛇靈的傳話,便要告辭離開。
蛇靈卻又叫住了他們:「主人已經給殘靈窟打過招呼,你們可以去領取一件用得上的殘靈。他建議你們,領用能保命的,以防不測。」
「多謝仙子提醒,多謝陸師叔關照。」
商陸和呂陽異口同聲,從心底感激不已。
離開九合塔,兩人直奔殘靈窟。
守窟人果然是得了陸道的吩咐,不僅是帶著他們去挑選可用的殘靈,還給出了建議。
商陸和呂陽沒有猶豫,聽從了專業人士的建議,選了兩件可以保命的殘靈。
這兩件殘靈都是七品,以商陸和呂陽的修為勉強可用,能在關鍵時刻護住他們性命。
只可惜這種殘靈乃是術法、神通所化,只能當巫寶使,不能用來充當突破的材料。
那是另外一種殘靈,並不會放在這裡,更不會讓巫師們申領使用。
商陸和呂陽沒有在殘靈窟里久待。
他們想久待也不行,拿到了殘靈後,守窟人就在催促他們快點走。
離開之際,商陸又去查看了山鬼的首級。
這顆鬼首與之前一樣,沒什麼變化。
而這一次,商陸並沒有感受到怨毒的目光。
所以之前在這裡的感覺,真的是受到混亂煞氣影響,產生的錯覺?
商陸帶著疑問離開了殘靈窟,與呂陽暫別,徑直回了家,將各種巫器、殘靈,以及影蜮、噬氣蚣之類的異獸統統帶上。
又叮囑槐叔好生看家,並將柳泉也給留在了家中,讓他能夠專心寫作,編出更多的話本故事。
商陸吩咐槐叔:「柳泉這邊,每寫出一個本子,你就拿到勾欄瓦捨去,讓說書先生們開講。」
槐叔知道商陸手中有個小說家的筆記,話本傳播的越廣,聽的人越多,話本上面角色卡的本事就會越強,當即是一口答應。
同時槐叔從院子裡面拔出了一株草妖,遞給商陸。
「大人,你把這株『鬼見愁』帶上吧。別看它弱,它的葉片有著非常好的止血療傷效果。」
商陸很是驚訝,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槐叔養出來的這幫花妖草妖,不僅可以當傭人使喚,居然還培養出了能夠用於戰場的「移動血包」、「醫療兵」。
這樣的小妖,商陸當然不會拒絕,當即應了一聲好,將鬼見愁交給了三娘照料,免得等到需要它救命的時候,卻已經因為缺水缺營養而枯萎了。
帶上一應物件出了家門,商陸直奔賊曹署。
在署衙門口執勤的求盜看見他,很是驚訝。
因為往常這個時間,商陸應該是在巫院裡面學習修煉才對。
同樣驚訝的,還有朱全等賊曹吏。
求盜們不敢問商陸為何早歸,他們卻是沒有這方面的顧慮,紛紛迎了上來,在行禮後,低聲詢問:「大人,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商陸飛快的交代道:「我要隨戒律司外出辦案。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署衙中有什麼事,你們四個商量著來,如果意見有分歧,就聽老朱的。」
雖然商陸沒說要去辦什麼案,但四個賊曹吏都是有著豐富刑偵經驗的,瞬間就猜出了一二。
知道是去辦禾客的案子,他們自然不會多嘴詢問。
朱全直接叉手領命:「大人放心,我們一定盡心盡職。」
「大人放心!」另外三個賊曹吏也趕緊叉手領命。
但他們的反應比朱全稍慢,不由的在心頭暗嘆:「無怪老朱能得大人信賴,這份機靈勁,就值得我們多學。」
「你們兩個,留在署衙裡面好生修煉,多跟四位賊曹吏,以及署衙里的求盜前輩們學習。」商陸又囑咐了杜風和屠羆幾句,然後去到甲仗庫里,領用了一批武具,又拿了幾件殘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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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放在賊曹署里的殘靈,雖然在品質和等級上面,比不上戒律司殘靈窟內的藏品,但是它們在查案、尋蹤這些專業領域裡,是有奇效的,帶一些在身上,能有備無患,以防萬一。
等商陸忙完這些事情,回到巫院內山,趕到筆架山的最高峰時,已經快到申時一刻。
而在九合塔前,也已聚集了一批人。
商陸看了一眼這些人身上的巫袍,發現他們並不全是戒律司的。
也對,戒律司攏共也沒多少人,還去了一批到興山,否則此前鍾離大巫和陸道師叔他們在飛烏縣搜捕山鬼,也不會通過巫院玉牌發布任務,讓人趕去協助。
只是這些人里,有許多和他一樣,修為是在周天境的巫院學生。
這些人,也要去參與此次任務?
商陸正猜測著,忽然聽到有人叫他:「商師弟。這裡,這裡。」
循聲望去,就看到了白凌虛。
商陸迎了上去,在走到了白凌虛的跟前後,才開口,語氣中透著驚訝:「白師兄,你也要參加此次任務?」
「你講這話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啊?」白凌虛眉頭一挑,不滿的說,「我雖然沒有加入戒律司,但修為也在周天境,不比你差。」
商陸搖頭解釋:「白師兄誤會了,我並非懷疑你的本事,是怕你這張嘴保不了密。」
白凌虛哈哈一笑,雖然被商陸懷疑嘴不嚴,但他並不生氣,笑著道:「你說這話,就是不了解我。我雖然賣情報,但也有分寸、有底線,可不是什麼情報都賣的。」
商陸剛想道歉,說一句誤會了,沒想到白師兄話鋒一轉:「想要買這次任務的情報,得加價,加大價錢不可!畢竟我要是泄密了,得面臨戒律司瘋狂追殺。不給足價,就是殺了我,也休想從我嘴裡問出半點情報!」
「白師兄還真是坦誠。」商陸愣了一下,隨後搖頭失笑。
白凌虛對他的這個評價很滿意,傲然挺胸:「做生意嘛,就是要以誠信為本,弄奸行騙是做不長久的。」隨後,他壓低了聲音問:「商師弟,你在戒律司,可知道這次是出的什麼任務?」
「白師兄不知道嗎?」
「說是去支援興山,監丞下令挑了一批周天境以上修為的可塑之才,要借實戰的鍛鍊,為巫院和朝廷打造後備人才。」
商陸微微點頭,心說拿支援興山打掩護是對的,否則隊伍還沒開拔就鬧得人盡皆知,那不是打草驚蛇了麼。
同時他也從白凌虛的話里,還確定了一件事:這次被監丞挑去執行任務的巫院學生,不止他和呂陽,還有其他一批修為在周天境之上的。
所以,並不是監丞要借刀殺人?
商陸一邊飛快思索,一邊道:「任務不是說了支援興山麼。」
白凌虛卻不信:「你小子沒說實話。」
商陸驚訝的看了白凌虛一眼,沒想到他還挺敏銳。
也對,要是不敏銳,生意也做不大。
雖然看出了商陸沒講實話,但白凌虛也沒再追問,嘀咕了一句:「反正都來了,等到地方自然知曉,無論是什麼差事,都比伺候狸力坐月子強」。
商陸有些驚訝:過去這麼些天了,白師兄上課玩玉牌的懲罰還沒有結束?還在進修《母豬的產後護理》課程?
隨後又忍不住懷疑:按說上課玩玉牌,是不會被懲罰這麼久的。會不會是獸巫課的老師,把白師兄還在接受「改造」的事情給忘了?
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告訴白師兄這個猜測時,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在這裡,叫我好找。」
白凌虛聽到這個聲音,神色頓時一變,急忙道:「商師弟,我突然想起來小豬還沒喂,先走一步……」
商陸心說你都跟著出任務了,還餵個屁的豬。
不過白凌虛的這個反應,以及周圍的巫院師兄師姐如退潮般齊,齊讓開了一片空間,讓商陸瞬間猜出了來人是誰。
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拱手行禮。
「公輸師姐,你也要參加此次任務?」
可是等到商陸看清了來到他身前的東西時,卻愕然一愣。
來的不是人,而是一套巨大的戰甲。
戰甲內部沒有人,被縷縷黑色的巫氣充斥,散發出神秘、詭異的氣息。
而且這個巨大戰甲,更像是一個移動的武器架,渾身上下帶著很多亂七八糟的武器,造型都很古怪,讓人猜不出用途。
公輸靈的聲音從這套巨大戰甲中傳出:「我還有實驗要忙,抽不開身,但我的本命巫器去了,就等於是我去了。」
話音落下,三隻木鳶從巨大戰甲背上的匣子裡飛出。
這些木鳶的體型,比商陸之前用過的更大。
「這是按照你的建議,改良的木鳶。我給你三隻,幫我好生測試,看看有哪些不足與需要改進的地方。」
「沒問題。」
商陸一口答應:「公輸師姐還有別的新寶貝要測試嗎?都可以交給我。」
不要錢的寶貝,自然是多多益善。
哪怕效果差點,有許多的不足,商陸也不介意。
免費的寶貝,就算它自爆了,也肯定是自己操作不當。
商陸本來是試探一問,沒想到公輸靈的這具本命戰甲上面,還真是攜帶了幾件新研製的寶貝。
見商陸主動請纓,立即給了他幾件。
公輸靈也知道,巫院裡面不少人都怕她。
哪怕這會兒她的真身沒來,本命戰甲依舊讓很多人退避三舍。
她也不想搭理這些人,把需要測試的寶貝給了商陸,便讓本命戰甲離開人群,到了旁邊沒人的地方去等著。
當巨大戰甲走遠,不知何時趕到筆架山的呂陽,湊到了商陸跟前,豎起拇指:「公輸師姐可是出了名的喜怒無常,你居然敢幫她測試寶貝,厲害。」
商陸不解:「我覺得她脾氣挺好,並不像你們說的那般古怪。」
呂陽嘿嘿一笑:「她現在沒有發火,你自然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等你測試完寶貝,無法給她提出意見,你就知道厲害了。」
商陸不禁好奇,公輸靈發起火來會是怎樣?
正要發問,忽然感覺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天而降,罩住了筆架山。
山峰上,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討論的眾人,立即閉上了嘴巴。
所有人齊齊抬頭,只見一艘巨大的、銀杏葉狀的飛舟,出現在了天空中,陰影投射在山峰上,將眾人罩在其中。
十餘道身影,從飛舟上面飛出,化作一道道流光,瞬間落在了眾人的身前。
領頭的人,面容冷峻,神色陰森,商陸不認識。
但他看見了此前在閉關的鐘離大巫,落後一步,站在這人身後。也看見了陸道師叔,站在更遠更靠後的位置。
「是監丞!」呂陽低聲驚呼,「他居然親自帶隊。」
這就是監丞?商陸心頭一動,暗中打量。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