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木頭人

  第417章 木頭人

  妖狗剛出現，商陸就拿出陸道給他的蛤蟆，捏了一下。

  見蛤蟆沒有動靜，商陸眉頭微皺，又捏了幾下，一下比一下用力。

  直把這隻蛤蟆，捏的嘴巴大張，雙眼凸出。

  呂陽看到這一幕，連忙阻止：「商師弟，別捏了，再捏這隻蛤蟆的尿，都要被你給捏出來了。」

  「它沒有反應，是不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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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壞。你捏了這蛤蟆，陸師叔他們手中的蛤蟆就會有反應。而你手中的這隻蛤蟆，要在陸師叔他們示警的時候，才會起反應。」

  「原來如此，是我莽撞了。」商陸有些尷尬。

  他以前沒有用過這等靈物，偏偏之前陸道又走得急，僅是簡單交代了幾句，並沒有告訴他使用蛤蟆的詳細情況，叫他起了誤會。

  還好這隻蛤蟆，雖然是被捏的伸舌瞪眼，卻還沒有斷氣，應該沒壞，還能發揮用處……

  商陸一邊查看蛤蟆的情況，一邊與呂陽商議：

  「呂師兄，現在兩座義塔都有妖狗出現，乾脆你我各盯一邊，看這兩隻妖狗，要把孩子們帶往何處……」

  商陸的話還沒有說完，手裡面的蛤蟆就張開了嘴巴。

  但是沒有聲音發出。

  這讓商陸心頭不由的「咯噔」了一下，暗道該不會是真的把這隻蛤蟆給捏壞了吧？

  好在很快有三個拳頭大的水泡，相繼從蛤蟆的口中飛出。

  商陸愣了一下，心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這蛤蟆被自己給捏出毛病了，雖然沒有捏尿，卻捏的口吐泡沫。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水泡上面還有影像浮現。

  乃是一幅幅的地圖，圖上各有一個點在閃爍。

  商陸想起了方才呂陽介紹過的情況，猛然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蛤蟆傳信的方式？

  居然不是叫聲，而是吐泡……

  「看來陸師叔他們盯梢的義塔，也在這一刻出現了情況。」

  商陸和呂陽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的說。

  原本他們還想著，示警通知陸道三人，讓他們趕過來增援，一同行動。

  現在這情況，怕是要各自為戰了……

  商陸飛快地琢磨了一下，說道：「呂師兄，我們還是分頭行動，跟蹤妖狗。

  如果妖狗把孩子帶去了同一個地方，正好與陸師叔他們匯合再行動。若是帶去了不同地方，則以監視為主，暗中派人報信。」

  「好！」呂陽一口答應，只是補充了一句：「若非萬不得已，或是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貿然動手。」

  「我也是這麼想的。」商陸點頭同意。

  呂陽道：「我去下槐村旁邊的義塔。」

  「行，我去另外一處。」商陸應道，又吩咐陳縣尉：「你帶著麾下縣兵，隨呂巫官一同行動，聽他指揮。」

  陳縣尉拱手領命，招呼手下縣兵就要上馬，隨呂陽一同趕往下槐村旁邊的義塔。

  呂陽嫌陳縣尉等人騎馬的速度太慢，說道：「情況緊急，我先行一步。」

  說話間，他反手一拍背著的劍匣，裡面「嗖嗖」飛出兩把劍。

  一把懸停在了呂陽身前，他縱身跳了上去，隨即手掐劍訣，讓另外一把劍，飛向陳縣尉。

  「這把劍會給你們指引方向，你們跟著它走就行。」

  陳縣尉叉手領命，當即招呼縣兵們上馬，隨著飛劍出發。

  商陸也沒有跟屠羆等求盜一同行動，他拿出符紙，飛快地撕出一隻夜梟，掐訣念咒，讓夜梟變大。

  隨後縱身一躍，跳到了紙梟的背上，直接就飛上了天。

  就在屠羆等人一臉錯愕的時候，幾個紙人飄了下來，口吐人言：

  「我也先走一步，你們跟著紙人，路上注意隱蔽，別搞出動靜打草驚蛇。」

  屠羆等求盜急忙應是，紛紛上馬，跟著紙人奔馳。

  戰馬的速度固然快，可還是比不上在天上飛的紙梟。

  而且三娘還在紙梟的後面鼓動陰風，進一步提升了紙梟的速度，快的都在夜空里拉出雲線了。

  十多里的距離，轉瞬即至。

  商陸沒有靠太近，因為他發現，在義塔的附近，有著一隻只猖鬼在徘徊巡邏。

  這些猖鬼隱匿的極好，但商陸身上有土伯印，屬於活著的陰差，對鬼魂一類的存在非常敏感，一眼就看穿了它們的隱藏。

  為了不打草驚蛇，商陸沒有靠太近，同時傳信給呂陽，告知了這一情況，提醒他小心。

  之前陸道給他蛤蟆，是怕玉牌傳遞消息，會遭到干擾或者竊聽。

  這隻妖狗雖然古怪，但實力有限，不可能干擾、竊聽到玉牌飛信，商陸能放心的與呂陽聯繫。

  果然，在商陸發出飛信後，妖狗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它正忙著將那幾個變成了狗的孩子，從義塔裡面弄出來。

  妖狗用的方法並不複雜，卻頗為詭異——在它的叫聲中，義塔裡面被大火焚燒過的骨頭、骨灰，竟是飛快匯聚，聚成了一座骨橋。

  變成了狗的孩子，被妖狗的叫聲操控，沿著骨橋，從義塔裡面爬了出來。

  如果義塔裡面的巫咒沒有被破，法陣沒有被毀，妖狗的這些手段，根本不可能實現。

  可惜現在巫咒、法陣都失了效，讓妖狗輕而易舉得逞。

  各縣的巫祝，各鎮的廟祝，手裡面並沒有巫法地圖，他們只能通過定期的巡查，確定義塔情況。

  在沒有出事的情況下，各地的巫祝、廟祝，往往是要一個季度，才會巡查一次。

  這都算是勤快的。

  要是遇到了躺平混日子的巫祝、廟祝，一年裡，恐怕只會巡查一次。

  連帶著焚燒義塔裡面腐屍，超度亡魂的事情，也給縮減到了一年一次。

  雖然這兩年裡，考評法提高了要求，但尸位素餐，混日子的巫祝、廟祝還是不少。

  在發現了猖鬼後，商陸就停在了遠處盯梢。

  借著夜色的遮掩，無論是土坡上的妖狗，還是巡邏四周的猖鬼，都沒有發現商陸的存在。

  在一聲聲犬吠中，變成了狗的孩子，盡數沿著骨橋爬出了義塔。

  當最後一個變成了狗的孩子爬出義塔，骨橋便轟然崩塌，變回到了之前的模樣。

  妖狗昂起頭，長吠了兩聲，仿佛是在下達命令。

  隨後便衝下土坡，往北邊跑去。

  變成了狗的孩子們，明顯不願意跟著妖狗跑。

  但是他們的身體，在長出了狗毛後，就不再聽他們使喚。

  此刻亦是如此，雖然他們滿心不願，但腿卻自行在動，在跟著妖狗跑。

  猖鬼們盤旋在四周，一路偵查。

  即便如此，還是沒有發現商陸騎著紙梟，尾隨跟蹤。

  在妖狗的帶領下，變成了狗的孩子們，一個個速度飛快。

  這是壓榨了生機的結果。

  要是不能在事後，對這些變成了狗的孩子進行調養，他們即便不會暴斃，也會虛弱很長一段時間，並留下病根。

  要不是怕打草驚蛇，商陸都想要直接衝下去，斬了妖狗，救下這幾個可憐的孩子。

  現在他只能壓制怒火，收斂殺意，先跟著這條妖狗，找到它背後的主人，再一網打盡！

  妖狗一直不知道有人在天上跟蹤它。

  它帶著變成了狗的孩子們，在夜色下一路狂奔。

  在奔出了數十里地後，到達了一處河邊。

  商陸騎著紙梟，飛在天上，遠遠地就看見，在河邊有一個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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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場的外圍，鬼影重重，有許多猖鬼在徘徊巡邏。

  而在木場裡面，只能依稀看到堆滿了木頭，具體情況卻看不清——有一股力量籠罩了木場，隱藏了裡面的真實情況。

  不過，隨著變成狗的孩子，被帶進木場，商陸通過藏在他們身上的紙人，看到了裡面的情況。

  木場裡堆滿了木頭，還有一個人在河邊放木排。

  除開商陸尾隨的這群變成狗的孩子，在木場裡面，還有十幾條其他的狗。

  一個官吏模樣的人，正在對這些狗掐訣念咒。

  咒語聲中，這些狗表情痛苦，紛紛張開了嘴巴想要慘叫，但卻古怪的沒有半點聲音發出。

  倒是它們身上的皮毛，在這個過程中飛快褪去，變回了人形。

  不過這些孩子，依舊是動彈不得。

  官吏模樣的人抓起一個木勺，從身旁的水桶里，舀出了一勺散發著濃烈腥氣的血水，潑灑在了這些變回人形的孩子身上。

  被澆了一身血水的孩子，表情越發痛苦，身上的潰爛也進一步加重。

  甚至有些部分的肉已經爛透，透過膿血都能看見內臟。

  奇怪的是，這些孩子的傷勢雖然變重，痛苦也變大，但生機與精力卻古怪的變強了。

  不過官吏模樣的人這麼做，並不是在救治這些可憐的孩子。

  潑灑完血水，他又開始掐訣念咒，讓這些可憐孩子的身體再度扭曲。

  緊接著，一張張樹皮從旁邊堆著的木料上飛出，裹在了這些孩子的身上，將他們裹成了木頭模樣，並讓他們幾個人首尾相連，湊成了兩根圓木。

  這時候，守在河邊的人抬手一招，兩根新鮮出爐的「圓木」立刻骨碌碌的滾了過去，落進了河裡。

  這人掐了個法訣，口中念動咒語，飄在水中的木排上面，立即冒出了幾條繩索，如靈蛇一般，纏上了這兩根圓木，將它們與水上已有的木頭捆在一起，成為了木排的一部分。

  看到這裡，商陸總算是知道這幫人，是用的什麼方式在運送孩子了。

  也明白了為什麼在路口盯梢的人，會一直沒有發現。

  這些傢伙居然是把孩子藏在了木頭裡，以木排的方式走水路運輸。

  而且看這座木場的規模，以及裡面幾人穿著的官袍、吏服，顯然還是官府的木場。

  說不定運送木排的人，還有一應的腰牌、文書！

  這就讓商陸忍不住猜測：「難道在這伙賊人的背後，有高官望族撐腰？」

  他一邊猜想，一邊讓紙人從變成狗的孩子們身上飛下，藏於一旁，免被發現。

  忽然感覺懷裡一震，卻是巫院玉牌收到了陸道發來的傳信。

  陸道沒有用蛤蟆，而是直接以玉牌傳信，想必也是發現了這些賊人並不能夠干擾、監聽玉牌。

  商陸掏出玉牌，瞥了一眼傳信內容，頓感驚喜。

  陸道也追蹤了過來，正藏在木場旁邊的樹林裡。

  陸師叔在附近，屬實是個好消息，讓商陸安心不少。

  他沒有浪費時間，當即讓紙梟降落。

  收起紙梟，便一路飛奔，趕往了陸道說的位置。

  商陸沒有繼續騎紙梟，也沒有用遁地術，就是怕產生巫術波動，會引起木場裡面賊人的警覺。

  當商陸找到陸道時，發現另外兩位戒律司的前輩也在這裡。

  片刻過後，呂陽也摸了過來。

  五人一番低聲交談，發現他們遇到的情況都差不多：有妖狗把孩子變成狗，一路帶到此地，他們則尾隨追蹤了過來。

  陸道在人到齊後，開始作行動部署：

  「等下木場裡面的人要是都走了，我們就全部尾隨跟上。

  要是只走一部分，那麼老詹，老彭負責跟蹤木排，查明去處。

  商陸、呂陽則隨我留下，準備抓人！」

  詹、彭兩位巫官，與商陸、呂陽一起拱手領命。

  很快，半個時辰過去。

  為了防止猖鬼察覺，商陸和呂陽沒有讓屠羆與陳縣尉等人靠近，而是讓他們停留在了二十餘里外。

  終於，今天晚上被帶進木場的幾十個孩子，盡數被裹上樹皮，變成圓木，推下了水。

  一個穿著吏服的男子跳上木排，手裡面拿了根竹篙掩人耳目，實則掐訣念咒，控制著木排往下游飄去。

  木場裡面還剩下兩個人與十幾條妖狗，以及重重的鬼影。

  詹、彭兩位巫官見狀，立即拿出巫符貼在身上，將氣息盡收。

  隨後掐訣念咒，變成兩隻飛鳥，追了出去跟蹤。

  陸道則向商陸和呂陽交代：「等木排走遠，我們就動手抓人！」

  商陸和呂陽齊齊點頭。

  跟蹤與抓人一同展開，無論哪邊有了線索都不虧。

  陸道作詳細部署：「木場裡面不僅有魂幡，還構築了法陣。我負責摧毀法陣，鎖住猖鬼。你們要在第一時間，拿下木場裡的賊人與妖狗。能做到嗎？」

  商陸和呂陽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的應道：「能做到！」

  「很好，很有精神。」

  陸道滿意的點了點頭，當即開始掐訣念咒，為摧毀法陣做準備。

  商陸和呂陽屏息靜氣。

  只等木排飄遠，法陣被毀，就以雷霆之勢衝進木場，拿賊捉狗！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