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屍毒為害
第415章 屍毒為害
這個變故來得極快。
周圍的人只看到黑光一閃,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黑光已經「射中」了商陸。
只是射中的位置有些偏。
黑芒明明是奔著商陸眉心去的,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竟是偏進了商陸的嘴巴里。
到了這一刻,眾人方才反應過來,頓時大驚失色,「大人」「商賊曹」的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杜風更是在第一時間,就沖向商陸,要查看他的傷勢情況。
龍游縣的陳縣尉,亦是滿臉驚駭的撲了上來,恨不得是代替商陸受這一擊。
陳立被人殺死在龍游縣,已經讓他膽戰心驚、焦頭爛額。
要是商陸也在龍游縣裡遇襲斃命,而且還是在他眼前出的事,偷襲之人還是跟著他一起來的,那他不僅是要被摘了官帽,還得鋃鐺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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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陳立在撲向商陸的同時,也在沖手底下的縣兵們大聲呼喝:「速速拿下孫三麻子!」
孫三麻子要是跑了,他可就徹底說不清了。
縣兵們還沒動手,有人已經沖向了孫三麻子。
正是屠羆,他如同一道旋風,徑直撞向孫三麻子,口中憤然怒喝:「好膽!竟敢謀害大人!」
「我沒有,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孫三麻子被這意料之外的情況嚇壞了。
不僅沒有沒跑,甚至連反抗都沒有。
他的雙腳更是被嚇得發軟,「噗通」跪倒在了地上,哭嚎道:
「與我無關!真的與我無關!就算是給我一千個、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謀害商賊曹啊!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盒子裡面裝著的,明明就是我從下槐村孩童們手裡搶來的灶糖啊……」
屠羆沒有聽他解釋,長刀帶著狂暴氣浪「噹啷」出鞘,直劈他的腦袋。
完了!孫三麻子被嚇得閉上了眼睛,以為自己必死。
可屠羆的這一刀,卻沒有落到他的頭上。
就連那股仿佛要將他皮肉吹裂的狂暴氣浪,也在轉瞬間消失。
我死了嗎?為什麼沒有感覺到痛?孫三麻子心中剛湧現出這麼一個念頭,就聽到了商陸的聲音響起:「不干他的事,把刀收起來。」
然後又聽到杜風與陳縣尉等人,激動地叫嚷:
「大人,您沒事?」
「商賊曹,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商賊曹沒死?!孫三麻子趕緊睜開眼睛。
他看到屠羆的刀,已經懸到了他的頭頂,但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攔住了。
這股無形的力量,正是來自於商陸。
商陸不僅沒事,還活蹦亂跳,一點兒事都沒有。
屠羆聽到商陸的話,回頭見他真的沒事,這才收刀入鞘。
但是沒有退開,而是站在了孫三麻子的身前,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孫三麻子不敢有絲毫不滿,他只是好奇,剛才從盒子裡面飛出的黑芒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離得近,清楚感覺到了那黑芒里,隱藏著有一股陰冷、狂暴、混亂的力量。
同時他也看的很清楚,那黑芒明明是鑽進了商賊曹的口中,為何商賊曹一點兒事情都沒有?
甚至還在咂巴嘴巴,就像是剛剛吃了什麼美味佳肴,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神情。
在此刻,有著這種驚訝與懷疑的人,並不止是孫三麻子一個,只是大家都想問但不敢問。
杜風與商陸的關係近,沒有這樣的顧慮。
在確定商陸無礙後,他便好奇問道:「大人,剛才的黑芒是怎麼回事?」
「是屍蟲。」
商陸沉聲說:「貨郎把屍蟲裹進灶糖,屍蟲身上帶有蠱毒,一旦被人吃進肚子,屍蟲就會從灶糖里鑽出,讓人感染蠱毒。現在可以確定,附近村子裡出現的小兒疫病,就是那個貨郎搞的鬼。」
陳縣尉聽到這話,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我看剛才的屍蟲,似乎飛進了商賊曹您的肚子裡,不會讓您中蠱毒吧?」
「不會,我的消化能力比較強,幾隻屍蟲而已,還毒不死我。」商陸拍著肚皮道。
這話可不是吹牛皮。
剛才那幾隻屍蟲,想要直撲他的眉心,鑽進他的腦袋,結果是被他用巴蛇吞象的神通,全部吞進了肚。
這些屍蟲不像法力,被商陸吞下後,並沒有給送進氣海,而是直接擺到了五臟廟的供桌上。
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脾神像轉化,肝神像解毒。
正是在五臟廟將它消化後,商陸才通過香氣凝聚而成的文字,知道了這些指甲蓋大的黑色蟲子,乃是帶有蠱毒的屍蟲。
商陸雖然走的是兵巫、儺巫的路子,但這些天裡,他在巫院中聽了許多其它流派的課,想著增長見識。
在養屍課上,商陸就有學到屍蟲相關知識。
更不要說三娘在這一刻,還在他的身旁,幫著他補全這一知識。
商陸當即吩咐杜風:「帶幾個弟兄去下槐村。如果村中已經有孩子發病,就用雞血混合糯米,塞到他們的嘴裡,以延緩蠱毒的擴散。」
「是!」杜風高聲領命,叫上幾個求盜,騎馬奔向下槐村。
商陸則又問陳縣尉:「龍游縣有多少義塔?都在什麼地方?」
「這……」陳縣尉被問住了,一時啞口答不上。
見商陸皺眉,他趕緊解釋:「義塔的事,是縣令與巫祝在負責,不歸我管……不過我知道,附近的義塔在何處。」
商陸當過縣尉,知道義塔確實不歸縣尉管,當即下令:「你立刻派人回縣衙,找縣令與巫祝,問清楚龍游縣縣境內義塔的數量和詳細位置。如果有地圖,就把地圖帶過來。」
陳縣尉趕緊領命。
在陳縣尉派遣縣兵回城詢問義塔情況的時候,商陸也拿出了巫院玉牌,給陸道發去消息,詳細講述了在下槐村發現的情況。
最後附上了他的判斷:
「弟子以為,陳賊曹等人的死,以及龍游縣數鄉孩童,因為吃下屍蟲而引發的毒疫,極可能是與煉猖鬼、制魂幡的那伙人有關,建議併案調查。還請陸師叔派下增援,並通知郡內其它鄉縣,注意排查此類情況。」
不過有幾點情況,商陸很困惑。
那貨郎如果真是煉猖鬼、制魂幡的人,那他為何只害孩童,不害大人?
難道只有孩童的魂魄,才能拿來煉出搜不到記憶的猖鬼?
還是說這件事情里,藏著有別的隱秘?
商陸把這些疑惑,一併發給了陸道,想要聽聽陸師叔的看法。
然而,他還沒等來陸道的回信,卻先聽到查看屍體情況的仵作,發出了驚呼:
「大人,陳賊曹的屍體在動!」
商陸循聲望去,果然是看到陳立的屍體,出現了詭異的抖動,就像是要爬起來了一般。
而且不止是陳立的屍體,旁邊其他求盜的屍體,甚至包括那幾條因為啃吃屍體中毒暴斃的野狗的屍體,也出現了異動。
驚叫的仵作,在這個時候已經彈身而起。
求盜和縣兵們紛紛拔刀戒備,神色緊張。
若非地上的這些屍體,是陳立等人,只怕他們手中的刀斧已經砍上去了——在他們的眼裡,人都死硬了,卻忽然動彈,肯定是要屍變!
所以要把屍體剁碎!屍體碎了,看它還怎麼變。
商陸只是掃了一眼,就大致明白了情況。
他不僅沒有被嚇到,還重新蹲到了陳立等人的屍體旁邊,將手放在屍體上,送了一縷精炁到屍體內部,查驗情況。
片刻過後,商陸站起身來,摘下鹿皮手套,扔給了旁邊的一個求盜,讓他幫忙消毒。
「別緊張,陳賊曹他們的屍體確實在屍變,但距離正式變成殭屍還要一段時間。去幾個人,弄些柴禾回來,最好是能尋到一些松柏杉木,把陳賊曹他們的屍體焚燒。」
當即有求盜拱手領命,去往四周尋找柴禾與松柏杉木。
陳縣尉見狀,也趕緊派出他手底下的縣兵去幫忙。
這些人沒用多少時間,就找回來了不少的松柏杉木,按照商陸的要求,壘成了十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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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陸一揮手,用精炁纏住了陳立等人的屍體,一一放到了柴堆上,還把那幾條野狗的屍體,也給扔到了一個柴堆里。
隨後從馬背上的褡褳里,拿出了幾個瓷瓶,將裡面裝著的藥粉,給所有的屍體都撒上了一些,方才命人點火。
在藥粉的加持下,火焰瞬間大作。
熊熊烈焰宛如深淵巨口,將陳立等人的屍體吞噬。
商陸讓岳明和仵作留在這裡,守著大火焚屍,等屍體被燒成了灰後,還得挨個裝罐帶回去,送交給陳立等人的家屬。
為此,商陸還特地囑咐:「千萬別混淆了,更不要混裝!」
陳縣尉見狀,趕緊讓剛才幫忙撿柴的那幾個縣兵,也留在這裡這裡幫忙。
商陸做完這些事,便招呼陳縣尉,讓他帶路前往附近的義塔,要去查看情況。
他們剛要走,就看到一個求盜,快馬加鞭的趕了回來,向商陸匯報下槐村的情況。
「大人,我們跟著風哥到了下槐村,發現村子裡面五歲以下的孩童,全都中毒發病。
這些孩子身上的皮膚,出現了多處潰爛,流出大量瘮人的膿血,散發出濃烈熏人的惡臭。
我們按照您的吩咐,讓下槐村的人,趕緊殺雞拿出糯米,用以延緩孩子們的屍毒。
但我們去的已經晚了,村裡有好幾戶人家,已經把他們發病的孩子扔進了義塔。
風哥在聽說這事後,立即讓我趕回來,向大人稟報。」
屠羆又驚又怒:「那貨郎是前天才到的下槐村,孩子們發病不過是這兩天的事,竟有村民如此迫不及待,把孩子扔棄了?」
商陸推測:「孩子們中的是屍毒,身上皮膚潰爛後,會讓屍毒隨著膿血一起流出。要是有人沾染上,皮膚也會跟著潰爛。下槐村的人,肯定是被這個情況嚇到,以為孩子們染上的是厲害毒疫,害怕自己也會遭殃,便著急忙慌的把孩子給扔掉了。」
趕回來報信的求盜,連連點頭。
「確實如大人所說!我們趕到下槐村的時候,正有不少村民,遠遠地在朝那幾戶有病孩的人家扔石頭叫罵,威逼他們趕緊把生病的孩子扔進義塔,別害了大家。」
「一群蠢貨。」屠羆咬牙罵道。
商陸倒是沒有多言,飛身上了戰馬,催促陳縣尉趕緊帶路。
同時又吩咐回來報信的求盜,讓他再去下槐村,帶幾個丟棄了病孩的村民趕往義塔,他有事要問。
陳縣尉知道事情緊急,關係到人命,不敢怠慢,拍馬朝著最近的義塔奔去。
轉瞬間就奔出了二十多里路。
遠遠地,商陸等人看見了一個土丘。
土丘不高,也就三十來米的樣子,頂上修有一座塔,大約五六米高,顯得很寬。
哪怕離得還遠,眾人也生出了一絲不舒服的感覺。
塔里散發出來的陰氣,著實太濃。
等到奔行上了土丘,來到這座塔的近前,眾人方才看到,這座塔沒有門,完全是砌死了的。
塔的一側,用土壘了一個斜坡,一路到塔頂。
在土坡的盡頭,高過土坡大概一米多的位置,開了個洞。
洞不算大,剛好能把人扔進去。
義塔修建的初衷,是給那些有孩子夭折,但因為貧窮買不起棺材的人家。
讓他們可以把夭折孩子的屍體,放進義塔,避免草草下葬,讓野狗之流刨出來吃掉。
各鎮的廟祝,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巡視鎮內的義塔,焚燒屍骨,避免屍氣污染地脈,引來邪祟。
縣裡的巫祝,也會定時舉辦法事,超度義塔里的亡魂。
同時在義塔裡面,有施加相應的巫咒、巫陣,用以防止屍氣外泄,邪祟生亂。
只不過現在,義塔被人用的有些變味。
不止是夭折的孩童屍骨會被送進義塔。
一些得了病的孩童,因為家人不想治,或者沒錢治,也會被扔進義塔。
許多時候,這些病孩被扔進義塔還沒有斷氣,還能聽到他們的哭聲從塔里傳出。
所以在一些地方,人們又把義塔叫做「哇嗚櫥」。
家中長輩嚇唬小孩,要是不聽話,就把他們扔到哇嗚櫥里去。
而所謂的「哇嗚」,正是孩子的哭聲。
雖然巴國各級官府都明令禁止溺嬰殺嬰,發現了會重處,可是這種事情依舊屢禁不止……
商陸他們騎著馬,很快來到了義塔前。
按說義塔裡面,既然是丟棄有中了屍毒的孩童,應該是有哭聲傳出才對,可商陸他們卻什麼聲音都沒有聽見。
難道中毒的孩童已經死了?
商陸騎著戰馬,徑直衝上土坡,到了義塔頂部。
他手掐石甲咒,從洞口探頭,往塔里張望了一眼。
裡面一片漆黑。
但商陸還是憑藉他過人的眼力,看見了漆黑塔內的情況。
讓他詫異的是,在這座義塔里,只有一堆堆焚燒過的屍骨。
而且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是最近的。
至於剛死沒多久的屍體,以及還未咽氣的病童,在這座義塔裡面,並未看到蹤影。
下槐村里,中了屍毒的病童呢?
是給扔到了別處義塔?
還是被人弄走了?
可那伙賊人要的不是魂魄嗎?怎麼連屍骨都要弄走?
帶著屍骨在身邊,他們就不怕暴露?
還是說,屍骨對於他們,亦有重要用處?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