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人?妖?走火入魔的怪物?
第390章 人?妖?走火入魔的怪物?
五臟廟裡,心神像的眼中忽然射出了一道熊熊心火,將困擾著商陸的昏沉睡意,瞬間燒了個乾淨。
肝神像則吹起狂暴肝風,把侵入到商陸體內的奇香撕碎、沖淡,並立即通過周身毛孔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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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廟裡香爐中升起的煙氣翻騰凝聚,化作實體,如同重錘,撞擊在了陰陽一氣鐘上,發出清脆鐘鳴。
「噹噹噹噹……」
這一波源自身體內部,靈魂深處的鐘聲,立刻就讓商陸的意識恢復了清醒。
但也是在這一刻,商陸發現,他體內氣機的流動,居然也出現了問題。
變得遲緩、沉重。
仿佛是被套上了一層枷鎖。
那些細小蠱蟲釋放的奇香,不僅有著催眠效果,還會讓人提不起勁,用不上力。
「媽的,這是把採花賊的迷香用到我們頭上了?」
商陸在心頭暗罵,面上卻不動聲色,裝作扛不住香味,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實際上,卻是飛快地把谿邊尾巴,塞進嘴裡含住。
谿邊尾巴有著解毒的功效,商陸剛把它含進嘴裡,立刻感覺到了一股涼意從谿邊尾巴里傳出,飛快傳遍全身。
當他再行功運氣,就沒有了阻滯的感覺。哪怕不再叼著谿邊尾巴,也沒有事了。
趁著四周賊人還沒有衝上來,商陸使出以氣御物的手段,從放在一旁的行囊中,翻出了一個貼滿了符紙的木盒。
這木盒有些年頭,漆色已經掉落,顯得斑駁詭異。
商陸以精炁揭開符紙,打開木盒。
一片細如牛毛的飛針,立刻從木盒裡面射出,扎向昏睡中的朱全、杜風、屠羆等人。
這些牛毛飛針,乃是賊曹署里收藏的一種殘靈,名為「生死毛」。
據說是數百年前的一位巫醫,在詭變暴斃後留下來的。
這玩意兒對於正常人來說,比刑具還要恐怖。一旦被射中,體內正氣就會被它吸光,各種疾病輪番出現,再被它一一治好。然而舊病一好,立刻就會有新病出現。
要麼是被生死毛折磨死,要麼是拔出生死毛,否則這個古怪的情況,是不會有改變的。
但是對於生了病、中了毒的人來說,生死毛就是良藥了,能夠治病療傷祛毒。
只不過,它帶來的劇痛也是極大!
「唔——」
朱全、杜風、屠羆等人,本來是在蠱香的影響下陷入熟睡,被生死毛一紮,立刻痛的瞪大了眼睛,要張口尖叫。
好在商陸早就料到了這一情況,用精炁捂住了他們的嘴巴,才讓他們沒有叫出聲。
同時也有生死毛射向了商陸,但是全都被三娘以陰風擋下。
沒有了後顧之憂的商陸,一邊通過木鳶,監視著四周賊人,一邊也在觀察著手下十幾人的情況,低聲提醒:
「別叫,也別動。你們中毒了,我在用生死毛給你們解毒!賊人正從四面八方圍過來,你們一叫一動,就暴露了。躺好,繼續裝睡,等他們來到近前,再給他們一個驚喜!」
賊人分的太散,而且距離尚遠,如果在這個時候動手,勢必會有漏網之魚。
商陸想等他們走近點,才好一網打盡。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敢來打他們的主意。
這些賊人在動手之前,還要搞這些伎倆,說明他們的實力不會太強。
即便真有厲害的高手,商陸手裡面也還有一個剛剛餵飽,器魂大悅的祭魂台。
請動了神祇降臨,誰死誰活,可就說不好了!
商陸的聲音雖小,卻通過三娘颳起的陰風,吹進到了每一個求盜的耳朵里,讓他們聽的非常清楚。
求盜們立即想起了當下的處境,都握緊拳頭、咬緊牙關,極力忍耐生死毛帶來的劇痛,免得打草驚蛇,壞了大事。
同時他們也將此刻所受的痛苦,化作了強烈憤恨,只等賊人走近,商陸一聲令下,就全部發泄到賊人的頭上去。
好在這種非人的劇痛折磨,並沒有持續太久。
商陸見他們從熟睡中清醒,體內氣機的運轉也恢復了正常,就催動木盒,收回生死毛。
三娘則颳起輕柔陰風,吹繞在每一個人的身邊,幫助他們驅散蠱蟲的毒香,避免再度被放倒。
商陸見狀,也不著急對付這些蠱蟲,免得打草驚蛇。
而當四周的賊人,靠近到了一段距離後,此前那個割血餵蟲的人嘴裡面,忽然發出了一陣古怪的叫聲。
既像鳥叫,又像是蟲鳴。
那群細小蠱蟲在聽到了這個古怪聲音的召喚後,立刻飛了回去。
那人則又一次拿刀劃破手臂,放血餵蟲。
連餵數次,等到細小蠱蟲吃滿意了,才收進罐子,重新裹滿符紙。
雖然收起了細小蠱蟲,但四周的賊人並沒有立刻過來,而是又等了一小會兒,估摸殘存的毒香都被商陸等人給吸盡了,方才走到火堆旁。
火光中,這群人穿著寬大的袍子,不僅戴了斗笠還戴有面巾,讓人看不出他們的身形與容貌。
「是他們嗎?沒有弄錯吧?」
「是他們,跟畫像上的一模一樣!」
「很好,全殺了,身上的金銀寶貝歸咱們,腦袋割下來,送去仙師那裡領賞!」
這伙賊人拿出一幅畫卷,對照了模樣後,就要直接下殺手。
「聽說這夥人里,還有個來自白邑郡的巫官?呵呵,狗屁巫官,還不是要死在咱們的手裡……誒,巫官是這個人嗎?他的腦袋歸我了!」
說話聲中,一個賊人大步走到了商陸跟前,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就要割了商陸的腦袋。
他身後,另一個賊人不樂意的叫道:「憑什麼巫官的腦袋歸你?都知道巫官的腦袋最值錢,你說拿走就給拿走了?我還說這巫官的腦袋該給我呢……」
這賊人抱怨的話還沒有講完,一顆帶血的腦袋,就真的飛到了他手裡。
「咦?」
這賊人愕然一愣,心說什麼情況,還真把巫官的腦袋給我了?可這巫官怎麼跟我們一樣,還戴著斗笠和面罩啊?
啊呀,不對!賊人立馬反應了過來,自己抱著的這顆腦袋,並不是巫官的,而是同伴的。
可同伴不是去割巫官腦袋嗎?怎麼把自己的腦袋給割了?
賊人一愣過後,終於是明白過來情況不對勁。
他急忙要出聲高呼,結果懷中抱著的這顆腦袋,卻猛然炸裂。
一道道狂暴的氣刃,從炸開的腦袋中呼嘯飛出,「唰」的一下,就把這個賊人的腦袋也給斬落。
這賊人的腦袋飛在半空,看著下方自己的身子「呼呼」噴血,心裏面滿是錯愕。
「為什麼會這樣?明明是我們發起的偷襲,為什麼被襲殺的人卻是我們?」
在商陸動手的剎那,朱全、杜風和屠羆等人,齊齊飛身而起,殺向賊人。
賊曹署的這幫人,剛才可是被生死毛折騰的夠嗆,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現在要把全部的火氣,都撒向賊人。
於是一出手,都是凌厲殺招。
剎那間,火堆四周勁氣縱橫,將火星激盪的到處都是,場面驚人。
來襲的這伙賊人,雖然遭遇突變,但反應極快。
而且他們一個個,心性全都兇殘無比。
非但沒有被賊曹署眾人的反擊嚇到,反而還被激起了凶性,跟野獸一樣嗷嗷叫,要仗著人多,圍殺了商陸等人。
不過很快,這伙賊人就聞到了一股奇香,然後眼皮子開始打架。
就算他們用力咬舌,咬的滿口是血,想以疼痛刺激來保持清醒,體內的氣機也變的運轉不暢。
十成功力在這一刻,頂多只能發揮出五六成。
這個情況,比商陸等人的突然暴起襲擊,更讓這伙賊人震驚。
偷襲、下毒……這一系列的手段,都該是他們的!
這夥人用的,全是他們的招數啊!
「怎麼回事?睡蠱不是被收起來了嗎?為什麼還有毒香?」
「他們沒有中毒,我們卻中了……操啊,丁秋這個王八蛋,是他娘的內鬼!快殺了他!」
賊人亂作一團,甚至爆發了內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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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血餵蠱的那個人,還沒來得及喊冤爭辯幾句,就被旁邊的同夥一刀砍翻。
這丁秋確實是被冤枉的。
此刻爆發的蠱毒,乃是三娘以陰風收攏起來,專等著在此刻,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賊曹署的一幫人,卻完全不用怕蠱毒影響。因為三娘給他們加持的陰風,雖然不能幫著他們抵擋刀劍、術法,卻能將毒香吹開,避免中毒。
在這樣的情況下,賊曹署的一幫人,雖然在數量上面處於劣勢,卻一個個勢如猛虎,頃刻間,就殺潰了這幫賊人。
偏偏在這個時候,三隻木鳶折返飛回,投下了一群紙人。
這些紙人的實力雖然不算強,但是數量夠多,而且不怕痛不怕死。
哪怕是被砍破、撕碎,依舊能夠保持戰鬥力。
除非是用火燒成灰,否則根本無法盡滅。
在紙人的配合下,賊曹署雖然只有十幾人,卻是將上百名賊人分割、包圍,形成了圍殺之勢。
捕殺之中,賊曹署的這幫人,也發現了不對勁。
屠羆左手舉盾,右手持斧,在用盾牌擋下了一個賊人的進攻後,揮斧就把賊人砍傷。
可是從賊人身上飈出來的血,並不是紅色,而是一種形同膿液的黃白色,還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一擊得手的屠羆,本來是想要乘勝追擊的,耳邊忽然傳來了商陸的疾呼:「舉盾,退!」
屠羆沒有半點猶豫,立刻照辦,舉盾後退。
幾乎是在同一刻,身前賊人如同膿液一般的惡臭血水,就化作血箭,朝他席捲射來。
大部分的惡臭血箭,都被商陸及時放出的氣刃擋下,少數幾道也被屠羆用盾牌擋住。
血箭散發出的惡臭氣味,熏得屠羆陣陣頭昏。
再看精鐵打造的盾牌上面,竟然是被腐蝕出了大片損痕。
「這個賊人的血里有毒?」
屠羆吃了一驚,急忙想要進一步拉開與賊人的距離,結果那賊人卻是嗷嗷叫著沖了上來。
竟是仗著毒血,擺出了一副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但這賊沒衝出幾步,就被一道氣刃呼嘯襲來,割下了頭顱。
同時有陰風吹至,化作牢籠,囚住了這人的屍體,讓他噴出的毒血沒法擴散到別處。
而陰風也吹開了這個賊人的衣袍,露出了一具滿布惡瘡的身體。
同一時刻,朱全等人也在砍翻了幾個賊人後,察覺到這伙賊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出現有詭變的跡象。
有的多了條手臂,有的長了一層類似爬行動物的鱗甲,也有的渾身都是瘡毒……
起初朱全他們還以為,這伙賊人是修煉出了人形的妖物。
但是很快發現不對,這些賊人更像是修行出錯,走火入魔,詭變成了怪物。
只是詭變的程度尚小,沒到發瘋失常的地步。
商陸當即下令:「儘量抓活的!」
他要審審這些人詭變的原因,也要問清楚是誰派來的。
雖說有三娘在,即便死了,也能問出些情報。
但人死之後,除非神魂夠強,否則生前的記憶,多少都會丟失一些。
這伙賊人還出現了詭變,說不定在丟失記憶的基礎上,還會出現記憶混亂的情況。
所以,抓活口拷問最好。
實在拷問不出,再殺了搜魂也行。
賊曹署的眾人齊聲領命。
三娘也在這個時候,催動發妖,放出了一道道堅韌的頭髮,纏住了賊人的手腳。
在這樣的情況下,都不需要商陸怎麼出手,僅憑賊曹署的十幾個人,便狼入羊群,勢如破竹。
商陸只是剪除掉幾個比較特殊、危險性強的賊人,並未過多出手。
一方面,是藉此機會,讓手底下的人練練兵。
另一方面則是三娘通過占卜發現,此刻的順利只是假象,有危險潛藏,隱而未發。
「也就是說,此刻這群賊人只是炮灰,還有高手藏在暗處,正伺機要動手。」
商陸沒有著急動手的原因,就是在尋找藏於暗處的高手。
木鳶在這個時候,已經重新飛向四周,展開搜尋。
一同派出去的,還有紙人與三娘的猖鬼。
不過,還沒等到商陸找出這個藏在暗處的高手,對方就先等不及,出手了。
「嗖嗖嗖——」
漆黑的夜空中,忽然響起了一片破空勁響。
一道道飛幡呼嘯而至,「鐺鐺鐺」的插在了戰場四周。
看到這些飛幡,賊人們的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個個驚懼,高聲疾呼:
「再給我們一個機會吧!」
「我們能行的,我們一定能夠殺了這群人!」
然而,回應他們的,卻是飛幡上面綻放出來的道道血光。
「轟轟轟轟轟……」
賊人的身體,在這片血光的催動下,竟是轟然爆炸。
霎時間,官道旁的這片曠地上,血肉橫飛,骨渣漫天,宛如人間煉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